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地間出現已經過去17萬年，那麽多年都渾渾噩噩的，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責任。

而誅言，這個他喜歡了多年的女子，卻一直以十三界的平衡為己任，甚至為此與天道為敵。那時候他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畢竟她法力最高嘛！

但今天，當他看見這個只有仙君境的女子在為佛界操心的時候，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絲明悟。

這種責任，並不是說非得由誰承擔。而是看，有沒有人願意承擔。這個看似瘦弱的女子已經承擔了十幾萬年，並且以後也會一直承擔下去。

“誅言，你是什麽時候成神的？”重籬的腳步依舊在向前邁進，好像問這話只是隨意為之。

誅言楞了一下，自己是什麽時候成神的呢？

好像是第一次界域混戰的時候吧！

那時候的十三界還沒有正式成形，人類、動物、妖鬼魔怪，種族林立、界域之間的通道也非常順暢。天地間靈氣充足，只要有意識的生命體都在修仙或修武。

那個時期，應該是整個世界的鼎盛時期吧，各方大能層出不窮，神魔之間的戰爭似乎也從未停止過。勢力之間更是幾乎每天都在重新洗牌。

天道玄彬想要結束這樣的混亂，就在某一界選定了一個叫天啟的少年。這個少年經受了玄彬的諸多考驗，成為第一個天道之子。

他想借這個少年之手一統十界，結束這個各方混亂的大時代。

天道之子擁有絕對逆天的氣運，他從微末開始成長，一路扮豬吃虎，寶藏、美名、財富、聲名來得簡直不要太容易。

但那時的神魔實在太多了，即使有逆天的氣運，在那些活了幾萬年的大能身上，一個不過幾百歲的少年又算得了什麽呢？

玄彬等不到少年自己成長，他決定給他弄一套逆天的神器，這套神器要能令天地變色。不管何人都無法抗衡。經過一番考查，玄彬最終把主意打到了天龍身上。

關於此事，誅言一直都不同意。

天龍是盤古大神的淚所孕育而成，當時還只是兩顆龍蛋，浮游在山海盡頭安心地吸收日月精華成長著。越難出生的生命越強大，這兩個龍蛋已經存在了十幾萬年，其所蘊含的能量可想而知。

盤古大神開天劈地之後，身化萬物，唯一留下的活物便是那兩顆龍蛋。誅言認為這是盤古大神的傳承，堅決不讓玄彬動手。

玄彬也答應了，但後來不知怎麽的，還是有一只天龍蛋落到了天啟手中。他借助玄彬的力量破開了龍蛋，裏面的小龍已經成型，但尚未有自保的能力。只得被天啟抽了龍筯、扒了龍皮，連龍骨都被煉制成了輪回盤。

龍魂夜夜哀嚎，那段時間天地變色，連自然萬物都停止了生長。

大概一個月吧，那龍魂忽然不知所蹤。誅言至今都不知道它究竟是寂滅了，還是蟄伏了起來。

誅言對此氣憤不已，召出流光劍與玄彬打得天昏地暗。若不是花情顏插手，恐怕會一直打下去。

“誅言，玄彬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天龍難道就不是蒼生嗎？他們修煉何其艱難，十幾萬年的苦修就為了成為別人的武器？”

玄彬一臉你不懂的表情，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如今天下大亂，若沒有一個領頭羊似的人物出現，如何結束這各方混戰，到時候，只會生靈塗炭。”

“哼！”那我就看著你選的這個領頭羊究竟能造出一個什麽樣的世界。”當時的誅言冷笑不已，她從來不信，以一人之力可以扭轉世界乾坤。

那一戰，雖然打激烈，但由於花情顏的插手，最終沒有分出勝負。誅言為防他再度對另一只龍蛋下手，索性封鎖了整個山海盡頭。

龍渾身是寶，更何況是由盤古大神的眼淚孕育了十幾萬年的天龍。在它沒有自保能力之前，還是安心地呆在世界一隅修煉吧！

就在她將山海盡頭封鎖的那一刻，一陣奇異的光華臨體，她由妖身變作天地間唯一的正神。如無意外，可以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可惜，三萬年前，為了修補因十方界域混戰造成的世界漏洞，她取出了她的心。

沒了心臟，她雖然沒有立刻寂滅，卻也不再能與天地同壽。而是與眾仙一樣，如果壽元到達境界所能承受的最大值，就會像凡人一樣，慢慢老死。

天地悠悠，轉眼竟已過去十幾萬年。誅言看看自己現在孱弱的樣子，笑了笑道：“好久了吧，久得我都快忘記做妖時的樣子了。”

“所以你其實不是生而為神的嗎？”似乎有一束光照進了他的心間，重籬突然明悟。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他該做什麽了。

誅言已為這個世界奔波了太久，或許她的修為下降正是因為天地念她太過辛苦，想要讓她歇一歇而已。

誅言笑道：“怎麽可能生而為神呢？世間哪有這等美事。”她生出意識的時候只不是一座冰川而已。不過等到天地法則形成天道的時候，她就已經很強大了，與花情顏一樣是強大的妖精。

強大到足以與天道玄彬抗衡。

重籬的步伐越來越快，幾乎只在眨眼之間，她就走出了誅言所能看到的範圍。

她皺皺眉頭，覺得重籬變得有些怪怪的。

故南修並沒有給她回音，而是直接現身在誅言神邸之外，紫衣玉冠，帝王的氣勢仿佛更足了些，連溫潤的眉眼之間都多了一絲淩厲，那是長年身居高位之人才有的勢。

但他見著誅言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拱手作揖道：“神君，你修煉結束了？”

誅言笑道：“魔皇無需如此客氣。”她仔細看了看故南修現在的修為，嘆道：“唉，苦修20年的進展好似還不如你的三分之一啊。”

當年尊仙君境的故南修如今的境界已在準神君境的巔峰。誅言忽然想，這些娃究竟是怎麽修煉的啊，一個比一個逆天。當年她修煉的時候可是老老實實、一步一個腳印，煉得可辛苦了。可哪比得過他們如今的一步千裏。

故南修神色略暗，道：“不敢不快啊？萬一再掉落一次遺忘神地，可不一定有花門主來給我撐腰嘍。”

在那裏，他才真正的明白，什麽是“人為刀俎，我為餘肉。”

想到當年他憋屈的樣子，誅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故南修倒也不介意，只道：“神君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這境界的修覆怎的如此緩慢。”按理來說，重修不是應該很快的嗎？怎麽她過了20年，卻仍舊是在仙君境呢！

當然，這若是在修仙界，這樣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她是神啊，像他們這群天之驕子般的人物又有哪個的修煉不是一日千裏呢！

呃，某個鬼主除外。聽說，她現在還是仙君境，孟婆為此已經抗議無數次了。

“護體神光這種東西比較特殊，只能一點點細致地來。其中出不得一點差錯。以我的速度，想要將它完全修覆，沒個百來年是不可能的。”誅言倒無所謂，不就是時間麽，她有的是。

神就是這點好，不管受了多大的傷，都能慢慢修覆。

百年麽？故南修在心底重覆了一下這個期限，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人間的慘事了。以她現在的能力，知道了怕也無能為力，反倒徒增煩惱。

“你在想什麽？”一只纖白的小手伸到眼前晃了晃。見他回神，誅言才正色道：“此次魔修入侵佛界之事，你知道嗎？”

“魔修入侵佛界？”雖然已收到傳音，但故南修還是很驚訝：“神君是在開玩笑嗎？我們魔界現在哪有這個能力，佛界不來打我們的主意就謝天謝地了。”

也不知上任魔皇怎麽那麽能敗家，他接掌之後才知道魔界是多麽的貧窮。資源匱乏，魔民們想要滿足修煉所需基本不可能。

這二十幾年在他的治理之下才慢慢好轉一些，哪還有那個精力去搞侵略。侵略的對像還是對他們有著絕對壓制的佛界。

異三界中，魔鬼妖最大的克星都是佛界，他們可以不懼仙神，但對這群念經的和尚卻是打心底畏懼著。那種念力所凝聚出的神力是對他們最大的淩遲。

“這就奇怪了。”誅言拿出菩提老祖的求救符，仔細翻閱個透。疑惑道：“這的確是菩提老祖所發啊。他總不可能是魔是妖都分不清吧！”

故南修道：“我去佛界看看吧，若真是我界之魔，必將嚴懲不怠。”

不過這個可能性真的很低，他對魔界有著絕對的掌控，像攻打佛界這般大的事他怎麽可能會不知情。

“佛界對魔有壓制，能讓菩提老祖都棘手的魔物應該不會出自魔界，我與你一塊去探探吧。”誅言還是覺得她必須親自走一趟。

“別，我一人去就好，你的傷還沒好呢！”故南修連忙阻止道。

誅言揮了揮手：“無妨，雖然境界跌落，但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

故南修欲言又止，但最終沒再多說什麽，去就去吧，到時若有危險，他拼死護住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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