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覆真是欺人太甚！”江南柳聽完，唇邊的柔和笑意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的殺意。

又想到慕雲瀟，她嘆了口氣，“瀟兒，不要自責，這都是命數，你，還有師傅，師傅會幫你報仇的。”

“不，師傅，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卷進去，我與沈覆之間的牽扯，我自己來斷，這血海深仇，也不是這麽容易就完事的。”慕雲瀟果決開口，臉上浮現了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江南柳眸子裏迅速閃過錯愕，隨後便是濃濃的惆悵，她的徒兒，長大了啊，可是卻以這樣的痛苦為代價。

以前的慕雲瀟十足的暴脾氣，快言快語，張揚肆意，可是現在她卻多了隱忍與沈穩。

“師傅，既然你來了，你就再教教我打鞭嘛，這麽多年，徒兒就只會那麽幾個招數。”慕雲瀟嬌嗔的搖著江南柳的胳膊，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的天真。

江南柳恢覆笑意，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子，心裏卻是一片溫暖，她沒有孩子，與她雖然只相處了兩年，卻十分疼愛她，即使多少年沒見這個丫頭，這份師徒感情從來都沒變過。

“你啊，師傅教你就是了，不許浮躁。但是，瀟兒，你自始至終要記得，不忘初心，師傅教你的東西，不是為了讓你報仇，而是為了快樂和保護你自己。”江南柳殷殷教導。

這樣的話，她有多久沒聽過了。以前娘親經常告訴她，瀟兒啊，你要記住讓你不開心的人，你也狠狠的還擊回去，出了事還有你爹和你大哥。

瀟兒啊，你記住，萬事都不要將就，你只要肆意就夠了。

瀟兒，誰欺負你了，告訴大哥，大哥去幫你揍他們。

那些幸福仿若昨日發生的一般，卻煙消雲散，都是因為沈覆。

慕雲瀟眸子裏的痛苦一閃而逝，她壓抑的擠出一絲笑意，點點頭，“是，師傅。”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忍著情緒，“師傅，你長途奔波，不如去休息吧，明日我們師徒在好好敘舊。”

江南柳何嘗看不出她的痛苦，她嘆了口氣，終是什麽都沒說。

慕雲瀟也不再去管席景塵，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平時常去的竹林，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眼淚才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她真的，好痛苦啊。

原來那些快樂的日子有多麽唾手可得，現在就顯得多麽珍貴，那麽疼愛她的人啊，都不在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對他們好，便用他們的生命作為了長大的代價……

她不想哭出聲來，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軟弱，只是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指，似乎這樣就能緩解心裏的絞痛一般。

她恨，她恨，她想撕碎沈覆，想毀滅這個世界，去給她爹娘還有不知所蹤的大哥贖罪……

席景塵跟著她走著，看著她如此痛苦，心裏也跟著難過了起來，任憑他有再大的本事，卻幫不了她，只能上前輕輕擁住了她。

似乎感覺到她身子一滯，見是他，才哽咽出聲，他沒有說話，她亦沒有，能聽到的只有低低的抽泣聲，聲音不大，卻能撕裂他的心。

半晌，慕雲瀟才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有酒嗎？”

她開口的事，他怎麽會辦不到？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就對飲了起來，三碗酒下肚，慕雲瀟像個孩子一樣的笑了起來，指著席景塵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見他不說話，只是深深的看著她，咯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調皮的開口，“是因為你喜歡我，對不對呀。”

席景塵被人戳破了心事，白皙的俊臉染上一片紅暈，看起來也像是被拉下凡的仙人，還沒等他說什麽，慕雲瀟繼續開口，“你為什麽喜歡我啊，我是個害人精……我害死了爹娘，我……我……”

她我了兩聲，苦惱的發現自己想不起來要說什麽了，於是繼續嚎啕大哭，“我，我想不起來了。”

席景塵無奈的笑了，掏出自己的帕子，輕柔的去擦她那張精致的小臉，哄道，“沒有人比你更好了。我知道的，只有我知道的。”

那些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將軍家的千金被寵的驕橫跋扈，可只有一次次躲在暗處偷看她的他知道。

她單純善良，自小她便知道即使給乞丐銀子，都下馬親自放到人家面前，而不是直接扔下去，他聽她對侍女說，不管地位多麽低微的人都是有尊嚴的。

她肆意灑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跋扈只對那些仗勢欺人的世家子弟，別人都知道她打傷了禦史家的小公子，卻沒人知道那禦史家的小公子想搶了街邊賣餛飩老漢的女兒，三番四次上門鬧事了。

被她知道了，一條綺羅鞭直接將那小公子抽的皮開肉綻，也拯救了那個平民女子的一生。

即使滿京城，都傳她任性跋扈，卻沒有一個女子不羨慕她，有疼愛的父母哥哥，待她如掌上明珠。

現在，她最重要的東西沒有了，可是還有他。

他淡淡一笑，認真的對著她開口，“瀟兒，你是最好的。你還有我，你記得嗎？”

慕雲瀟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個溫柔的男人，嘻嘻的笑了，“對呀，還有你，還有你，我是最好的，最好的……”

可是面前的男人怎麽這麽好看啊，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子啊，既然如此，她便不客氣了，她粗暴的一把拉過他，用力的吻上他的唇角，嘿嘿嘿一笑，“甜的……甜的……你是我的，以後若是你敢跟別人走，我一定殺了你！”

席景塵不敢置信的摸著唇角，心裏柔軟的不成樣子，他抱著她，輕輕哄道，“我一直都是你的……”

也許是他太溫柔，也許是他的懷抱太讓人沈淪，慕雲瀟慢慢的睡著了。

席景塵看著她白嫩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心裏的憐愛都要溢出來，喃喃自語道，“瀟兒啊，你不知道我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多久，今天的話，不管你記得不記得，你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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