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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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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剩下的體液挖了出來,鄭皓遠幫著他用手和嘴把剩下沒解決的解決完,在高潮的時候徐書諾的腦海中浮現的全是鄭皓遠被性愛弄得汗濕的臉龐。

頹然間只剩一室淩亂。

兩人拼命地呼吸著空氣。徐書諾累的沈沈的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鄭皓遠拂開他的濕劉海,溫柔地看著他滿足的睡顏。

切,想不到他技術還挺到位的,果然自己料想得不錯。

鄭皓遠拿起棉被輕輕地蓋在徐書諾赤裸的身體上,慢慢地朝他膚質極好的臉頰親了一口。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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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話

情事後第二天是個暖洋洋的冬日,天蒙蒙亮的時候,陽光就慢慢地鋪撒在了大地上,徐書諾半瞇地睜開了眼睛,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地,只覺得身下的床鋪軟綿綿的,枕頭的質量很好恰好可以吸幹一夜滴下來的口水,所以晚上睡得很香。

但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就看見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背影,上身光裸露出強健的肌肉,短茶色的頭發隨著呼吸微微抖動著,似乎還沒醒來。

徐書諾的睡意卻完全消除了,他驚恐地把被角掀起,只見自己也同樣是赤條條地橫臥在床上,冷風嗖地從身下不著一縷的重點部位穿過,直接引發了男人一大早都會經歷的「晨勃」狀態……

「唔……」旁邊的英俊男子好似被過大的動靜給吵醒了,身體慢慢地扭動了一下。

徐書諾立馬把裸體又給捂了個嚴實。

「不不不……這個時候應該馬上穿衣服才對。」他低聲地對自己說。

小心翼翼的用手肘把自己給撐了起來,雖然昨晚因縱欲過度的脆弱「小菊花」還在空氣中翕張顫抖著,而且大腿也泛著麻痛的感覺,但是他還是慢慢地不動神色的下了床。

剛剛踩到地上,徐書諾的腰椎和腿裏頭的筋就抽搐了幾下,把他疼得大叫了一聲又給直接翻回了床上。

「恩……!」床上半醒的人這回直接給壓得瞌睡蟲全醒了,鄭皓遠悶哼了一聲,睜開了雙眼,只覺得不光腰腹處傳來因為「運動」過量導致的乳酸堆積繼而引發的酸痛感,而且此時好像還多了一處被擠壓的疼痛。

「呃……」徐書諾想掙紮著起來,但無奈實在乏力,所以只能壓在鄭皓遠的腰上一動不動呈僵屍狀。

「餵……你有完沒完……」鄭皓遠用磁性沙啞的嗓音嘀咕了一聲。

「對……對不起!!我……我實在是……起不來……」徐書諾看看身下翹得老高的命根,只差沒有雙手合十給上帝和佛祖都叩幾個頭了。

我的媽呀……這種直立的生氣盎然狀態,萬一他一轉過頭來看到了會不會又要來一發?!

徐書諾已經不敢想象自己嬌羞的「菊花」幾度開合悲慘的樣子了。

「……」下面的男人沈聲嘆了一口氣,正準備用力翻過來。

「呃!!!!等一下!我,我這樣很舒服!你讓我躺一下!待會我就能起來了!」徐書諾掩飾般的尷尬笑著。

誰知鄭皓遠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手抱著徐書諾把他整個人給推起來,然後自己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

「……」徐書諾和鄭皓遠都看著前者光裸的下身正在演繹著「生機勃勃」這一出戲,前者默不作聲,後者笑得淫蕩。

「喲,這是誰家的大爺一早上就腰桿挺直了跑出來看太陽啊?這麼精神來做個運動如何啊?」鄭皓遠揉了揉腦袋上亂糟糟的毛,一邊露出戲謔的邪笑盯著徐書諾調侃,「剛好我家鄭二爺也差不多醒了,不如一起做做晨練唄?」

「你!」徐書諾也想著這家夥耍流氓的時候跟自己一個德行,於是把被單一蓋,不禁也互相調戲起來「對不起了,我家爺今兒個有事不見客。」

鄭皓遠一笑「喲,想不到這徐家原來產的可不是純爺們,敢情是一黃花大閨女還待字閨中?」

兩人一清早就開始拿著「命根」開玩笑,大有給各位「爺」畫上臉譜的趨勢。

「不好意思,我家爺還在跟姨太太們耍著,要不要通報個?」

鄭皓遠裝模作樣地捋了捋胡須,忽然說「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兒個咱爺就去找小倌伺候了,改天再約。」

「哈哈」徐書諾直接給逗樂了,一個沒準又笑得閃著了腰「嘶……」

「怎麼了?」鄭皓遠趕緊收起了一副笑臉,立刻問「腰痛?」

徐書諾哭笑不得,只好做了個太監模樣地蘭花指朝鄭皓遠傾過來的腦門上一點「死鬼,叫你晚上輕點。」

鄭皓遠挑挑眉「你不是昨晚一直在頂我那話兒嘛?怎麼倒是我的錯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香豔場景,徐書諾也對自己的行為有些啞口無言,原本以為自己本性還挺矜持,怎麼還真就誘受了?

「混……混蛋。」他害羞地低了低頭。

鄭皓遠輕笑了一聲,看著徐書諾淺白的皮膚,再對比自己有些健康的微微小麥的膚色,「鄭二爺」就馬上出來溜達了。

「餵……我看時間還有多,不如……再來一次?」

「再……再來你個大頭鬼!我……我腰撐不了了啦,今天還要坐一天辦公室,你饒了我吧。」徐書諾可憐兮兮地說。

「可是……咱爺倆不是還挺精神的嘛……你看……我家二爺也出來曬太陽了……」鄭皓遠指了指被子蓋著的胯下部位,微微有些凸起。

「……」徐書諾羞紅了臉,把腦袋埋進了軟綿綿的被窩「靠!你妹!人……人家不依啦……」原本還是氣勢洶洶的「靠」字,到了後頭聲音卻越來越嗲越來越小。

聽到徐書諾這麼一撒嬌,鄭皓遠的「二兄」更是愈發控制不住了。

「那……我們兩個互相解決?」

見到徐書諾埋在被子裏輕輕點了點頭,鄭皓遠直接一個飛身撲了上去……

又是一個「神清氣爽」的美好早晨。

而神清氣爽之後,等待著徐書諾的就是殘酷的──硬木椅子。

操這死鄭皓遠……說了只弄出來的怎麼還是前後夾攻了………

徐書諾不停地揉著腰際,嘴上不停地在碎碎念,旁邊的同事本來就煩悶畫不出稿子,被徐書諾這麼一念叨,差點沒直接落下一個狂躁癥的毛病來。

高齊正好去倒水,路過徐書諾的辦公桌的時候不巧見著這人正在在扭來扭去坐立不安。

「喲,這是犯了痔瘡啊?瞧著難受勁兒的。」接完水,高齊挑眉對徐書諾低聲說道。

「哈…哈哈…」徐書諾也怕打草驚蛇,歪了歪嘴尷尬的笑。

高齊卻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表情對他微微笑,徐書諾一拍腦門,敢情這廝肯定知道個中原因了,他不好像也是gay來的嗎?

於是徐書諾又哆嗦著「噓!」

高齊了然地點了點頭,還換成一臉同情再對著徐書諾的肩膀拍了一拍。旁人沒註意的還以為兩個人在演啞劇,對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他兩卻心有靈犀。

「咳咳……」echo裝模作樣的咳了咳,瞟了瞟這兩個啞劇演員幾眼,忽然湊近徐書諾的耳朵,用手遮住嘴「其實你兩可以正常說話的,雖然上次有被罰過,但是這次應該不會這麼好運氣再碰到部長了。」

徐書諾很想告訴她其實自己也不想鬼鬼祟祟的,但無奈這事實在是難以啟齒,只好「嘿嘿」一笑,答覆「你不是……也這麼小心嘛……」

「呃……這個……」echo連忙把身子給掰正了,然後甩了甩手「工作工作……呃……對了,這個,小徐我是有正事想跟你說的。」

徐書諾疑惑地歪了歪頭,停下正在揉著腰的手,問道「什麼事?」

「公司每年都有一個研修活動,因為在日本恰好也開了分部,所以能夠擴展人才需求,就想從總公司挖一兩個新人去那邊研修,名義上是研修,其實就是跟總部挖人過去做事,也許以後就能留在日本不回來了,我說這種機會十分難得,在我們部門也就五六個新人,剛好他們是實行推薦制,你條件這麼好,我就擅自主張,把你的個人檔案交給人力資源部審核了。」

徐書諾一聽有點驚訝,完全沒有料到這麼好的事會降臨在自己頭上,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才剛剛跟鄭皓遠成了「名副其實」的「戀人關系」,若是自己遠渡海外,那不是幾年才能見上一次面?可是他也不想放棄,這種機會太難得了,對於自己這種剛剛進公司不久的「菜鳥」來說,說不定只要稍微努力一把就能一步登天,前景是十分可觀的,而且董事會也沒什麼多大的興趣去插手,說不定鄭皓遠根本不會知道人員的分配去向。一旦公布了,他也沒辦法改變結果,要瞞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

徐書諾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是身為一個男人又怎麼可能因為小情小愛去放棄自己的前途未來呢?自己是男人,即便傍上了一個大款,也不能做吃軟飯的米蟲,自己有自己的夢想,要去堅持和實現才是身為一個心智健全的男人的最終奮鬥目標。

可是他卻無法不去思考另一種結局,或許如此自己和鄭皓遠就真的要分道揚鑣了。才剛剛開始的甜蜜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現實,徐書諾不禁有些頭疼。

還是不要去想了吧,事情還沒有一個定數,即使選上了,到時候就算不願意也可以反悔的。

他這麼想著,只是朝Echo感激地點了點頭。

第三十八話

這幾天聖誕節的步調越來越快了,城市裏裝飾滿了白胡子老頭的人物招貼畫報或者是綠色閃燈的聖誕樹,這幾天也附和的下著小雪,整座城都被白色紅色和綠色深深掩埋。

自從那天被告知了新人實習計劃之後,徐書諾每天都幾乎有那麼幾十分鍾沈浸在一種悶悶不樂的煩惱情緒裏頭,以至於都把最近應該忙的事遠遠拋在了腦後。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幾個熟悉的背影,等那幾個人影一個個轉過腦袋來的時候,卻又看不清面目,只看到一個人咧開嘴唇,笑得有些不知所謂。

他蜷縮進被窩裏,腦袋陣痛,剛剛準備繼續下去的夢境卻被電話聲吵醒了。

「餵~徐書諾啊!我是你大爺錢莫!」

「操」徐書諾打了一個呵欠,看著頭上白花花的天花板,忽然就隱隱地浮現出剛剛夢境中那個懾人的笑容,徐書諾有些冒冷汗,意識到可能會發生什麼,腦袋忽然間就清醒了「怎,怎麼了!」

「啊?什麼怎麼了?敢情你小子還躺在床上打呼嚕吧?我就問你還記得不,上次答應我聖誕節送的東西,今兒個都平安夜啦,不知道你小子還記著唄?」

徐書諾松了一口氣,好險錢莫沒說什麼倒黴事,他接著話「早準備好了,你丫有事沒事別老惦記著,你一催,說不定原本保準了的事兒,呼地一下就沒影了。」

「我操你大爺啊,哪能這樣唬人的。」

「你剛不是說我大爺是你嗎?怎麼?最近玩女人玩膩了想換點新口味?自插?哈哈」徐書諾笑了笑。

「玩你妹,我告訴你啊,我可在意你送的那東西,拿不出手我可真跟你犯急啊。」

「喲你錢少什麼稀罕玩意兒沒有啊?就這麼在乎我這破東西?莫非……你喜歡上我了?」徐書諾半開著玩笑。

「我操,就告訴你不要說這無聊話了吧,老子最惡心同性戀,讓你送那叫給你面子你知道嗎?」

本是半開玩笑的話,在徐書諾一聽心裏就犯毛了,操,爺剛開始搞基你就告訴我你抵制同性戀?

「餵,怎麼不說話了?我操徐書諾你丫還挺得瑟哈?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小兔崽子計較了,通知你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我請客!掛了啊!」不等徐書諾接下話,錢莫就直接把電話給擰斷了。

徐書諾看著一成不變的手機屏幕,一拍腦門嘆了口氣,一事沒完又接著來事兒。

他想到剛剛那個夢,突然心頭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打開手機網頁,往下翻了翻,發現自己星座這個月的運勢上赫然寫著「大兇」兩字。

徐書諾瞪眼看了看屏幕,自己偏不信這神棍亂吹的東西。攤手放下手機,把頭蒙進了被子裏。整理整理思緒,忽然又想到明天是聖誕,但是鄭皓遠的那條駝色圍巾還只織到一半,他急忙掀開被子穿鞋蹦到抽屜裏把那條半成品給扔到了床上,接下來什麼也不想就又翻上床去開始奮力織圍巾。

徐書諾不知道自己的手腳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不靈便了。連續織了整整一天,居然還沒完工。

今天鐵定是交不了差了……他這麼想著。

背好包踱步走在地鐵通道裏頭,他的手抓在包裏放著的圍巾上頭,徐書諾在心裏悲嘆了一聲,必須找個替代物來當禮物了,白白費了這麼多心思,結果還是沒能把這麼富有紀念意義,親手織好的東西當做自己的第一個禮物送給他。

怪只怪自己太不記事了……

徐書諾有些自責,一時半會兒也沒註意自己剛剛錯過了一輛地鐵,等發現的時候,地鐵的緊急關門鈴聲都已經響了四次了。

他索性一屁股就坐到凳子上,一晃眼卻看到地鐵商店的櫥窗裏頭有個黃色的東西出現在他面前,徐書諾遲疑了一下,站起身向店裏走了過去。

鄭皓遠開完周一的董事會例行會議,滿臉疲憊地走進電梯。

最近父親的身體是快撐到極限了,連例行會議都不能來參加了,工作上的事百分之九十都壓在了當兒子的身上。上次回去的時候看到父親滿面釋然的樣子坐在藤木椅子上看著陽光下的花園,身體也已經瘦弱到不能掂量的程度,雖然各方面補救都在進行中,但是命運冥冥中都已經註定好了,不是人為就能改變得了的,這點除了自己,想必父親也能夠體會得到。

鄭皓遠從不會在公眾的視野下流露出任何一絲的軟弱,即便是自己是在努力支撐著不倒下,他也是一派從容的樣子。所以自己真正的體會到一種從心底鉆出來的累。除了跟那家夥獨處的時候能夠放松下來,其實自己儼然是一副正經的模樣。

一想到徐書諾,鄭皓遠忽然覺得自己的神經瞬間就放松了下來,剛剛還皺得很緊的眉頭此刻已經松懈了下來,今天是聖誕,還是陪他去吃個飯吧,雖然和徐書諾的約會僅限於很小很窄的地域,但是好像這樣也不錯。至少,他能體會到徐書諾是真心覺得滿足的。

似乎他沒在部門的樣子。鄭皓遠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各色忙碌的下屬們,連他辦公的椅子都是空蕩蕩的沒有坐人。

帶著稍稍沒見到戀愛對象的遺憾回到辦公室,鄭皓遠卻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好像放著什麼古怪的東西。

「這是……?」他疑惑地拿起包裝好東西的塑料袋,一把將它扯開,除了一張擠得皺巴巴的便簽條之外,裏頭是一件黃澄澄的……衣服?

鄭皓遠皺了皺眉頭,自己平時最討厭的就是黃色的東西,但是為了一探究竟,他還是嫌棄地用食指和大麼指把裏頭的東西給撚了出來。

抖平一看,鄭皓遠的臉色赫然就變成了醬紫。

這是一件極度可愛的輕松熊款的黃色圍兜,中間配有萌系多啦A夢式的大口袋,不僅如此,上頭還寫著「chu~」的莫名字樣,似乎是故意賣萌扮嫩的高中女學生的口頭禪。

「……」鄭皓遠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輕扶了扶額頭,嘴角有點抖。

他默默放下手裏的圍兜,嘆了口氣,拾起剛剛被風掀到地上的字條

「給鄭先生:東西還喜歡嗎?覺得很適合你,祝你廚藝進步。神秘人上。」

鄭皓遠忽然十分想吐槽。這家夥難道不是在搞笑嗎?還是真的腦袋有毛病?這種一目了然的動機和詭異的禮物難道不是在第一時間內就已經完完全全地表明了送禮者的身份了嗎?

不不不……這應該充分體現出了小兔子的智商和他脫線呆的天然屬性。

鄭皓遠此刻冷哼了兩下,有點想笑。

他把黃不啦嘰的可愛圍兜和便簽條塞進抽屜裏頭,想起剛剛沒有看到徐書諾,忽然明白原因為何了。

他咳嗽了兩聲,揚了揚唇角,自言自語道「真是可愛的小家夥。」

第三十九話

「晚上公司門口,一起出去吃飯。鄭皓遠」

見到這條信息,徐書諾才發現自己整個下午把手機關機了實在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徐書諾同學,你怎麼了?」錢莫叉了一大塊牛肉送進嘴巴裏。

「啊,同事說要我加班,那個我先去打個電話。」見徐書諾回答的有些不自在,錢莫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徐書諾走到無人的角落,拿著手機撥通了鄭皓遠的號碼,響了好一會才有人回應,他用手遮住唇形說

「餵……」

「你在哪兒?」那邊鄭皓遠的語氣似乎有微微不快。

「對,對不起……我前些日子就約了別人,可能來不了了……那個,你先回家吧,明天再約成麼?」

「那你有事為什麼不打個電話告訴我?」

「我手機快沒電了所以先關機了沒看到信……」不等他說完,手機就震動了一下自動關機了。

徐書諾沮喪地嘆了口氣,心裏有些愧疚,但無奈也沒辦法回撥了,只好先把手機給放回褲袋裏,轉身往回走。

「餵,怎麼?談戀愛了也不跟我說?」正前方忽然傳來的聲音著實把他嚇了個激靈,徐書諾順著聲源方向看去,只見錢莫插著口袋就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壞笑「哪個妞這麼大能耐?看把你嚇壞成這樣了,該不會……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不願意承認現實吧?」

「哪有!你這渾球別亂瞎掰,我這是跟同事打電話而已。」想到錢莫是十分討厭gay的,徐書諾一瞬間也沒個法子解釋,只好亂扯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

「切,就你這破爛理由,也瞞得過錢少爺我這情場老手?得了吧,看你那嬌羞的小媳婦眼神就透露出了一切,算了,我也懶得強迫別人說,這樣,你把禮物給我了,我看得心情好咯就不強求你啦~來吧,禮物。」錢莫一臉理所當然地伸出右手。

「我靠,看你這副德行,簡直是富二代裏最沒出息的一個」徐書諾見錢莫也不追問,便笑了笑「哦,對了,禮物放在我家了,待會吃完飯一起去拿就是。」

「這還差不多。」錢莫走過去,手臂勾住徐書諾的脖子輕輕地說「吃喜酒的時候,可別再瞞我了啊。」

徐書諾晃了晃腦袋,也知道錢莫這副死狗賴皮的德行,便點了點頭。

兩人在這高檔次西餐廳吃飽喝足了之後,便一前一後地從裏頭走了出來,錢莫掌方向盤,徐書諾在旁邊坐著,只差沒拿根牙簽剔剔牙,兩人儼然一地痞小流氓充大牌的樣。

「好,現在,往徐書諾同學家開路咯!」錢莫抻直手臂做了個「Let’s go」的姿勢,就旋開鑰匙發動汽車。

看著窗外即閃而逝的聖誕夜的景色,徐書諾有些遺憾沒有早點看到那條短信,難得的一次獨處機會泡湯了。掏出手機,結果忘記它已經沒電了,只好又兜了回去。

「錢莫同學,你開車技術也太遜了點吧,怎麼跟烏龜差不多?我從這走回去都只怕到家了。」

「朋友,你也不想想這是聖誕節誒,大家都出來鬧騰狂歡,你以為車況會比平時好嗎?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趕明兒你也去報個駕校,說不定第二天那駕校裏的訓練車都會被你給整沒了。」

「好好好……你接著開,我不多嘴,行了吧?你好好開,慢慢開。」徐書諾抱著手臂準備睡上一覺了。

「餵餵餵,你別睡了,都快到啦。」錢莫騰出手狠狠拍了拍徐書諾的臉。

「我靠你!」徐書諾被拍得一個挺身彈回去反擊了兩下,看了看外面果然再拐一個角就到了。

「呼,大爺,我給你跪下了。拍的那兩掌疼死我了,也不註意一下力度。」錢莫摸了摸被拍疼的臉氣呼呼地把車門給甩了上去。

「喲?疼了?來來來,我給你揉揉啊~」徐書諾跑到錢莫旁邊,不等他說話,兩手直接一邊一個戳了上去。

「唉唉唉唉!疼疼疼疼!別弄了別弄了!」錢莫兩邊臉頰被徐書諾扯得生疼,急忙叫喚。

「徐書諾。」

兩人正「如火如荼」地「打情罵俏」著,就被一男聲給打斷了,兩人朝樓梯那望去,只見鄭皓遠冷著臉站在路燈下頭,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禮袋。

「……鄭皓遠?」錢莫見著來人,臉立刻變得豬肝色,簡直就差沒一個巴掌扇過去了「嘿你小子怎麼在這?上次你偷偷約會Luna那件事兒我還沒找你麻煩呢,快給我……」

不等錢莫說完,鄭皓遠就邁著大步走過來,扯過一聲不吭的尷尬狀的徐書諾直接往樓梯裏走。

「餵餵餵!混蛋你是不把我當人是吧?問你話呢你別扯著我親愛的走。」錢莫拉過徐書諾另一只手又扯了回來。

「親愛的?」鄭皓遠冷冷地重覆了這三個字,末了還不忘加上疑問的語調「哼。」

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了,就他老在徐書諾面前晃蕩還特跟自己勢不兩立一樣。鄭皓遠心裏想,這回算是觸著自己的底線了。

他掰開錢莫抓著徐書諾的手,一把就把徐書諾給抱進自己懷裏。

「怎麼?這也叫你親愛的?你不介意一起玩3P?」

錢莫一看這情形有點傻眼,哆嗦著嘴說「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哼,什麼意思?不明擺著麼。小朋友,看來你還是沒看透啊。」鄭皓遠扯了扯唇角,扭頭看了看摟在自己懷裏一動不動似木頭一般的徐書諾,顯然後者還沒反應過來狀況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戲劇性的情節裏頭了。

看沒看透這種話跟錢莫這等情場高手來說太顯小兒科了,他只是不願意承認最好的朋友居然會是自己平生最討厭的「同性戀」

錢莫有點不願意接受事實,只能盡力保持自己該有的語調問「你他媽的別多嘴,徐書諾,這什麼情況?別告訴我你是同……啊?」錢莫在發出這個字眼的時候音調明顯小了八度,說實在的,這事已經擺在他面前了,他明知道是多餘的問題,但是還是不願意承認事實。

鄭皓遠識時務地放開徐書諾,他只是低著頭尷尬地笑了笑,說「那個,你的聖誕禮物還在樓上呢……不然我幫你去……」「拿」字還沒說完,錢莫就已經憋到極限了。

「我操!徐書諾我真他媽看透你了!原來你是個惡心的gay!我他媽真不應該跟你交朋友,這種惡心巴拉的性取向……你他媽就讓男人操你吧!你不用承認了,愛滾哪滾哪兒去!還有,」錢莫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的禮物……我不稀罕!鄭皓遠!你他媽也別黏著Luna……」

「夠了!」鄭皓遠咬著牙憋著不使拳頭,但聽著這話也爆發了「錢莫你聽好了,徐書諾他媽的是個人,不是你想侮辱就能隨便罵的畜牲,同性戀怎麼了?你覺得同性戀有病?虧你還讀過書,我真不知道世界觀是怎麼形成的,我告訴你同性戀跟你媽愛上你爸沒有本質的區別!你看不慣可以滾,可以避開,省的瞎了你的眼。」

錢莫被鄭皓遠這話也駁斥得說不出話來,再一看徐書諾好像真的被他的話氣得抖了,心裏也納悶為什麼剛剛還這麼氣勢洶洶地說出那番話來,簡直覺得自己不可理喻,好歹自己跟他結交了這麼久的哥們,上回還答應說不會背離朋友的,怎麼就為了這事給氣得什麼話都說出來了。心眼一軟,只好低下聲音說「對不起。」

鄭皓遠嘆了口氣「錢莫,你不要這麼偏激了,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種什麼人群都是一樣的,你也知道平等兩個字,怎麼就這麼不理智。再怎麼說,你跟徐書諾也是朋友關系吧,為這種事傷了和氣一點也不值得。」

錢莫也意識到自己錯了,於是走上前拍了拍徐書諾「哥們,我道個歉,別在意了,以後我們還是最好的兩混蛋。行不?剛是我偏激了,對不起。」

「……你這混賬,剛剛居然這麼說我,下次你要是出櫃,我也得狠狠地這麼罵你」

見徐書諾總算是破涕而笑既往不咎了,錢莫也摸了摸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那禮物……我還是要啦?」

第四十話

終於放下心中一個最大的梗了,徐書諾松了口氣,雖然錢莫還是挺不待見鄭皓遠的,但是因為自己所以還是勉強接受了。過了幾天,錢莫似乎度過了敏感期,又開始跟徐書諾熱乎起來。這段時間還總是時不時給徐書諾傳自己戴著他織的圍巾的照片,兩人還是照樣耍寶,活的無比開心。

「喲,這幾天氣色不錯啊,走狗屎運了?」高齊在邊上晃蕩的時候,就見著徐書諾揚著一臉溫煦的微笑。

「啊哈,狗屎倒是沒踩著,不過確實是心情還不錯。」

高齊豁然一笑,表示理解。

「呃……對了……」徐書諾忽然想到上次看到高齊辦公桌上那本書扉頁上寫的字,湊近去小聲問道「你是不是……gay?」

高齊聽到這話沒有任何遲疑,聳了聳肩「我可從沒說過我不是。而且,上次不是也跟你說過了麼」

「上次?」

「恩,上次我跟你說我們是同類啊,你忘了?」

不是忘了,是根本沒註意吧……徐書諾在心裏小聲嘀咕了一句。

「無所謂,反正我也從沒想過當gay有什麼不好……」高齊頓了頓「況且你也是嘛,加我一個,你總不會寂寞吧。」

徐書諾有點無語,明明是被別人硬掰彎的,怎麼還被理解為是可憐沒人愛的一方。不過口頭上還是應付一般的打了個哈。

「但是,我相信部長的眼光不會有錯……你啊,也真是好命,有個這麼好的男人能夠喜歡你,在全世界也算是稀有動物了吧。呼,哪像我目前還是單身青年。」

徐書諾覺得高齊的話裏有些落寞,雖說還是對那張照片有些疑問,但還是同情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嘆一口氣「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路邊的野花不要采。這種事出於偶然,幾率太小,還是順其自然吧。總會有的。」

高齊一擡唇角,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

這幾天董事會都在討論金融危機對公司的嚴重影響,鄭皓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交叉,一言不發。

大家其實都很期待這位即將繼任的董事長會做出什麼舉動或者說出什麼解決方案,但是出乎意料的,鄭皓遠靜靜的在一旁聽完發言之後,就只簡單說了一句「散會。」

大多數元老都搖搖頭踱著步離開了。鄭皓遠走在最後,拍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肩,問「……叔叔,我爸他……病情如何?」

鄭治然沈默不語,好一會兒才開口「醫生說最多不過一個月左右了……你還是多陪陪他吧。」說完便揚手離去。

鄭皓遠楞了好久,有點心神恍然,步伐也有些不穩,沈了一會氣,決定去病房看看自己的父親。

「……爸。」鄭皓遠走進彌漫著消毒液的病房,床上的白色被單蓋在鄭威祥的身上,隨著他沈重緩慢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鄭皓遠只能說一切都太過於急促,上次見面還挺精神的父親此刻卻已經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了。

「……皓遠,你來了。」鄭威祥慘然一笑,滄桑的面容已經不似以往的凜然。

「這幾天……還好嗎?」

鄭威祥勉強的點點頭「除了肚子疼之外都還好……公司如何了?」

「比上個季度要難做,先裁了一部分的員工。我有想跟其他公司合作的念頭,起碼能夠挨過這段時期。」

「恩……」聽到這話,鄭威祥稍稍松了口氣「我一把拉扯大的公司,你可要好好經營啊。」

鄭皓遠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病房裏忽然有些沈默,一時半會只聽見儀器嘀嘀的聲音。

「兒子……我和你媽很早就分別了,這些年來我苦苦經營公司,不惜付出健康的代價,其實也是為了減緩我對你媽的思念……希望你能夠理解。」

鄭皓遠的表情卻沒有一絲動容「我其實都明白。作為你的兒子,其實我也沒盡到贍養的責任,對不起。」

「不」鄭威祥打斷了他的話。「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怪你……皓遠,我現在也知道自己沒多少時日可以活了,但是我還有個願望沒實現,你能答應我嗎?」

「你說吧。」不知道父親想說什麼,鄭皓遠帶著疑惑問道。

「皓遠,你這麼大了,還沒有一個喜歡的人嗎?」

沒有想到父親會這麼說,他想到徐書諾,點了點頭。

「那就好……現在關系確認了嗎?」

「恩。」

鄭威祥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本來我以為提出這個想法你會很勉強,看來不會了……皓遠,你能馬上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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