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章 神君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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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袛內,女子一襲藍衣肆意,飄逸的後擺如朵花般鋪散在地上,手中拿著一壺酒,嘴角的笑意活像一只偷腥的貓。

另一只手上則拿著一張滾紅邊的請帖,她看也沒看,轉眼就撕毀了。

她名誅言,是神界五方神君之一,亦是五方神君之首,只是她已不管事多年,且整天都游手好閑,唯獨培育花靈是一絕,久而久之,神界中的人都忘卻了她之前的模樣。

連同後晉升神界的人都不理解,為什麽一個整天游手好閑的人,能坐上五方神君之首。

剛剛那封信就是來向誅言挑戰的。

神界當中不缺乏拉幫結派的,不過都是在私底下,而今這麽光明正大的挑釁…實在是勇氣倍加。

只是這般好的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

誅言瞇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誅言神君,你是不是…又偷挖了我師傅在桃花樹下埋的酒?”少女清脆而軟糯的聲音傳到誅言的耳邊。

誅言動作一頓,慵懶的眉稍一挑,“就知道是你,大老遠的菩提香就聞到了,我可是問過你師傅的,小佛骨,怎麽樣,要不要嘗嘗美人醉?”

佛骨的年紀不大,才十五歲,碧色眼眸如水,葉絲衣裙上裝飾著細碎的玉珠,衣袖邊角處分別綴有紅色鈴鐺,腰間別著一個金色葫蘆,“神君可是在誤人子弟?”

誅言撇了一眼佛骨腰間的葫蘆,“我道你怎麽不接我話呢,原來自己身上有酒啊,小小年紀就開始飲酒,將來長大了怎麽得了。”

佛骨鼓著臉,貓一樣的水眸清澈飛揚,做到了誅言的對面,取下腰間的葫蘆,“我才不小呢,已經三萬一千多歲了!”

誅言輕笑了幾聲,當中夾雜的情緒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佛骨其實不跟神界大部分人一樣,她的真身是佛祖眉心間的一塊骨頭,所以取名為佛骨,主修佛道,她是以骨入道,生長方法和別人不同。

一開始長一骨齡是要五千年,沈睡一段時間,再骨齡兩歲是要三千年的時間,沈睡,從而遞減下來,遞減的時間不同,沈睡的時間也不同,到這幾年的時候,這才穩定下來。

直到佛骨長成骨齡十六歲,才會固定不再生長。

誅言摸著下巴,距離佛骨的骨齡到十六歲,還有一百年的時間,這一百年的時間可別出什麽意外才好。

她可是答應了他…要幫佛骨渡過此劫的。

佛骨打開葫蘆,喝了一大口的悶酒,咂了一下嘴,“神君…我總感覺……師傅現在釀的酒沒有以前好喝。”

誅言奪過佛骨的的葫蘆,聞了聞,瞪大了雙眼,“你居然把國色天香偷出來了!廢話,國色天香在你們這個修為當然覺得不好喝了。”

國色天香只有修為在仙君以上的人,才可以體會出酒的意味,仙君以下的包括仙君級別的修為,都覺得難喝。

當然還有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國色天香當中所含的靈力過於龐大,除非天賦異稟,不然就只能散去自身靈力。

誅言來不及阻撓,佛骨已經喝了大半,有些頭疼的扶額,但願這塊骨頭喝醉之後,不會做出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佛骨的眼神漸漸有些迷離,臉頰紅潤,閉上了雙眼,仿佛睡著了一樣。

誅言暗道不好,本想掐著佛骨的脖子讓她吐出來,誰知佛骨忽然站起來,哈哈狂笑起來,而後…開始唱歌…

那音色,那音調,簡直比夢槐老人的二胡還要難聽。

誅言曾經有幸聽過夢槐老人的二胡,就做了十天的噩夢,夢裏有無數個夢槐老人在拉二胡。

如今和佛骨這…豪放的聲音一比,她的聲音可以譽為神界第一絞殺曲。

宛如成千上百的鴨子在耳邊呢喃細語,其中還有百鬼哭嚎。

能不用半點靈力,就能將她弄的氣血翻湧的人,這殺傷力……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誅言撚訣在神袛布了一個結界,又將靈力包裹全身,才沒有繼續受佛骨歌聲的侵擾。

下一秒……佛骨邊唱,邊脫衣服…還邊手舞足蹈。

誅言:“……”

“佛骨,給本神君站住!擦,至少穿上衣服再跑啊!”

……

等誅言把佛骨送走之後,神袛驀然清靜了下來,倒讓她有些不習慣。

她守著諾大的神殿,終日只有她一人…

“都有徒弟啊……”誅言喃喃道,之後像想到什麽似的,眼前一亮,不如她也去收一個徒弟好了。

首先!得找一個合適的人,當徒弟。

誅言腦中靈光一閃,她好像記得三萬多年前,曾經給自己推斷過命道,她命中和另一個人有師徒緣,但不在神界,是在凡界。

難怪她自己覺得這幾日心裏怎麽有忘事的感覺,原來是這師徒緣近了……

誅言召來了門童,吩咐了大小事宜,就關了大門,布下了陣法結界。

在天道之中,上界面的人是不可以隨意的進出下界面,兩者之間都會有強大的結界阻擋,以此來保存下界面的存在,畢竟上界面的人太強大,下界面的人太弱小。

反之,下界面的人卻可以上升到上界面中來,從而各個方面提升。

神界中除了誅言和哪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之外,絕無一人可以自由穿梭界面。

……

誅言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不由蹙眉。

這是戰場…

為什麽是戰場?

火光燒紅了半邊天,城池殘破,殺戮聲不絕,橫屍滿地堆出了類似小山的連綿起伏。

誅言撚訣,周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腳下以她為中心,金色的符文緩緩浮現,隨後旋轉,才得知已經一千年過去了……

她一千年前來的時候,這裏還有她的故友。

一千年……對啊,已經一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改朝換代,只怕那位故友也早被時間侵蝕…

“殺!”

“我不能死…不能死,也不可以死,殺!!”

“娘親…你怎麽睡著了?我胸口好疼…我也好想睡……”

誅言站在城池外,看著裏面慘烈的場面,驀然讓她想到三萬年前,那場大戰……更為慘烈,神界當中幾乎三分之一的人都隕落了…

血緩緩的流,如涓涓細水,流過誅言的腳下…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就好像沒有看到誅言一般,眼睛殺的通紅,仿佛只懂得殺戮。

當那些人的身體一個一個倒下的時候,誅言才撤了隱身咒,禦劍而行。

火色一片,唯有一藍。

“無一生還麽…”誅言喃喃道。

話罷,誅言便禦劍揚長而去。

在她離去後不久,一個孩童從廢墟之中爬了出來,撿起誅言剛剛掉落的玉佩,看著她離去的地方,目光幽深死寂。

誅言禦劍飛過皇宮的時候,看見正宮處盤旋著一條奄奄一息的老龍,周身的紫氣已經接近幹涸,而東宮的上方則是盤旋著一條正當精壯的紫龍。

誅言落地,布了一個咒,她有預感,她的徒弟……就在這裏!

正宮裏面沒有一個人,空蕩蕩的,唯一有的就是那不停的咳嗽聲。

“可是誅言神君來了?”蒼老的聲音透著威嚴和病態。

誅言只覺得這裏的氣息有些熟悉,卻說不上來,聽到皇帝的話後,不由詫異。

“神君不必驚訝,朕能看的到神君,不知神君可還記得君顏竹?那是朕的老祖。”皇帝說完又咳了幾聲。

君顏竹…是她在凡界的故友,也是唯一一位。

“神君可否現身一見?”皇帝手中緊握一顆發著藍光的玉珠,他有一件無論無何都要當面跟誅言說的事。

那顆玉珠是她當年親手送給君顏竹的,因為下了禁制,誰也搶不走。

“好…”

誅言話罷,便現身在皇帝的面前,看了一眼皇帝身旁還在繈褓中的嬰孩,這應該就是她的徒弟了。

只是……為何她的心中有一縷不安……

“這孩子不是君家的人,是…咳咳…是幾個月前一場大雪過後…就在朕宮殿外發現的,咳咳咳…當今的太子和王爺們也都不是君家的人…咳咳咳…這孩子還小,朕不想讓他死…”

誅言接過皇帝手中的嬰孩,面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你似乎對我的到來很不意外。”

皇帝拿捏了一圈玉珠,“神君可還記得一千年前,曾給君顏竹的一個承諾,千年之後必相見?並且給玉珠下了禁制,所以朕能感受到神君的存在。”

誅言指尖一頓,的確,她說過這句話…當時君顏竹只是對她微微一笑,並未再說些什麽…

到頭來,君顏竹還是沒有撐到她來麽。

“我將這孩子帶走了,那你呢?”

皇帝有些渾濁的眼珠望向遠處,目光包含著千萬情緒,“我來結束這一切。”

……

誅言把孩子帶回神界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門童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從凡界帶來的。

誅言看著懷中的孩子,凡界皇帝並未詳細的說明這孩子的由來。

收了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為徒,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誅言輕問著自己。

不過,這個孩子確是她命中的徒弟…

且不管這些,反正有她這個師傅在,也出不了什麽大事。

幾天後,誅言再也忍受不了了!

尼瑪,誰能告訴她,小孩子該怎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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