凡煙小說

第090章爭吵

關燈
夕陽給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霞光,不遠處的湖面波光粼粼,而他等待了幾萬年的女子依然是當年的模樣。故南修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層笑意,就算她沒心,他也會將她整個人一起捂暖。

誅言並沒有察覺到身邊男人的情緒變化,反倒想到了別的什麽,與他聊起天來,兩人說說笑笑地回了根據地,開門卻見裏面站了一個人。

梧桐樹葉已開始枯黃,隨著秋風片片飄落。而那人就背對著他們站在樹下,隔得老遠都能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

誅言有些奇怪,上前問道:“小徒弟,你怎麽來了?”說來也很氣憤,小徒弟把她扔到人間後基本就不管了,也不怕他師傅哪天不小心就被喪屍吞了。

墨知忽而轉頭憤怒地盯著她,黑色的眸中滿滿都是郁色。那個站在她身邊的故南修著實刺眼。想到她竟與別的男人住在一個院子裏,朝夕相處十幾天,他就覺得想殺人。

如果他不來,她是不是還會繼續和他呆下去?看他們兩這相處融洽的樣子,答案無疑是肯定的。墨知只覺心中酸澀得緊。

難道她就沒看出來,故南修對她根本就另有心思嗎?

誅言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徒弟怎麽用這種眼光看自己?難道……?

“我得罪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到,可是不可能啊,她都多久沒見到他了。

墨知眼中的郁色更深,索性拉了她的手問:“哪間房是你的,我們回屋談。”

誅言老實地指向左邊:“那裏。”

被拉進去之前,她還朝一直沈默的故南修揮了揮手,報以一個抱歉的微笑,徒弟這樣真是太失禮了。那笑容讓墨知覺得分外刺眼,手下的力氣也更大起來。

墨知揮手布下一層結界,怒道:“你最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是啊,怎麽了?”她壓根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我不是告訴你我不喜歡他嗎?你怎麽還和他走得這麽近?”此刻的墨知像是一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滿腔都是怒火。

“你為什麽不喜歡他,故南修人挺好的啊。徒弟,你別對他有偏見。”誅言覺得很奇怪,就算不喜歡,也沒必要發這麽大的火吧!

墨知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那股酸脹勁是怎麽回事,只得耍無賴道:“我不管,你現在馬上跟我回神界。”

他原意是想讓誅言對人間界的人類徹底失望,哪知她親眼看到了那麽多的黑暗,卻依然對人類抱著莫大的期望。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她居然還和故南修走到一起了。他不是在魔界嗎?肯定是知道師傅一個人在人間,所以趁虛而入,哼,真是太陰險了。

誅言壓根就沒發現徒弟的醋意,苦口婆心地跟小徒弟解釋了一大堆,可他就是不聽,非要她馬上回神界。所以她也火了:“墨知,你怎麽回事?人間正經歷大劫,我看看能幫他們點什麽而已,你不幫忙就算了,卻在這百般阻饒?”

“你才怎麽回事?這些人類有什麽好的,你要為他們操那麽多的心。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護體神光碎裂大半,修為猛降。你不想著為自己操心,卻來管這些低賤的螻蟻。”許是被妒火沖昏了頭腦,他也變得口不擇言起來。

誅言楞了一下,心火更加旺盛地燃燒起來:“你說什麽,螻蟻,你就是這麽定位天下萬民的?”

墨知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些人民的輕視,吼道:“難道不是嗎?就算沒有喪屍,他們也只有幾十年的生命而已,與螻蟻有何區別。哦不,他們比螻蟻可怕多了。自私、貪婪、淫亂、欺軟怕硬。他們都占全了。這樣的人民,有什麽好救的?”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師徒兩同時呆在那裏。

半晌之後,墨知才滿眼失望地道:“你打我?為了這些低賤的人類,你居然打我?”

誅言本在看著自己的手懊悔,一聽他的形容又怒了:“什麽叫低賤的人類?墨知,你是我誅言的徒弟,肩負平衡十三界的責任,卻對自己的子民如此輕視。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桃花眼中怒火與羞惱交織在一起,折射出迫人的光芒。墨知死死地盯住眼前面帶怒容的女子。忽然大笑三聲,原地消失了。

“徒弟。”誅言怔楞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慢慢地坐了下來。她真搞不懂,徒弟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還有故南修,明明是很好的人啊!

還有自己,怎麽就動手了呢,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啊?她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右手,嘆了口氣,力道還挺大的,不知道小徒弟那張近乎妖孽的臉會不會腫起來。

“吱呀”一聲,她打開房門,打算出去透透氣。

見她終於出來,故南修馬上迎了上去,卻不見墨知的身影,他有些遲疑地問道:“吵架了?”

“嗯。”

“那墨知呢?”

誅言有氣無力地道:“別管他了,小孩子心性,過不久就會好的。”她怎麽可能告訴故南修,她的徒弟居然長歪了。

果然是因為她太不會教導孩子了嗎?現在想想,自己除了放縱他外,的確沒教過他什麽。她嘆了口氣,轉身又回了房間,忽然就沒有透氣的心情。

“阿言”。故南修叫住她,最近為了方便他們都是直呼其名,不然根據地裏這麽多人,若聽見他們“神君”、“魔皇”的叫,非得把他們當成神經病不可。

見誅言回過頭來,他誠摯地道:“如果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嗯。”這話其實挺讓人感動的,只是她現在沒那心情。隨便嗯了兩聲回了房間,這個夜裏,誅言抱著被子輾轉反側,怎麽也想不明白徒弟的三觀為何會是這樣的,更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說。

那一巴掌,她打出去就後悔了。但當時太氣,怎麽說得出服軟的話?

墨知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雖然按神界來說他還沒成年。但是思想卻早已成熟,唉,真是讓神頭痛啊!教徒弟什麽的果然最是麻煩了。

神界.誅言神邸內

荷花池畔,白衣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餵著湖中的錦鯉,全身都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他懊惱地扔了手中的食盤,索性雙臂抱頭躺了下來。神界的天空是碧藍碧藍的,朵朵白雲漂浮嬉戲,慢慢組成了一個身著藍衣的絕色女子。

這個女子無疑對他好得沒話說,可是自己今天怎麽就發火了呢?是為了那個故南修,還是為了誅言的執拗。從一開始,他就應該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啊!

但他已經選擇了站在她的對立面不是嗎?自己選擇的路,就算被紮得渾身是血也要走下去。現在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天道玄彬已被他取而代之。這蒼生,以後都由他說了算。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開始在意她的想法了呢?怕她不開心,怕她承受不住,所以一切的安排一拖再拖。或許,是到了硬起心腸的時候了。

一只紅毛綠喙的獨腳小鳥撲淩著雙翅飛了過來,停在他的胸口開始背詩:“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墨知大手一揮:“走走走,少在這裏啰嗦。”這是一種叫畢方的鳥,以火為食,是他前不久才收服的靈獸,自從知道他毀滅天下的意圖後,就堅決要跟在他的身邊。

只是,沒幾天他就後悔了。這不是靈獸嗎?可天下哪有這麽啰嗦的靈獸的?現在他只想說,可不可以把它扔掉啊!

那鳥單腳跳著躲開他的大手,道:“少年,看你滿腹心事,不如說出來,讓本大仙為你參詳一二,必讓你有憂解憂,無憂寬懷。”

墨知太陽穴上的青筯跳了跳,吼道:“閉上你的鳥嘴,哪涼快哪呆著去。”

“呦嗬,火氣還不小?看來這次是失戀了啊,你師傅跟那個魔界的小子怎麽樣了?有沒有……嘿嘿嘿,你懂的。”獨腳鳥猥瑣地笑了起來,單腳直立,雙翅插在圓滾滾的肚子上,活像人間罵街的潑婦。

墨知忍無可忍,直接掐決把它扔進了荷花池裏。

“救命,救命。墨知你個混蛋,不知道我懼水啊!”畢方很快嗆了好幾口水,在湖裏掙紮大叫著。

水火不相容,對火越親和的生物越懼水。這只以火為食的鳥對水的恐懼可想而知。

墨知問:“還胡不胡說了?”

“不敢了不敢了,你先把鳥爺弄上去啊!”

“出息!”墨知鄙視地看了它一眼,雙手微一用力,將它甩上了岸。

畢方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團火,烘烤自己身上被水沾成一揪一揪的鳥毛。不時哀怨地看一眼在旁邊看戲的墨知。尖尖的鳥嘴都快變成了扁平狀,一副隨時哭給你看的模樣。

墨知被它逗得有些想笑,這鳥太好玩了,不知道把它送給師傅的話,她會不會開懷一點。

他折了根草徑,撥了撥因為羽毛沾濕而露出白色肉肉的皮膚:“你真的是靈獸嗎?我怎麽發現你除了火就只剩這張嘴皮子了呢?”

畢方很有骨氣地躲開他的草徑,還很有氣勢地發出了一個鼻音:“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