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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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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爺自是知錯能改,怒千尋怎肯善罷甘休

只需眨下眼就可以得手,為什麽就是辦不到!

心中惱到可以將壞事之人生吞活剝才解恨,千尋回過頭,燦金瞳眸凝起幽深綠光,妖族身份都不再遮掩。卻,嚇傻了眼……

“好狐兒。”門前所站赫然就是千尋,與屋中千尋相同如鏡中鏡外。同是怒火滔天,冰封了那張絕世容顏,狐族天生妖媚眉眼上挑淩厲如劍,方知道狐貍若是生起氣來,竟是比別族更加恐怖!

往日裏再敢怎樣放肆,此刻自己幹了這種好事還被本主看見,狐爺就算有再厚的臉皮也撐不住。慌亂從椅中下來,喃喃不能成語,更是後退幾步生怕再惹他不高興。

暫且無視掉這只肆意妄為的小狐貍,快步走進來,隨手變幻個藥丸餵進君澈口中,實則手上早就做了手腳,將狐族的媚術解開。見君澈驟然松脫般急喘氣,千尋後退,鄭重行禮道歉:“狐兒頑劣在酒中下了藥物,令君公子受驚了。在下管教無方,請君公子責罰。”

這藥還真是奇特,心神都被那雙眼眸控制般的不由自主。君澈率先轉頭看看那位假千尋,真是要有多親密的人才可以偽裝的如此神形兼備。狐爺是嗎?在青丘中獨尊至上的存在,稱其手握生殺大權都不過分,此刻卻怯怯如同個手足無措的孩童,面容雖不曾改,眼瞳顏色卻改成了琥珀色,恐怕這次眼睛裏面轉啊轉的淚珠可不是假的。

於是滿是趣味的擡起下巴向狐爺示意正在他面前彎腰行禮道歉的千尋:如何?可要我原諒你?

以狐爺那麽傲氣叛逆的小狐貍,哪裏肯向人類低頭。但百年前的初雲就知道“乖覺”二字該如何寫,就算將元神一分為二,初雲圓滑狐爺桀驁,到底還曾經是同一只狐貍。就見其扁了嘴,卻迅速下跪,“咚”的向君澈磕了個好響的頭。

頓時把君澈嚇得不輕。她這哪裏是在向自己磕頭,分明是在向千尋認錯。罷了,罷了,這本是人家家務事。再加上這……狐兒是嗎,雖然確實“頑劣”了些,到底還是前來向自己示警,並無惡意。開口:“千尋兄不必介意。這只不過是……”又轉看向跪在地上的“假千尋”,不管怎樣說也是個青丘中殺伐決斷的人物,“狐爺一時興起,與小弟玩笑而已。”

自狐爺認識千尋起,就知道他從不喜與成人太過親近。或許是因為他的美貌總是太容易吸引人目光而忘了其他,天真純善的孩童反倒會更喜歡他的故事,他的糖果,一切與他本身無關的東西。果然得到了君澈的原諒,千尋再多半句寒暄都沒有,只對狐爺道:“走!”

果然還是好大火氣。可憐兮兮的緊隨在千尋身後,對於君澈頗為幸災樂禍的道別聲聽若不聞,狐爺一路隨千尋回到林中茅草屋,見他回過身,燦金瞳眸凝結如同水晶,似乎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怒火,面容仍是陰郁。

“你還要在我面前變成這個樣子嗎。”聲音平和聽不出起伏。

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趕忙變回成琥珀狐原型。小狐貍蔫搭了雙耳,匍匐在地,十足知道自己錯了的可憐模樣。

半響無聲,千尋亦無任何責斥。反倒把小狐貍嚇得更加忐忑不安,兩只前爪暗暗抓饒面前土地,心裏念叨:痛痛快快罵了多好,這麽悶聲不發,可是憋著什麽狠厲招數不成?

“你很喜歡這麽玩?”還是那樣不帶情感的聲音。

趕忙搖頭,狐爺怯怯擡起眼睛,想看看千尋的表情,卻緊接著聽到千尋繼續問:“你很喜歡他?”

開玩笑!立刻竄起身,狐爺才不會承認這麽荒謬的猜測:“誰會喜歡他啊,那個男女通吃、葷素不忌的大變態。”忽又意識到自己是犯了錯的,趕忙又趴下了。

這只小狐貍啊,幾百年前就一直陪伴在他身側。同去皇宮偷取藏書,同去戲樓聽人唱戲,甚至連月老廟都一同進去過。那日恰逢月老下凡視察凡間癡男怨女,不過是想行禮後離開,這只小狐貍卻對月老手中的紅線感了興趣,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早就纏滿了全身線繩。

那時它也如同現在這般,蔫搭了耳朵,眨巴眼睛做無辜可憐狀。哄騙的月老開心大笑,竟是連半句責備話語都沒有。若不是這只小狐貍身系天命,千尋都可以看得出月老想要把它抱回天宮去養的心。

初雲,乖覺的名字,乖覺的狐貍。處處都能討人歡心。卻唯有一點堅持,便是對著千尋亦不肯更改。狐貍變化成人後自然會變作與自身毛發顏色相近的外形,比如千尋就是一只赤火紅狐,化人後為紅發金眸的模樣。初雲是只琥珀狐,化人應是金發琥珀眸,卻從無一人見過。

現如今的黑發黑眸外形,也不知它是看見了哪個女子,幻化做她的樣子,居然倒也不負狐族妖媚的慣例。可是,終究卻不是它的模樣。

此時不知道為什麽想起這點,千尋回過神,看著地上正努力擡眼偷窺他的琥珀狐,心裏就是止不住的回想。想它或是變化做貓,趴伏在書上壞心眼按住字,就是不許自己看的那副得意樣;或是變化做狗,身前身後拼命撒歡,隨著命令做足了花樣就是要逗自己笑出來……

啊,原來你也是不喜歡做人的。人間有著太多的不得已,天界有著太多的不關己。因何化人,而又因何成仙呢。

再無一語,初雲騰空而起。他已經不想再去問,亦對此間事情感到厭惡無比。

這人是一走了之了,卻苦了尚還等著他責罰的小琥珀狐。見他竟然自顧自的騰雲走了,立刻傻了眼。“餵!”趕忙拉長了嗓音想要喚住他,“餵!千尋!千尋!”

千尋哪裏還肯回頭。

慌了神,狐爺從沒想過千尋竟然會有一天會將它視而不見,棄若敝履。它,它不就是貪玩了些!更何況它那樣也不是玩啊!這人生氣就生氣好了嘛,生氣就罵它啊。自己只不過犯了這麽一個小錯,何至於讓他棄而不顧。

不肯甘心,幻化出雲彩一路追上去:“千尋!你等等我!”卻怎麽加速也追不上。

自然了,千尋可是天庭在職神仙,又是自己不知道多早以前的老祖宗,法術比自己厲害何止百倍。快了追不上,慢了則更是給甩下個徹底,狐爺只能更加勉力的駕雲狂追:“你聽我說啊!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你相信我啊!”

那身影反倒離開的更快了。

就這樣一路追上了南天門,千尋沒有絲毫遲疑的便走了進去。狐爺只不過是只小狐妖,哪裏敢靠近半分,只能躲得老遠,在南天門門口做圈圈饒。

這個千尋可是怎麽了?作死啊!連句話都再不肯聽自己說完。繞來繞去,眼見著千尋是狠了心不肯出來見自己。又羞又惱,更是連日的不順心。本就有著無數委屈無人可以傾訴,那些苦,那從不能停頓一刻的算計籌謀,那些不知道的未來,哪一個是這只區區幾百歲的小狐貍可以獨自承受的。

便不管不顧,趴在雲頭上大哭特哭起來。管他誰來攆,抓了自己更好,這樣就什麽都不用再管,更是什麽都不用再搭理了!

狐妖雖小,哭的聲音卻挺大。守衛著南天門的天兵天將被吸引過來,本是想上前盤問,剛走上幾步,卻又被人攔了下來。

“不過是只小狐貍,這麽緊張做什麽。”來人懶散笑容,看來也是個平日裏無事可做的閑散仙。

卻好像蠻有地位的,因為那些兵士立刻退開,恭敬行禮:“是。”

來人更往前走了幾步,仔細觀察這只哭得天昏地暗,連自己這麽接近都未曾察覺的小琥珀狐。流金溢彩的皮毛,小巧的模樣雖然現在看的慘兮兮的,卻著實很是可愛。便心下盤算:怪不得有些神仙喜歡去人間尋幾只妖精上來,這小模樣實在是太可人疼。

主意拿定,身為神仙的好處就是在某些時候,行事可以更加胡作非為。袖袍展開,根本不經過詢問,更不用說有沒有狐爺的同意,先將這只小狐妖抓進手裏再說。

於是暈頭漲腦間,狐爺驚訝的發現,自己被關在了籠子裏。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有個人站在籠外,對著它笑意盈盈:“小狐貍,你可願意做我的靈獸?”

什麽!

頭更暈,狐爺卻是知道一件事情的。什麽靈獸說的那麽好聽,根本就是人間養的寵物。安了個好聽的名字就可以了嗎。“你是誰啊!你憑什麽抓我!”問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小狐貍居然好大的膽子。”那神仙換了冷笑。如今它在籠子裏,他在籠子外,這只小狐貍哪裏來的底氣,連神仙都敢質問:“看你靈秀才想捉來玩玩,你倒真敢不識擡舉。”

“我呸!”若是從前的初雲,狐爺還會客氣客氣。現在天道咄咄逼人,除了千尋,只怕所有的神仙都被狐爺恨透了,此時又怎肯怕,“你能怎樣!你敢殺了我嗎!敢嗎!你有本事你就來啊!”依仗著自己的天命,現在倒叫起板來。

氣得神仙無奈而笑,還別說,他是真的毫無辦法。有玉帝管著,殺生這種事,絕對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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