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他有三十一個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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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亞當的故事還挺簡單的, 眼睛一閉一睜,他就從在大啟朝江左鄉下告老歸隱的前禦醫, 變成了……一個他也說不上來名字之國的人, 赤須碧眼,形似羅剎,與常人有異。也就他以前在京中為醫時, 見過些遠渡重洋而來的洋人, 才沒有驚嚇過度。

真正嚇到亞當的,是如今早已沒了大啟,世界日新月異, 出行有鐵馬, 聯系靠鐵盒,還有頭頂的鐵鳥,隨時會飛過鋼筋水泥的城池。這些以前會被稱為仙家法器之物, 如今卻也只是稀松平常的東西。

往事不可追,老亞當只能一邊努力適應著這個千奇百怪的世界, 一邊了解著“自己”。

他一睜眼, 就已不記得自己在大啟姓甚名誰, 只知道他在這個世界叫亞當, 亞當.埃斯波西托。年紀與他相仿,五十有六。在人到六十古來稀的大啟,五十六歲已是行將就木之年, 但是在羅剎國,他卻只是個還沒有到退休年紀的中年大爺。

以前的亞當去了哪裏, 老亞當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原本是個很賺錢的牙醫, 不知怎麽就信了邪教。這邪教害人不淺, 讓原主一夜之間變賣財產, 投奔教會,還在教義之下拋棄了妻兒,疏遠了朋友。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就在流星來的那一夜,亞當自稱“救世主”,對著流星大喊,他要奉獻己身,拯救世人。

等再睜開眼時,他就已經是一臉懵逼的老亞當了。

邪教也在那一晚被Y國警方給端了,老亞當作為受害者在醫院開始接受治療,並領到了一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救濟金。

老亞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會說Y國語,但C國語也沒有落下,他想以此證明他不是他,但這裏的大夫卻說他這是什麽什麽外國口音綜合癥,是一種神經性功能疾病,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還找出了各種世界新聞給他看。

老亞當百口莫辯,只能認了這一診斷結果,不然就要和其他中毒頗深的受害者一起,被轉送到精神病院了。

由於原主長達數年過著與世隔絕被洗腦的邪教生活,他還被INPs(全國社會保險公社)指派了一名義工,幫助他重新融入社會。他由此學會了使用手機,知道了電腦。龐大的信息量沖擊了一波又一波,卻並沒有打倒他,反而讓他頑強地開始了全新的現代生活。

他先是用救濟補貼,給自己在唐人街租了一處最便宜的房子。

雖然老亞當已經努力接受了洋人設定,但他還是本能地想要和文化更接近的C國人住在一起,這裏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他開始重操舊業,想靠給人治病謀生。

不承想……每當他說自己是一名中醫時,別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一言難盡。脾氣好一點的會問他,在哪個醫學院學的中醫。脾氣差的那就是直接破口大罵了,你一個牙醫,冒充什麽中醫?有說他是騙子的,也有說喝草根的中醫是騙子的,還有說他和中醫都是騙子的。

總之,萬事開頭非常難。

但老亞當不信邪,他覺得是自己沒有找對客戶群,他不應該和羅剎鬼講中醫的博大精深,他得去打動C國人。而唐人街幾乎遍地都是C國人,雖然他住的地方破了點,偏了點,遠離了商業街主幹道,但誰都可以成為他的病人啊,包括他的C國房東。

當然,老亞當也知道他這個形象不太容易被人信任,所以,在掛出去中醫招牌後,他會先對每一個上門的病人說,大夫的形象有可能和他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而每一個病人一開始都會信誓旦旦:“沒事,我從不以貌取人。”不管是好看的,還是難看的,是垂垂老矣,還是娃娃臉的年輕人,他們都可以!

可一旦老亞當信以為真,揭開自己就是大夫的面紗後,對方往往都會意識到,原來他們也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完全不以貌取人。他看亞當大爺的眼神,就好像在說離譜,多年輕的中醫他們都可以,但老外真的不行。

老亞當再次反思,他發現C國人才是最不看好他一個老外的,他還是得回歸最初的想法——找外國人碰碰運氣。

雖然十個裏面有至少八個會罵他是騙子,但至少還能保住兩個客源啊。

這才有一頓沒一頓地混到了今天。

而今天,堪稱亞當大爺的幸運日,他整整迎來了三個病人,三個!

第一個,就是他在晨練結束回唐人街的路上碰到的,一個母親帶著發燒的女兒,他一句水土不服,就分分鐘得到了病人家屬的信任。

白音:“……”

不用問,這對母女自然就是李律師的妻子和女兒了。白音覺得他也是有責任的,如果不是他那天和李律師說了句“水土不服”,李律師也不會回去說給妻子聽,妻子就不會這麽容易跟著亞當大爺走了。

“不,這不是你的問題。”李律師的妻子叫瑪蒂娜,是個熱情又有些冒失的新手媽媽,她已經苦學C國語好幾年了,對話還算流暢,“其實是我的手機丟了,又忘記帶錢出門。”

她最初只是想借個手機給丈夫打電話,哪裏想到亞當的老年機這麽不靠譜,能上網,卻不能好好通話。

“不過,亞當先生真的治好了我的索菲婭。”瑪蒂娜的眼睛裏滿是驚喜,對老亞當的手藝非常推崇,索菲婭小天使就乖巧地依偎在媽媽身邊,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一碗苦苦的、黑黑的藥下去,神奇的魔法就發生了。但是我沒有錢,只能等李來付款。”

全場:“……”

海芙約特扶額,坐到了朋友身邊,準備替她付錢。

但白音早已經在大家說話時,就默默掃碼支付了。亞當大爺這鋪子雖然破,卻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尤其是各種支付方式。從pos機到WeChat Pay,visa可以,銀聯也可以,總之就是除了國際通用支付形式以外,C國的所有支付方式統統都可以。

這邊的診費明碼標價,一次針灸多少錢,煮藥多少,看診多少,都是有定數的。甚至還有買五贈一,買十贈三的優惠活動。全部都用蒼勁的書法,寫在了一塊懸掛起來的木板上。

別的不說,亞當大爺這一手書法是真的絕。

索菲婭小天使的診單和藥方就放在木臺上,寫的C國語,白音掃一眼就知道該付多少錢了。李律師對他多有照顧,這回換他來照顧李律師的女兒,很合理吧?

海芙約特表示,她還是瑪蒂娜的朋友呢。

雖然海芙約特和李律師的關系不對付,但她和瑪蒂娜卻是摯友。曾經她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直至瑪蒂娜選擇了嫁給李律師。不過,在聽說瑪蒂娜有可能出事後,海芙約特還是選擇了第一時間來找她。

“你真的是太冒失了。”海芙約特心裏一陣後怕,手機丟了不想著趕緊回酒店,還隨隨便便就讓女兒喝了根本不知道成分的東西。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她當時可不了解。

“抱歉抱歉,確實是我的錯,我只是覺得亞當先生看上去很值得信賴,就像我見到海芙你的第一次,你給我的那種暖洋洋的感覺。”瑪蒂娜也不是什麽人都會相信的,她是個,呃,直覺派,“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海芙約特長嘆了一口氣,她真的對這種直球沒有辦法:“下不為例。”

說起打直球,海芙約特再次看向白音。好看的少年還在勸她死心:“在搶著結賬這方面,你是搶不過我們北方人的,你再轉過來我也不會收!”

“如果我沒有記錯,江左屬於南方吧。”海芙約特在任職前對C國風土人情的突擊培訓,可不是白培的。

淦,這老外不看武術還看上地理了,白音只能強行找補:“嶺南以北都是北。”東北以南都是南。他們生活在“中部”的人就是這麽彈性。

老亞當拿出自己的老年機,看到了微信上的收入,先是一楞,又揉了揉眼睛,仔細數了數幾位數,等發現是真的後,趕忙對白音道:“給多了給多了,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是輸錯了嗎?沒事,我一開始也這麽幹過。我們加個好友,我轉回給你。”

“不用,我也要看病的呀。”白音並沒有忘記自己一開始進門時的借口。

“真要啊?”亞當大爺一臉詫異。

“真的啊。”白音都被架到這個份上了,自然也只能硬著頭皮擡起了手腕,讓亞當大爺給自己號了脈。

但白音沒想到,亞當大爺明明那麽渴望病人,中醫館也是肉眼可見的貧窮,在面對送上門來的錢時,大爺卻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你的身體很健康,甚至很多現在年輕人會有的亞健康狀態都沒有,不需要看病。”

老亞當也是蠻與時俱進的,很是學了點現代詞匯。他還準備在今年年底之前,就去把這邊的中醫考試給考了,總拿著牙醫的行醫執照也不是個事兒。

“你這是心理疾病嗎?”亞當大爺最近也在涉獵心理學,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個世界新奇有趣的醫學理論。他得承認,確實有比他強的地方,不過他也沒有妄自菲薄,不會覺得自己的醫術就是老古董了,只想著中西合璧,取長補短,“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心理醫生,可以介紹給你。”

明明沒有得病,卻懷疑自己得病,這也是一種病。

白音:“……”他這麽努力覺得自己有病,到底是為了誰?

亞當大爺哈哈一笑,沒再逗白音,他知道白音是好意,但他怎麽也得對得起白音給的醫療費,他聽得出來白音的江左口音,老鄉不能騙老鄉。於是,他轉而對白音身邊的霍執炬說了句:“小夥子最近火氣很大啊,少熬夜,想開點,我這兒正好還有自己熬的涼茶,一會兒你帶點回去。”

霍執炬:“???”他最近確實嘴裏發苦,但他都沒有讓對方診脈,只望聞就可以了嗎?

亞當大爺用實力證明了,神醫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白音給的實在太多了,一個霍執炬火氣大的問題,顯然不足以平賬,大爺就轉而又看向了海芙約特:“你的肩膀真的不再去看一下嗎?以後只會問題越來越嚴重啊。”

海芙約特皺起了眉:“我的肩膀最近沒有受傷。”

反而是瑪蒂娜一聲驚訝:“你以前那裏受過槍傷的呀,後來還沒好又和人搏鬥,你都忘啦?雖然後來說是好了,但陰雨天總會隱隱作痛。去看醫生,醫生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她對海芙約特的傷了然於胸,記得比本人還要準確,“亞當先生,您快給她看看。”

風濕?白音只能想到這一個詞。

“……我這裏有個為期十次的拔火罐療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老亞當在診脈後,就積極建議了起來。

海芙約特其實對於老亞當的中醫手法,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不過她也沒有直說,只是道:“我們下周就要回國,大概來不及。”

“沒事,我這兒還有見效更快的五次推拿和三次針灸,你看看你能接受哪個。藥方也行,就是需要的時間更長,你回國之後找個藥鋪抓藥即可。”亞當老爺子一開始就想提議更高效的方式的,只是他不確定這些老外的接受程度。

好比他今天的第二個客戶,就是那個正在拔罐子的紅頭發。

對方正躺在床上被火罐嚇得欲生欲死,不是很想說話。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至今還能堅持在這裏,明明那麽疼,又來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人。可是,說真的,他一直感覺很沈重的腰部,好像確實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酸酸麻麻的,不好形容。

“其實針灸更快的,但他不願意我紮他。”老亞當遺憾極了,他好不容易才淘來一副好用的銀針。

“不要針,不要針,我叔叔可沒說打針!”紅頭發的老外是老亞當的房東介紹來的,房東先生是個C國人,太太是Y國人,如今介紹來的紅頭發正是他妻子的侄子。自從老爺子神乎其技地治好了房東先生的失眠癥,他就一直在致力於給老爺子當自來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亞當也就把除了自己從古人變成外國人以外的經歷,都和白音說了。一個空有一身中醫技術的老外,想在國外靠開中醫館活下去。

這簡直是地獄難度。

白音表示:“這樣口碑是有,但很難打開客源。您有沒有想過搞點其他噱頭?好比中醫減肥?或者其他什麽見效快又受歡迎的當代疾病。”

先打開市場,再換個鋪子。反正這種一看是就是臥室改的二樓絕對不行,太像恐怖片了。

白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多這個嘴,大概還是鄉音作祟吧,在大洋彼岸的Y國,聽到一個和自己說一樣地方口音的人,真的很難不升起一股親切。

亞當大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準備一會兒好好考慮一下。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病人海芙約特,他對這個英姿颯爽、剃了個硬漢寸頭的女保鏢隊長表示:“所以,你是害怕紮針嗎?我理解的,真的,不要覺得有心理壓力,不丟臉。”

國際傭兵,戰場殺神,安保界的神話巔峰,海芙約特最不能忍的就是別人說她不行,她冷著語氣道:“我不怕任何事。”

老亞當背過身去,給了白音一個“激將法成功”的眼神,不配合治療的病人他這輩子可是見多了,什麽老外拿不下?

白音:“……”真的,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然地說別人是老外啊,在我眼裏你也是啊。

亞當大爺是打死不會讓白音的錢白花的,非要給他一種物有所值的體驗,當即就和海芙約特定下了為期三次的針灸治療,有什麽話,三次之後見分曉。

在海芙約特一天一次的這三次針灸裏,白音和霍執炬也是過的十分充實,他們沒有錯過任何一場白樂的全息比賽,還吃遍了霍執炬攻略小本本上或味道不錯、或很有個人特色的餐廳。霍執炬還是很不習慣人多的地方,但只要有白音在身邊,他心裏的焦慮就會緩解不少。

霍執炬逐漸掌握了一門神技,假裝自己還在全息會議機裏,屏蔽了全世界,只剩下白音一個人。瞬間就快樂翻倍了。

白音還順便給自己的朋友們買了一堆東西,他買紀念品不喜歡一次性在紀念品商店或者免稅店搞定,更喜歡隨時看見什麽就買什麽。這裏買一點,那裏買一點的,零零散散,聚少成多。世錦賽的周邊自不必說,帶有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也沒落下,還有奢侈品聯名的……巧克力。總之就是既有貴的,也有有特色的,還有出口轉內銷的。

也就是亞當老爺子的涼茶膏。

亞當大爺實在大方,之前不僅給了霍執炬現喝的涼茶,還給了他不少涼茶膏,說是回國自己兌水就能喝,效果也大差不差。

老爺子的涼茶是真神奇,連霍執炬都很驚訝,白音就拜托海芙約特在去看針灸的時候,順便又買了一些回來,準備送給朋友。馬上就要入夏了,去火涼茶剛剛好。

在三次針灸結束後,連海芙約特也被折服了,她肯定不可能這麽快就被根治,但至少她手臂的靈活程度得到了極大地改善,這是她自己就能一點點感受到的。亞當大爺又給她開了個保健手法,回家自己跟著動作練就行。

白音二次拜訪了老亞當中醫館。

短短幾天,老爺子店裏的客人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好說特別多吧,但也是有了那麽一點人氣的。幾乎都是比較豐腴的外國女性,一個個滿臉激動地等著老爺子給自己針灸。

海芙約特最近天天來,給白音解釋了一下:“他好像真的聽了你的意見,搞了個什麽瘦身套餐,一天就有效果。”說真的,有點嚇人。

不過亞當大爺也說了,他這個套餐一次只能治三天,然後就得緩緩,才能再繼續。

但效果是有目共睹的,人也就是一下子多了。女士們在對自己狠一點這方面,那真是不含糊。比起拔個火罐都嗷嗷亂叫的紅頭發,這些女士們面對銀針也能面不改色,她們唯一的要求只是針頭必須用一次性的,她們不能接受一套銀針來回紮。

亞當大爺在了解過當今世界一大難題艾滋病的存在後,就也妥協了。雖然一次性的針頭效果肯定不如銀針,但多紮也能彌補。

見白音來,亞當大爺熱情異常,在一口氣紮完所有病人,打開計時器後,他就帶著白音去了後面。

“實在是謝謝你給出的這個主意,好歹不算門可羅雀了。”作為宮中禦醫,亞當大爺以前很是給娘娘們解決過不少個人的變美小煩惱,什麽減肥啊,美白啊,甚至還有延緩衰老。這些都是他的創業基金了。

亞當大爺覺得以如今的勢頭,他很快就能攢出一個真正的臨街小鋪子,開上真正的中醫館。

大爺問:“你怎麽又來了?”

“我來談投資。”白音其實上次就有這個想法了,只不過他當時要是開口,大概誰都不會同意。亞當大爺這個金發碧眼的樣子,確實不好信。

但如今霍執炬和海芙約特都沒話了。

亞當大爺反倒還是有些猶豫:“小夥子,你都是這麽容易相信別人的嗎?”

“老鄉不騙老鄉。”白音拿出了亞當大爺之前的話,“而且,我不怕被騙。”

這話亞當大爺倒是信的,就白音這個保鏢架勢,一看就很有錢,被騙了也不影響生活。但……也太地主家的傻兒子了啊,他語重心長地表示:“你自己不掙錢,就不知道掙錢的辛苦,可不能讓家長擔心。”

“那就讓我們來問問我叔叔吧。”白音再次拿出了他說服人的老一套。

他其實在公寓裏就已經問過叔叔了,叔叔同意了。白音這次來Y國,自然是要帶上叔叔寶石的。只不過,他當時倒沒想過在國外也要展開什麽慈善KPI,只是想著帶叔叔回來看看。米城之行就是這麽來的。

“怎麽能信這種怪力亂神呢?”亞當大爺只相信醫學,不相信神仙。

“但這是我叔叔啊,不是神仙。”祖先文化才是刻在C國人骨血裏的東西,你可以不相信漫天的神佛,但你不可能清明節回老家不燒紙。

亞當大爺:“……”他說得好有道理。

叔叔給出的結果和公寓裏一樣,投,往死裏投。

但亞當大爺卻還是拒絕了:“不是我不想要你的錢,我很缺,真的。但,我其實真正的願望不是在七丘之城開中醫館。”他和白音說過他正在攢錢開中醫館,那只是他現階段的目的,他開醫館掙錢是為了,“回家。我想回家。”

在知道白音的有錢人身份後,亞當老爺子這才鼓起勇氣開了口,想要試一試。

他想回大啟。

但大啟已經沒有了。

幸好,江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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