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墨知的房間裏，誅言正不安地來回走動著，自從白天聽妖千赤說起妖尊好養男寵，且日日帶墨知去那些男風盛行之地後她就再也不能平靜。這兩日妖尊總是以各種借口單獨邀墨知出去，她本來不以為意，哪知這妖尊竟是起了這樣的心思。

她到妖界可是來要望月砂的，可別到時候連徒弟都弄丟了。早知道妖尊如此變態 ，她就不帶徒弟來了。直接用搶的不就結了嘛，和人談什麽交易啊！

不知在這屋裏轉了多少圈兒後，門口終於傳來了她期盼已久的 “吱呀”聲。誅言瞬間收斂起身上的神息，躲入屏風後面。

“墨知，天色還早，怎地這麽早就要回來了呢？”不男不女的聲音溫柔似水，還帶著點遺憾。妖尊看著眼前帶著三分醉意的少年，心中的癡念越發瘋長。

“我酒量不好，還是改日再陪妖尊痛飲吧。”帶著酒意的聲音沙啞而性感，越加勾動妖尊的心弦。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想與這神界的少年春風一度的話，那麽現在，他只想將他圈禁，永生永世歸他所有。陪他泛舟湖上，陪他聽戲飲酒，陪他做盡這世間所有的風花雪月之事。

但看著眼前的絕色少年守在門口的姿態，他最終還是將到口的挽留咽了下去，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墨知展顏一笑：“晚安。”

仿佛雪後初霽，妖尊只覺眼前一片春光燦爛。

但那個他為之癡迷的少年卻在他的楞神中關上了房門。

晚安，門外的妖尊喃喃自語著，良久才轉身離開。他不知道的是，門一關上，屋內的少年臉便黑了下來，醉意不再，好看的桃花眼中朦朧退去，剩下的只有濃濃的厭惡。

甚至在察覺到他的氣息遠去之後，少年更是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然後……一把火燒了。

屏風後的誅言有些傻眼，雖然徒弟笑著對妖尊說晚安的樣子讓她覺得刺眼，但眼前這個陰沈著臉的徒弟卻也叫她陌生。

“小徒弟，你幹嘛呢？”她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墨知身上只著一套白色的單衣，見到誅言半點驚訝都無，早在門開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倒不是誅言的神息洩露了馬腳，而是他對她太過熟悉。

也許誅言自己都不知道，長年培育花靈使她的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異香，這縷香氣若有似無，極難補捉。但他與她朝夕相處十幾年，又怎會連這點味道都聞不出來呢？

“臟。”墨知嫌棄地看著地上那被瞬間燒成粉末的衣服，又給自己施了個去塵訣，問道：“師傅你有什麽事嗎？”如果沒事他還要洗澡呢！每次跟那個惡心的妖尊出去，都是那些糜爛的場處，他總覺得自己身上沾染的氣息比那個妖尊還要惡心。

去塵訣根本不起作用，他每日回來都要好好泡澡才行。

誅言滿意了，看來那個妖尊想要把小徒弟掰彎沒那麽容易。她笑道：“徒弟，你若不喜歡，拒了那妖尊就是，何必與他虛以委蛇的那麽難受。”

墨知淡淡道：“望月砂還未到手，惹惱了他事情就更難辦了。”

“想要望月砂還有別的辦法，沒必要讓你這麽委屈，你可是我誅言的徒弟，本就該活得瀟灑肆意。區區一個妖皇境的蛇妖而已，我們已給足他面子，他若不識相，直接滅了就是。”誅言豪氣沖天。

墨知盯著她看了半晌才道：“師傅，既然如此，你那日對他那麽客氣做甚？”

“先禮後兵嘛！畢竟是討要如此重要的東西，總得允許人家做點姿態啊！”如果不是那妖尊將主意打到墨知身上，她真不介意他把架子端得高高的，就是被敲詐一筆她也認了，誰讓她需要那株草呢！

但是，墨知卻是她的逆鱗。雖然他天資未明，福禍不知；雖然所有人都說他古怪，要她提防；雖然他能吃得都快把她吃窮了。但是這個她從凡間抱回，一點一點養大的孩子仍舊是她的心頭寶貝。

豈容一條妖蛇染指半分，而且還是如此齷齪的心思。

小徒弟的臉色紅了又青，青了又黑，誅言覺得他肯定非常氣憤，忙安撫道：“沒事沒事，咱們明天就找他要望月砂，拿了就走，再也不要見他了。

墨知陰著臉不說話，只用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靜靜地望著著她，眼底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好半晌，他的臉色才慢慢好轉。誅言察覺到他整個緊崩的情緒慢慢軟和下來。剛想說點什麽，卻見小徒弟撲到了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吶吶地叫了聲：“小徒弟……”

墨知並未擡頭，嗡聲嗡氣地說道：“師傅，我沒事，你先回去吧。明天還要找妖尊拿望月砂呢。”

“好吧，看徒弟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誅言只好退開出去，抓住門扉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問道：“你與蒼銀素不相識，怎會為了她做這麽多，甚至不惜犧牲色相。”關鍵是這犧牲的對象還是個男人。

墨知沈默半晌才道：“不是為了蒼銀。”

不是為了蒼銀，那是為了她嗎？因為她想要救蒼銀，所以小徒弟這是在幫自己？墨知忍不住飄飄然起來，扔下一句：“徒弟你好好休息。”就蹦跳著跑了出去。

那空落落的胸腔位置像是有什麽東西開始生長，那一處春光明媚，草長鶯飛。

屋中的墨知側過身子，看著那輕輕晃動的門扉，良久才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淺笑：“師傅，如果你知道我不拒絕妖尊的親近是為了給他種傀儡符，然後借他的手逼你進入遺忘之地，你會不會很難過？”

瀲灩的桃花眼中劃過一抹遺憾：“唉，其實徒弟也不想你難過，但是誰讓你是天道異數呢？我怎麽能容忍這樣的漏洞存在，所以你還是不要那麽強為好。”

大秦國松雪城

胖姑娘王蓉蓉還在睡夢間就聽見窗外的歡呼聲：“下雪了，下雪了。”

下雪了嗎？她揉揉惺松的睡眼，披衣下床。

窗外果然成了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那松樹上掛下的一條條晶瑩美得令人炫暈。王蓉蓉歡呼一聲，開始穿衣服。屋外的丫鬟聞聲而入，手上端著的是冒熱氣的香湯和毛巾。

床邊有一個精致暖和的貓窩，裏面的黑貓睜著藍色的雙眼，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個胖姑娘心地還挺善良的，就是心眼小了點，尤其愛和徐家的千金徐明珠攀比，比不過就回家大鬧一場。但是，她都是輸的多。

徐家千金家境小康，與王家那是不能比的，但人家有囂張的本錢啊。人美條順，號稱松雪城第一美女，她的哥哥還在城主帳下當差。雖沒什麽編制，但也夠讓普通人家羨慕的了。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在這松雪城，城主就相當於這的土皇帝，徐明珠的哥哥地位自然不一般。至少王蓉蓉的老爹見著他是得客客氣氣的，時不時還得大把金銀奉上，才能換來生意上的一帆風順。

按說王蓉蓉這樣的女孩子，徐明珠是不應該放在眼裏的，畢竟只是家境好一點而已，長成那樣又能礙著她什麽呢？但是徐明珠就是愛針對王蓉蓉，不過人家手段比較高桿，所以看上去都是王蓉蓉不自量力去挑恤，然後自取其辱而已。

真是啪啪地打完人臉後還得人家父母帶著禮物上門來請罪。

偏偏王蓉蓉被嬌縱慣了，性子那是一點就著，吃虧還不長記性，所以循環往覆之下，徐明珠收禮物收到手軟，而她這潑婦醜女的名聲也傳遍了松雪城。

被整得多了，也難怪她想變成第一美女，嫁給城主。

窗外一片雪白，從窗欞中還能看到一小片湛藍的天空，黑貓甩了下尾巴，考慮是起床還是接著睡。

一只肥胖的大掌伸過來，黑貓靈活地一跳，避開她的手直躍到了梳妝臺上。楠木的首飾盒子還打開著，黑貓瞄了一眼，只覺得頭暈眼花，女孩子的這些東西還真是多，而且還多是閃閃發亮的。

王蓉蓉氣道：“你個死貓，我好吃好住的供著你，居然連抱一下都不肯。”是的，自從她把它抱回家後，他就再不讓她抱了。全身都是肉，一不小心他就會陷到某片贅肉裏，呼吸困難。

黑貓轉過身子，給了她一個渾圓的屁股。

王蓉蓉氣過之後，吩咐擺飯，她吃完後要出去賞雪。丫鬟們動作很快，各色精致的小點很快就擺滿了外間那張用於吃飯的長桌。

王家父母知道她喜歡睡懶覺，並不要求她一定要跟著一起用膳，只要她中午和晚上不要缺席就好了。

黑貓看看她圓得無法見人的肥碩身軀，真想一巴掌把那桌飯食打翻。這麽主毫無節制的吃法，她還好意思說她要成為大秦第一美女？就是在以胖為美的國度，她這副尊榮也沒人懂得欣賞啊。

吃玩早飯，王蓉蓉拿了個線團到雪地上去逗貓，奈何黑貓不給面子，氣得她當場宣布要取消他的夥食供給。

黑貓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王蓉蓉正待發飆，小丫鬟冬梅拿著張大紅的名貼走了進來：“小姐，徐小姐派人送來這個，說是邀請您去騰文閣賞雪。”

肥胖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悅，可惜眼睛太小，除了黑貓沒人註意到。

她慢吞吞地放下線團道：“拿來給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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