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沈覆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南溪，想來也不知道，就算有一日，真的如他所說，南溪定然會努力爭上這皇後之位。

只是沈覆還是太弱了些啊。

也小看了她慕雲瀟。

她慕家人，從不會茍富貴，用爹娘的命換來的榮華富貴，心中可安穩？

想到這裏，慕雲瀟已經不屑多說，只是心中恨意難消，若是不發洩出來，真是憋得難受。

於是慕雲瀟冷冷一笑，“你還想著娥皇女英，共度佳話？”

從前的沈覆一直拒絕她，還能讓她高看他幾分，可如今……

想著，慕雲瀟手下越發淩厲，沈覆無處可躲，最終他站在慕雲瀟的面前，嘆了口氣道，“你打吧，雲瀟，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說著，仿佛真的任由慕雲瀟處置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心中卻在思考著，慕雲瀟是否真的動手，往日相處的畫面一寸寸略過，沈覆心中一顫，卻有些覆雜起來，當初她，是真的對他很好。

可如今，不行，既然已經做出了殺害她父母的事情，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依著她的性子，定然會天下大亂的。

可若是那時候自己已經穩坐朝堂了呢？

慕雲瀟知道了他太多的事情，況且，現在與攝政王有些關聯，用處很大，若是殺了，很多事情便要重新布置，打亂棋局，既然如此，不如鋌而走險。

這次慕雲瀟真的是動了殺心才下手這樣重，可他冒險堵的便是慕雲瀟對他的感情。

果然，他見慕雲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只往日那雙繁星一般的眼眸，卻黯淡了下來。

只見慕雲瀟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聲音低低的道，“你走吧。”

沈覆凝神，看了她一會，卻覺得那身影格外落寞，心中似乎也有什麽不同了起來。

可轉念想到南溪的笑臉，他咬咬牙，便奔著山下快步走了下去。

山谷久久無聲，似乎連鳥兒都格外放輕了動靜。

只聽到一聲嘆息，隨後一個清潤的聲音響起，“為了這種人，可值得？”

慕雲瀟聽著熟悉的聲音，轉過身來，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我竟不知，攝政王大人今日竟也做了偷聽壁角的小賊。”

卻見他在見到她轉頭的一瞬間，似是怔楞了一下，才低聲笑道，“王爺也太看輕我了，若是在殺父殺母之仇面前，我依舊兒女情長，那便枉為人了。”

她一邊往前走著，一邊輕笑開口，“沈覆一向很自信，可自信過了頭著實不是什麽好事呢？我應該說是他低估我對他的了解，還是他高估了我慕雲瀟的感情？”

“剛才他的話不單單是將這罪名嫁禍給你，若是我相信他，我信了，那便沒什麽好說的，可若是我不信他，他自以為他在我這裏還是有些可信度的，那麽那些話便像刺紮在我心裏，有一日你做了什麽讓我誤會的事情……

或者他嫁禍做了什麽讓我誤會你的事情，我就會爆發，到時候，即便我誰都不信，也是有極大的好處的。況且，他覺得我很有用。不光如此，他剛才試探了我對他的感情。我的傷情失落演的可還不錯？”

慕雲瀟風輕雲淡的幾句話，便將今日遇到沈覆，再與沈覆的對話，以及最終的結局，全部帶過。

計劃周密，若不是因為太過了解一個人，如何能這般運籌帷幄？

只是那失落傷情是真是假，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吧，若不是太過深愛一個人，如何能做到這般雲淡風輕？

席景塵看著這樣覆手為雨，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慕雲瀟，更多的是心疼。

他曾看過一本書中說，從撕心裂肺到波瀾不驚，愛一個人不傻不成氣候。

可她，成長的代價太過慘痛。

慕雲瀟看著席景塵覆雜的眸子，不禁笑了，沒有諷刺也沒有戲謔，卻笑的更像她自己，“怎麽？可憐我？”

“好了，坐下來吧，你今日有幸得見我如此狼狽的過去，那便陪我聊聊天吧。”慕雲瀟長出了一口氣，微微一笑，毫無姿態的坐了下來。

席景塵看著她這一刻沒有禮法的樣子，從他救回她，她沒有一刻比眼前，更加鮮活……咳咳……強吻除外……

席景塵甩甩頭，刻意讓自己忘掉與那個吻有關的一切。

只見慕雲瀟看著不遠處，十分輕松道，“覆仇真的很累，恨一個人也好累，就讓我歇這一會吧。”

“沈覆是我順遂的一生，哦不，半生中，遇到的最大的劫數。我想過感情有許多種樣子，我甚至想過有一日，將來成了他的妻子是什麽樣子，也許我會收斂了所有的鋒芒，甘心做一個內宅女人。

我知道他不愛我，我也沒奢求他愛我，現在看到他，我還會心痛。更多的是悔恨，我活的這些年，我爹娘給了我隨心所欲的生活，我比那些千金小姐們擁有除了金銀珠寶榮華富貴，更多更珍貴的東西是自由。

從我爹娘死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即便我再愛沈覆，都不能夠了。我心中竟有一瞬間的念頭，也許不是他呢？也許還會有以後呢？”

說到這裏，慕雲瀟苦笑著搖搖頭。

“可我從來都不是個自欺欺人的人，很快我就明白，真的是他，我跟他這輩子，只會站在對立面。我愛他，我也恨他，最後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席景塵看著慕雲瀟微笑的樣子，心卻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了。

她在他面前，訴說著她有多愛那個男人。

甚至，為了那個人，想過放棄過自己的驕傲。

她是他最綺麗最觸不可及的夢啊，席景塵想告訴她，他的感情，可是看她微笑的樣子，卻只能顫抖著的手，做一個傾聽者。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細瘦的手。

慕雲瀟臉上微笑消失，她平靜的看著他的眼睛，片刻，笑了，“沈覆受傷下山，自然會有人救了他，而那人必定會為他所重用。”

席景塵無需多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要說些什麽，可再多的話，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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