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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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剛剛書諾的表情明明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難不成你們在聊什麼心事？」高齊打了一個「bingo」的響指。
「真的不是啦……我吃飯去了~」徐書諾頭也不回的邁著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生怕高齊會追上來問。
但是高齊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哼著小調拿著飯盒去衛生間清洗了。
徐書諾暗暗的摸了摸頭上沁出來的汗。
第十七話
17.
「部長，剛剛接到通知，高層會議將在下午三點開始。」Susan推開部長辦公室的門，對一臉疲憊的鄭皓遠說道。
「恩，我知道了，你先忙吧。」鄭皓遠打開抽屜拿出一片安神藥吃了下去。
「好的，部長您也要多註意休息，不要太累了，現在需要什麼茶飲之類的麼？」
「藍山咖啡吧」鄭皓遠覺得頭暈暈乎乎的。
可能是最近沒怎麼鍛煉，過幾天去健身房好了。他這麼想著。
沒多久Susan端來了一杯參茶。
「部長別總是喝咖啡了，身體不好還是喝點補藥比較好。」Susan看著鄭皓遠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有點心急。
Susan雖然是鄭皓遠的貼身秘書，但是她從進公司開始就看出鄭皓遠不是什麼軟弱角色，這個人做起事來果斷精準，從不會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了大局。與其說她對鄭皓遠有好感，不如說這種好感純粹是一種敬意。所以也不會憑自己的特殊位置而故意去親近他，有時候對他的關心也更像是老鷹護著小雛，只是出於一種母性罷了。而且近來自己也找了男朋友，並且快要結婚了，本來在這個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的，現在也更得人心，閑言閑語什麼的也不存在了。
想到這裏，Susan忍不住看了一眼戴在自己無名指上的指環，會心一笑。
鄭皓遠凝視著白色咖啡杯中的淡黃色液體出神了一會兒，然後對站在一旁的Susan說「我會喝的，你先出去忙吧」
待Susan關好了門之後，鄭皓遠打了一個重重的哈欠，把放置在桌上的整杯參茶一口給灌下去了。
「咚咚咚」突然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Susan嗎？我先休息一會兒，你等下再來吧。」簡單清理清理了臺面，鄭皓遠一面說道。
「呃……部長，是我啦，徐書諾。」
「呃」鄭皓遠沒有料到是他，連忙整理了一下儀表，然後說「進來」
只見徐書諾緩緩地打開了門，首先露出了毛茸茸的腦袋，然後慢慢擡起頭，盡量避免鄭皓遠的目光。
「那個……部長，我剛剛完成了Smooth的設計稿，要不您……先過目一下？」
「恩，你拿過來我瞧瞧。」
徐書諾大步邁了過去，然後把稿件遞給了他，轉身就準備走。
「等一下」鄭皓遠叫住他「你走得這麼急幹什麼？我還沒當面審批」
徐書諾僵硬的轉過頭，抓了抓腦袋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還要當面審批啊……」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就在你稿紙上寫個通過就完事了？」鄭皓遠挑眉。
「呃，那好吧，您看看，我就在旁邊侯著」
鄭皓遠看了看他，不說話，只是低頭翻閱手中的文件。
徐書諾覺得這幾分鍾等於煎熬。
鄭皓遠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於是問道「你怎麼了？怕我？」
「怎麼會呢~……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頭上都出汗了，還說不是怕我」鄭皓遠從紙盒中抽出一張紙，遞給徐書諾。
「謝謝……」他僵硬的接過，但是完全沒敢擦。
「你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挺得瑟的麼，怎麼突然這麼怕我。」他看著徐書諾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嘆了口氣「我希望你明白，公是公，私是私，以前有什麼，能忘了就忘了，不要想那麼多，工作的時候就好好工作，做事要有個做事的樣子，要是你一直保持現在這個狀態，或許沒過幾個月你就要被請退了，希望你好好想想。」
聽了這番話，徐書諾也不好意思，於是鞠了個躬，正準備跟鄭皓遠道個歉，然後就看見一幅似曾相識的場景。
鄭皓遠突然間覺得一股熱流竄了上來。
「部，部長…你流鼻血了。」
第十八話
18.
似乎這鼻血跟徐書諾比較有緣，鄭皓遠一生中僅有的兩次掉紅色鼻涕的景象竟然都被他看到了，這廝居然還一臉正經的對他說
「流鼻血就流鼻血，人之常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其實鄭皓遠心裏想的是：fuck，一定是參茶喝多了
徐書諾尷尬的回話道「部長說的是，那我就先走了……」
「恩，你好好工作吧」鄭皓遠十分從容的抹去鮮血，然後轉身背對著徐書諾，待關門聲響起後，他才走進衛生間用涼水敷下巴處，再摁住鼻翼。
「還好是他看到了，要是別人……」
鄭皓遠這麼想著就蹙了蹙眉。
徐書諾這會兒正咬著2B筆桿想著剛才鄭皓遠對他說的那一番話和掉鼻血的場景時，最近和他走得挺近的miko突然蹭到辦公桌前「書諾，明天晚上是部門派對，到時候我們下了班一起去哦。」
「部門派對？什麼時候通知的？」他奇怪的問。
「前些天部長要Susan通知的吧，你剛來幾天而已肯定不知道啦。」
「哦……」徐書諾表示明白了，於是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部長也來？」
「我也不知道，部長一般都是不參加任何派對和活動的，雖然這次是他通知的，但是我估計來的幾率很小。」miko撐著腦袋一邊晃一邊答道。
「哦……我知道了，」徐書諾笑了一笑，「今天不吃便當了，午餐想吃什麼？我買單哦」
Miko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典型臺灣女生的甜美笑容「那我要吃日本料理！鰻魚飯~」
「恩，沒問題，我待會兒打電話叫外賣。」徐書諾鄭重地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好的！多謝啦~待會兒幫你多修修圖哦，省的被部長教訓啦。」
「哪有！你亂說」徐書諾用筆桿輕輕地敲了敲miko的腦袋。
「哎呀！！發型都被你弄亂了啦！！」miko撒嬌的時候聲音就會有點娃娃音的嗲聲嗲氣，聽得徐書諾心裏直癢癢。
「咳咳，大庭廣眾的要註意形象。」echo剛好打了一杯咖啡經過徐書諾的辦公桌「工作時間打情罵俏成何體統。」
然後又悄悄湊近兩人說「公司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哦，你們倆要有心理上的打算。」
話剛剛說完，miko就趕忙解釋「沒有啦，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沒有什麼的。」
Echo用一副不明事理的疑惑表情看了看他們，點了點頭「那這樣最好，總之，不要出現什麼大家都不願意發生的事，就這樣，繼續做事吧。」
Miko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服的下擺，就回去自己的位子了。
看到她已經走了，Echo轉過身來對徐書諾說「小徐啊，你剛來公司沒幾天，現在先不要想太多情感方面的問題，echo姐都這麼大了也都沒有談戀愛，年輕人要以事業為主，不要有太多雜念哦，學習小齊加油工作吧，爭取拿年終最佳哦」
「我知道了……謝謝echo姐」徐書諾也自認倒黴被echo姐抓個正著，心裏直嘀咕著還好echo不是個狠角色，不然撈到這一筆以後就有他好受的了，不過這次也算是被抓到一個把柄，下次一定要對echo好一點。
下班之後徐書諾疲憊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看了看手表上面顯示的是晚上七點。他放下手中的筆，然後關閉筆記本的電源，因為今天工作量比較多所以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平時一般都是鄭皓遠最後才走，但是今天好像因為董事會開例會的原因所以一直沒有回來，徐書諾估摸著會議結束比較晚他應該是回去了，於是整理收拾完辦公桌就背好包提了袋子走到門口把燈都關掉。
下樓的時候，徐書諾看到窗戶外面都是一層黑壓壓的雲，突然天空中響起了一陣雷鳴，他暗想糟糕，連忙疾步走到大門口準備攔一部的士，但是由於天氣原因的士基本上都客滿了，他招了五分鍾的手無望，想著待會兒還不回家真就要下雨了，於是朝地鐵站臺的位置跑去。
果然上空又閃了一道雷電之後就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徐書諾突然記起前幾天說臺風馬上就要登陸，估計現在已經南下了所以天氣才變化得這麼快。
寒冷的風和冰涼的雨絲打在徐書諾的衣服和身上，他急忙找了一處便利店，剛好可以買把傘，還可以進去買些熱食暖暖身子，順便把晚餐給解決掉。
在吃魚丸的時候，外面的風聲也越來越緊，徐書諾突然想起今天echo姐說的話。
其實人情脈絡什麼的，徐書諾確實知道如何去應付，但是對於社會的覆雜他盡量不會去想象，他只是一個純粹簡單的人，不想因為這些事就摧毀他一些自我的價值觀，所以他覺得只要自己能夠知道社會基本的規則去順應它，平平淡淡過日子也無嘗不是件好事，對於徐書諾來說，也許簡簡單單的一個腐段子和一個溫柔賢惠的女朋友可能才是他所需要的。
而某些人，固然有所交集，但是並不會多長久吧。
徐書諾被魚丸中的汁水給燙到，忍不住哈了一口熱氣。
每當想到這種地方的時候，徐書諾就會忍不住代入很多人。突然他急速運轉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如同現在外面厲害的瞬間雷雨一般。
他低下眼簾，看著碗裏剩下的一個孤單的黃色魚丸，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第十九話
天空突然陰沈了下來。
董事會今天宣布由於全球金融危機的擴散，Luis的股價一跌再跌，現今已跌破歷史最低位。為避免公司破產和負面影響，董事長位置的更替將被延緩。
鄭皓遠聽完內心並無多大波瀾，他和現任董事長的父親一齊站起來面向大家鞠了一個躬，然後坐下，繼續面無表情看著成員們做的企劃書。
會議結束之後，鄭皓遠的父親鄭威祥站在兒子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告訴他「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鄭皓遠不知所然的跟著父親走進了總裁辦公室，鄭威祥先順著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但是並不說話。
鄭皓遠不知道父親是要跟他說些什麼，總之氣氛很壓抑，肯定不可能是什麼好事。但是他只是同父親的舉動一般坐著，看著父親一言不發。
鄭威祥揉了揉額頭，頓了一會，終於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皓遠。」
鄭皓遠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父親此時如此沈重的語氣是怎麼一回事
“爸，出了什麼事嗎？”
“有件事我現在必須要告訴你了”鄭威祥嘆了口氣，接著說：“前些日子我去了醫院做檢查，結果被查出….癌癥”
已經多年不與父親一同生活，鄭皓遠與他除了工作上探討一些問題之外，已然無話可說，因為不了解兒子的性取向又加上催婚的原因，鄭皓遠對這個父親更是沒有多大的好感。但是聽了這話以後，自己還是不免為之顫動。
「什麼癌癥？是醫生誤診了麼？」他有些焦急的問道。
鄭威祥扯了扯嘴角，想著兒子果然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自己的事終究還是會關心。這輩子活的也算值了。
「是胰腺癌，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誤診，但是去了很多家醫院覆診之後都是這個結果，所以應該是錯不了了……應該是喝咖啡和抽煙太勤引發的……我還能撐一會兒把公司的危機扛過去，雖然已是中期了，但是挺一下應該沒事的……皓遠，這陣子可能要多麻煩你幫些忙了，也算是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吧。」
鄭皓遠知道父親是那種很倔的性子，一旦他要做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把它做得盡善盡美，所以他並沒有對父親的決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沒問題，你也要多節省時間下來養病，有什麼事能讓我去辦的盡量讓我去。」
鄭威祥對兒子的回答和表現表示十分滿意，他露出父親對兒女專有的寵溺的笑容，讚賞道「皓遠總算是長大了……」
鄭皓遠看著父親已然蒼白的雙鬢和深凹進眼皮底下的眼眶，蒼老的容顏中夾揉著層層的褶皺。
這樣的父親……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雙目中帶有的淺淺波瀾還是一如既往的像二十年前將自己輕松扛在肩上的模樣。
鄭威祥給兒子豎了一個讚許的手勢，便踱著步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看著父親不再高大挺立的樣子，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酸楚，使喉嚨不由自主的發出他十年沒有叫過的字眼
「爸……」
微弱的一聲，鄭威祥的耳朵早已不如以往，並沒有聽見兒子的呼喚。鄭皓遠忍不住眼中擠壓的酸澀，看著年邁的父親蹣跚離去的背影，他落下了難過的眼淚。
點燃香煙，鄭皓遠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浮霧。他獨自坐在車內回憶了很久的童年往事，外面突然響起的悶雷伴隨而來的是瓢潑的大雨，他回過神來，再不去想。於是摁熄了飄著徐徐煙霧的煙頭，把煙蒂扔進車內的垃圾盒中，便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明滅閃爍的燈光和熙攘的人群在雨中模糊成了一片，偌大的城市中至今都沒有他能夠徹底安心的歸宿，想起離去的母親和剛剛得知父親已近西去，他忽然覺得十分難受。豪華的Benz車中只有寂寞和孤獨包圍著他。鄭皓遠狠擊了一下方向盤，然後將車停在路邊，找出後備箱中的雨傘，然後裹上圍巾，撐起傘鎖好車門，便走進了滂沱的大雨之中。
很多年沒有走回家了，記憶中有一次過春節的時候父母突然來了興趣去淘年貨，便叫了自己一起，在喜洋洋的紅燈籠的映照下自己和父母各自提著購回的年貨笑著唱歌聊天然後步行回家。那簡單的畫面卻成了自己一生中難得的幾次溫馨景象。
在黑夜中雨滴爭先打落在傘面上，鄭皓遠把手插進口袋中取暖，低頭慢慢踩入一個個積著水的淺淺的小水窪中，忽然他註意到前面有淡淡的燈光反射在馬路對面，擡頭一看，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撐著傘提著購物袋矗立在便利店的門前，低著頭急促的呼出一絲一絲的白色霧氣。
徐書諾正在計算手中白色的小票上的數據是否核實，所以並沒有註意到在轉角處隔了一條斑馬線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人行指示紅燈並沒有因此停止，短暫的通行時間也已過去，路上擁擠的車流馬上將前方的景象所掩蓋。
鄭皓遠握緊了雨傘柄，大腦此刻卻亂作一團。
待紅燈轉為綠燈時，徐書諾已然不見了蹤影。
鄭皓遠松開緊握傘柄的手，嘆了一口氣，走過了馬路。
他看到徐書諾的那一瞬間，心裏居然透過一陣莫名的安心。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明明已經決定再不理會任何關於他的事了。
雨繼續下著，鄭皓遠收緊被打濕了一點的駝色的大衣，繼續挪動著腳步。
「部長？」
聽到熟悉的聲音，鄭皓遠剛剛平靜的腦海中又如同響起了炸雷，他驚奇地向聲源處望去，只見徐書諾從便利店的門口走了出來，撐開雨傘向他揮了揮手。
「我還以為你先回家了，怎麼突然有閑心散步了？」徐書諾走到鄭皓遠的面前，疑惑的問。
鄭皓遠也被這場景給嚇了一跳，本以為徐書諾已經走了，哪知道他又折返。
他理了理思緒，然後平靜的回答「……恩，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走一會兒透透氣。倒是你，一般走這邊回家的麼？」
「是呀~我家你不是知道路線麼~幹嘛還問我這種問題~今天剛好沒帶傘，也沒有攔到的士，所以倒黴淋了一會兒雨，就進來躲雨來了，還吃了點東西，剛算著那營業員有沒有坑我的帳呢，果然就被我說中了，爺爺我就又進去教訓了他一頓，收了多付的錢之後才出來的~嘿嘿。」徐書諾秀了秀他的購物袋，得意又犯傻的笑著。
鄭皓遠聽他講完了這一番話，驚訝徐書諾沒有對自己用那麼恭維的語氣了，於是松了一口氣，笑笑，便用調侃的語氣回答「那還不是怕你這不講理的家夥回去打他家老板的騷擾電話」
徐書諾對他撅了撅嘴，駁斥道「你才不講理」
聽著他恢覆到平常的語氣說這話時，鄭皓遠不經意間露出燦爛的笑容，忽然間覺得心裏的萬般苦澀和積壓在心底的陰霾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那你現在去哪？」
徐書諾掏出紙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漬，說道「去地鐵站，沒有車只能搭地鐵唄。」
「那我陪你去地鐵站吧。」鄭皓遠提議。
「唉好啊，既然部長都說要陪著我，皇命難違啊~當然沒問題」
徐書諾掏出購物袋裏的兩罐啤酒，遞給鄭皓遠一瓶，兩人便撐著各自的傘喝著醇香的啤酒一邊聊著天向前方走了過去。
雖然是gay，但是不一定對每個人都會發情，雖然是上司，但是當朋友一定沒問題的。徐書諾在便利店嚼著最後一個魚丸的時候是這麼想的。
第二十話
部門因為要開派對的緣故，所以今天提早了下班時間。
徐書諾剛穿好牛角扣的白色大衣就被興奮的miko直接拖到了公司樓下。
「嘀」一聲車笛的聲音響起，熟悉的Benz s300l在徐書諾的面前停了下來，搖下車窗，只見鄭皓遠身穿一款Burberry的經典版大衣坐在駕駛座上，他往後拉開襯衫衣袖，看了看手表，問道「待會兒就到平常的下班時間了，交通狀況應該不太好，上車吧。」
Miko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推辭，徐書諾則是拉著她大大方方的開了門坐上去。
在車內miko比較矜持，不太敢說話，徐書諾卻不那麼講究，每隔一會還和鄭皓遠聊些無關緊要的事。
進了酒吧之後，鄭皓遠的出現便引起了在場所有人們沸騰的歡呼聲。
徐書諾本以為能夠釣幾個妞的，結果一瞧這個場面，估計是沒戲了，於是在心裏默默鄙視，miko也早就到舞池裏面去玩了，徐書諾只能無聊的往吧椅上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鄭皓遠沒有搭理那些努力向往他身上靠的女人，他見徐書諾默默地在吧臺上喝著悶酒，於是向他徑直走了過去。
「怎麼了？覺得沒意思，還是覺得下樓碰上我很巧？」鄭皓遠從吧臺上要了兩杯Mojito，紳士地遞給徐書諾其中一杯。
徐書諾瞟了他一眼，不情願的接過「謝了仁兄，這是公司聚會，一點也不巧。」
鄭皓遠勾了勾嘴角，細細地呡了一口，兩人只是默不作聲的喝著酒。
徐書諾覺得十分火大。
因為他實在想去勾搭妹子跳舞的時候，鄭皓遠就要去上廁所，然後麻煩他看著手機錢包。來回去了四五次廁所之後徐書諾終於忍無可忍，一甩酒杯就沖著他大吼道「操，你丫是不是尿頻尿急尿不盡啊？不知道我要辦事麼！看我不順眼呢是吧混蛋？」
鄭皓遠沒理他，只是彎下身子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操，你丫腦子有毛病吧？有妞不要要我一個大老爺們？」說完徐書諾就後悔了，忘記這貨好像是gay來的。
結果徹底被忽視了，原來鄭皓遠邀請的是徐書諾後頭那個穿的很性感很妖豔的女人。
操？！這貨耍我還不帶草稿的？
沒想到這家夥扭得還真不錯。全場的焦點都在鄭皓遠性感的舞姿上，看著旁邊的男男女女都驚訝的張開了嘴巴，似乎這個舞臺已經容不下其他人了，不是容不下，是大家都不敢再上去獻醜。
徐書諾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然後發現杯子已經見底了。
「waiter，麻煩再來一杯伏特加。」喝的有點多，徐書諾感覺都點暈暈乎乎的，酒鬼也有醉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了了，剛起身他就一個趔趄就倒了下來，接著開始大睡特睡。
徐書諾是被自己設定的起床鬧鈴給吵醒的。他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偏了偏頭隱約看見一個人正在廚房裏煮什麼的背影，然後他嗅到一股濃郁的老姜味道，但是好像還有蔥和排骨的香味。忍不住嘟噥了一聲「好香」。
「你醒了？」鄭皓遠聽見徐書諾的聲音，把剛出鍋的蔥香排骨姜湯舀了一碗，然後向他走了過去。
「你丫怎麼把我弄過來了……」徐書諾有氣無力地問。
「你喝醉暈過去了，這不是我好心把你扛回來了麼。」鄭皓遠拂開床上的雜志和書。坐下來把湯給吹了吹，然後舀了一勺給他餵過去，徐書諾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口。
「小心燙。」鄭皓遠溫柔的看著他。
徐書諾覺得鄭皓遠還挺體貼人的，讓他突然有了一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自從父母去世之後，除了錢莫，鄭皓遠是第一個對他這麼好的人，其實應該是鄭皓遠比錢莫更關心他。其實不應該對鄭皓遠太過硬氣了，他也知道鄭皓遠是個富二代，按理來說是別人服侍他，而不是自己來照顧別人。
雖然徐書諾對他還帶點成見，但是卻第一次感覺，其實這樣被看著，也挺好的。
「這是你住的地方？」徐書諾環顧四周，典雅而不誇張的裝潢，小巧而不擁擠的設計，把一個原本只有100平米的房子變成了藝術品。
「恩，工作方便，就隨便在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一個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然後自己設計了內部，因為面積小所以不是很費勁。」鄭皓遠又給徐書諾餵了一口湯「廣東人之所以長壽就是因為每天都煲了湯喝，所以你也要多學習他們喜歡喝湯的習慣，這樣才能身體好。」
徐書諾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是真的他也不會做「恩……我一般在家裏只吃韭菜炒雞蛋或者青菜炒肉然後一碗飯，不喝湯，因為不會煲湯。」然後他接過青花瓷的小碗自己把湯啜幹凈了「你設計的房子真的不錯，感覺挺溫馨的。」
鄭皓遠把徐書諾喝剩的空碗拿去洗了，一面走一面說「謝謝誇獎」
徐書諾看著鄭皓遠筆挺的背影，忍不住小聲稱讚「這家夥還真是個有魅力的男人啊……」
有錢，有權，有貌，有頭腦，有教養，身材好，做事精明靠譜，有愛心，又體貼溫柔，有時候能說上兩個段子活躍氣氛搞笑搞笑，還會家務。基本上找不出什麼缺點，除了有時候像個雙面人突然把氣氛降到零下之外，唯一不足的應該還是……他是個gay。
徐書諾忍不住又想拍自己了，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自己是腐男好理解，因為心情基本上同所有的腐女一樣，只是單純的想看美男們搞基，屬於審美的喜好，但是真的要自己去實踐的話，就算面對著長得如天仙一般的男人自己也硬不起來。
「餵……」徐書諾開口。
「怎麼了？」
「你……難道沒有想過抱女人麼？」說完這句話，徐書諾感覺自己都快咬到舌頭了。
「……」鄭皓遠沒有說話，偌大的房間裏突然只剩水聲和碗勺撞擊的細碎響聲「你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換成一副冰冷的語氣。徐書諾似乎聽到他把碗砸到池子裏的悶響。
他也沒料到鄭皓遠的反應有那麼強烈「我……如果冒犯了你的私事……抱歉了……」
徐書諾掀開被子起身穿鞋，準備回家。
「你如果被一個你喜歡的女人問你有沒有想過去當gay這種問題你會如何作答？」鄭皓遠突然反問。
「……」
徐書諾無法回答，此刻他也深深的感覺到自己似乎問這種問題是有點帶鄙夷的意味的，最重要的是，鄭皓遠剛剛反問的那句話裏面好像有什麼不對……
「……你是不是……喜歡……」他很想問出來，但是他很怕是真的。因為他有感覺到，鄭皓遠有點……喜歡自己。
如果是這個結論，那麼之前他對自己所作的一切事情都能夠成立了。
其實光憑前面那些事，徐書諾已經可以確定他的想法。
「……沒什麼，我……能夠理解你，前面我也看過一段話，有些男人為什麼沒有搞基其實是因為他沒有遇到他心儀的男人。所以……我十分理解……那我走了……」徐書諾死死地低下頭盡量不要讓自己去觸碰到鄭皓遠的目光。
他打開房門的一瞬間，鄭皓遠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書諾……」鄭皓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想表達什麼，但是又是一陣沈默，他只是緊緊地攢著徐書諾的手臂，一言不發。「……沒什麼，放你一天假，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上班別遲到。」
徐書諾呆呆的應了一聲，鄭皓遠放下他的手，表情覆雜到難以理解。
徐書諾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溢滿姜湯餘香的房間，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鄭皓遠在他的後腳踏出去的時候就關上了房門，閉上眼睛，感覺心跳莫名的胡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吐了出來。
屋內洋溢著燥熱的空氣，屋外卻是冰冷一片。
兩人還是在剛剛佇立的地方站著，一步都沒有挪動過，各懷心事。
第二十一話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當徐書諾結束完工作任務的時候，往往比接收到新任務時更加煩悶。因為他知道，在現在這種節骨眼上，看到鄭皓遠一定會比見到兔子吃肉的感覺更奇怪。
雖然他每次還是乖乖的上呈好畫稿和文件，但是總以各種各樣的借口為脫詞將東西麻煩Susan轉交給鄭皓遠，以便自己避開風頭可以早些回家休息。
而鄭皓遠剛好又被最近公司的事攪的心情發悶，經常加班到午夜才回家，又因為太過疲勞總是在路上出過不少刮擦事件，雖然有一些是對方的問題，但鄭皓遠因為需要避嫌所以也不追究，只忍著氣出維修和賠償費用，早就煩到不行，偏偏徐書諾這故意避開的舉動又更是火上澆油，惹得他火氣一再往上飆升。
整理好桌面，徐書諾松了一口氣，跟公司裏要上晚班的幾個愁眉苦臉趕稿的同事們道別之後背好袋子就往電梯口走去。
在徐書諾悠閑的吹著哨子的時候電梯表示到樓層的鈴聲響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他還沒來得及走進去的時候突然有個黑色的人影怒氣沖沖地壓著他的肩膀往墻上按去。
「我操！你幹什麼！」徐書諾搞不清狀況地掙紮著大吼，他此時此刻十分想把二十米之外的設計部的隔音玻璃給大卸八塊。厭惡地朝壓著他肩膀的人看去，結果自己反而卻被嚇了一跳。
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似乎鄭皓遠因為沖的太快的緣故連平常最重視的儀表問題都忽略掉了，頭發向後胡亂的飄散著，眼神裏充滿了因為過分熬夜產生的血絲，一臉怒氣地死死盯著徐書諾。
「為什麼要故意回避我！？」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徐書諾微微側過臉，避免正視他直接的目光。
「……沒什麼，避嫌。」他簡簡單單的說了五個字，完全可以表達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半晌都沒有聲音，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笑聲中似乎帶有一些自嘲「……因為我是同性戀麼？」
徐書諾突然覺得壓在他身上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男人的手指扣著他肩膀的力度也松了很多，他又忽而冷笑著說「你不是自稱腐男麼？怎麼？是真的就接受不了了？呵，我原本以為你有多大能耐。」
鄭皓遠的個頭比徐書諾約莫高了半個腦袋，此時徐書諾不願意去直視他，那富有壓迫性的高度讓徐書諾處在下風的感覺更加強烈。他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只是感覺急促的呼吸和挑釁的氣氛在不停的交織著。
突然有人踩著高跟鞋的聲音傳進了兩人的耳中，鄭皓遠馬上將電梯門打開，把徐書諾扔了進去，然後關上門，按了一樓的鍵。
「你這是什麼意思！？」徐書諾氣憤的喊著。
鄭皓遠冷哼了一聲，解開了襯衫的一粒灰色的紐扣「公司太熱，找個涼快的地方咱們好好聊聊。」
徐書諾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鄭皓遠抓著他的手肘直接把他拖出了電梯門，徐書諾連拽帶拖被關進了他的商務車。跟著鄭皓遠就擠了進來，按好電子鑰匙上的鎖門按鈕，只聽見指示音「嘀」地響起。
徐書諾現在只想把自己拍死，為什麼他剛開始接觸鄭皓遠這貨的時候沒有一點警惕的心理？反而最後還找著理由去幫他辯護？還處處為他著想不斷向自己解釋他是一個好人？
現在徐書諾完全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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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啦……我吃飯去了~」徐書諾頭也不回的邁著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生怕高齊會追上來問。
但是高齊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哼著小調拿著飯盒去衛生間清洗了。
徐書諾暗暗的摸了摸頭上沁出來的汗。
第十七話
17.
「部長，剛剛接到通知，高層會議將在下午三點開始。」Susan推開部長辦公室的門，對一臉疲憊的鄭皓遠說道。
「恩，我知道了，你先忙吧。」鄭皓遠打開抽屜拿出一片安神藥吃了下去。
「好的，部長您也要多註意休息，不要太累了，現在需要什麼茶飲之類的麼？」
「藍山咖啡吧」鄭皓遠覺得頭暈暈乎乎的。
可能是最近沒怎麼鍛煉，過幾天去健身房好了。他這麼想著。
沒多久Susan端來了一杯參茶。
「部長別總是喝咖啡了，身體不好還是喝點補藥比較好。」Susan看著鄭皓遠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有點心急。
Susan雖然是鄭皓遠的貼身秘書，但是她從進公司開始就看出鄭皓遠不是什麼軟弱角色，這個人做起事來果斷精準，從不會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了大局。與其說她對鄭皓遠有好感，不如說這種好感純粹是一種敬意。所以也不會憑自己的特殊位置而故意去親近他，有時候對他的關心也更像是老鷹護著小雛，只是出於一種母性罷了。而且近來自己也找了男朋友，並且快要結婚了，本來在這個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的，現在也更得人心，閑言閑語什麼的也不存在了。
想到這裏，Susan忍不住看了一眼戴在自己無名指上的指環，會心一笑。
鄭皓遠凝視著白色咖啡杯中的淡黃色液體出神了一會兒，然後對站在一旁的Susan說「我會喝的，你先出去忙吧」
待Susan關好了門之後，鄭皓遠打了一個重重的哈欠，把放置在桌上的整杯參茶一口給灌下去了。
「咚咚咚」突然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Susan嗎？我先休息一會兒，你等下再來吧。」簡單清理清理了臺面，鄭皓遠一面說道。
「呃……部長，是我啦，徐書諾。」
「呃」鄭皓遠沒有料到是他，連忙整理了一下儀表，然後說「進來」
只見徐書諾緩緩地打開了門，首先露出了毛茸茸的腦袋，然後慢慢擡起頭，盡量避免鄭皓遠的目光。
「那個……部長，我剛剛完成了Smooth的設計稿，要不您……先過目一下？」
「恩，你拿過來我瞧瞧。」
徐書諾大步邁了過去，然後把稿件遞給了他，轉身就準備走。
「等一下」鄭皓遠叫住他「你走得這麼急幹什麼？我還沒當面審批」
徐書諾僵硬的轉過頭，抓了抓腦袋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還要當面審批啊……」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就在你稿紙上寫個通過就完事了？」鄭皓遠挑眉。
「呃，那好吧，您看看，我就在旁邊侯著」
鄭皓遠看了看他，不說話，只是低頭翻閱手中的文件。
徐書諾覺得這幾分鍾等於煎熬。
鄭皓遠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於是問道「你怎麼了？怕我？」
「怎麼會呢~……只是有點緊張罷了」
「頭上都出汗了，還說不是怕我」鄭皓遠從紙盒中抽出一張紙，遞給徐書諾。
「謝謝……」他僵硬的接過，但是完全沒敢擦。
「你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挺得瑟的麼，怎麼突然這麼怕我。」他看著徐書諾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嘆了口氣「我希望你明白，公是公，私是私，以前有什麼，能忘了就忘了，不要想那麼多，工作的時候就好好工作，做事要有個做事的樣子，要是你一直保持現在這個狀態，或許沒過幾個月你就要被請退了，希望你好好想想。」
聽了這番話，徐書諾也不好意思，於是鞠了個躬，正準備跟鄭皓遠道個歉，然後就看見一幅似曾相識的場景。
鄭皓遠突然間覺得一股熱流竄了上來。
「部，部長…你流鼻血了。」
第十八話
18.
似乎這鼻血跟徐書諾比較有緣，鄭皓遠一生中僅有的兩次掉紅色鼻涕的景象竟然都被他看到了，這廝居然還一臉正經的對他說
「流鼻血就流鼻血，人之常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其實鄭皓遠心裏想的是：fuck，一定是參茶喝多了
徐書諾尷尬的回話道「部長說的是，那我就先走了……」
「恩，你好好工作吧」鄭皓遠十分從容的抹去鮮血，然後轉身背對著徐書諾，待關門聲響起後，他才走進衛生間用涼水敷下巴處，再摁住鼻翼。
「還好是他看到了，要是別人……」
鄭皓遠這麼想著就蹙了蹙眉。
徐書諾這會兒正咬著2B筆桿想著剛才鄭皓遠對他說的那一番話和掉鼻血的場景時，最近和他走得挺近的miko突然蹭到辦公桌前「書諾，明天晚上是部門派對，到時候我們下了班一起去哦。」
「部門派對？什麼時候通知的？」他奇怪的問。
「前些天部長要Susan通知的吧，你剛來幾天而已肯定不知道啦。」
「哦……」徐書諾表示明白了，於是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部長也來？」
「我也不知道，部長一般都是不參加任何派對和活動的，雖然這次是他通知的，但是我估計來的幾率很小。」miko撐著腦袋一邊晃一邊答道。
「哦……我知道了，」徐書諾笑了一笑，「今天不吃便當了，午餐想吃什麼？我買單哦」
Miko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典型臺灣女生的甜美笑容「那我要吃日本料理！鰻魚飯~」
「恩，沒問題，我待會兒打電話叫外賣。」徐書諾鄭重地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好的！多謝啦~待會兒幫你多修修圖哦，省的被部長教訓啦。」
「哪有！你亂說」徐書諾用筆桿輕輕地敲了敲miko的腦袋。
「哎呀！！發型都被你弄亂了啦！！」miko撒嬌的時候聲音就會有點娃娃音的嗲聲嗲氣，聽得徐書諾心裏直癢癢。
「咳咳，大庭廣眾的要註意形象。」echo剛好打了一杯咖啡經過徐書諾的辦公桌「工作時間打情罵俏成何體統。」
然後又悄悄湊近兩人說「公司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哦，你們倆要有心理上的打算。」
話剛剛說完，miko就趕忙解釋「沒有啦，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沒有什麼的。」
Echo用一副不明事理的疑惑表情看了看他們，點了點頭「那這樣最好，總之，不要出現什麼大家都不願意發生的事，就這樣，繼續做事吧。」
Miko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服的下擺，就回去自己的位子了。
看到她已經走了，Echo轉過身來對徐書諾說「小徐啊，你剛來公司沒幾天，現在先不要想太多情感方面的問題，echo姐都這麼大了也都沒有談戀愛，年輕人要以事業為主，不要有太多雜念哦，學習小齊加油工作吧，爭取拿年終最佳哦」
「我知道了……謝謝echo姐」徐書諾也自認倒黴被echo姐抓個正著，心裏直嘀咕著還好echo不是個狠角色，不然撈到這一筆以後就有他好受的了，不過這次也算是被抓到一個把柄，下次一定要對echo好一點。
下班之後徐書諾疲憊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看了看手表上面顯示的是晚上七點。他放下手中的筆，然後關閉筆記本的電源，因為今天工作量比較多所以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平時一般都是鄭皓遠最後才走，但是今天好像因為董事會開例會的原因所以一直沒有回來，徐書諾估摸著會議結束比較晚他應該是回去了，於是整理收拾完辦公桌就背好包提了袋子走到門口把燈都關掉。
下樓的時候，徐書諾看到窗戶外面都是一層黑壓壓的雲，突然天空中響起了一陣雷鳴，他暗想糟糕，連忙疾步走到大門口準備攔一部的士，但是由於天氣原因的士基本上都客滿了，他招了五分鍾的手無望，想著待會兒還不回家真就要下雨了，於是朝地鐵站臺的位置跑去。
果然上空又閃了一道雷電之後就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徐書諾突然記起前幾天說臺風馬上就要登陸，估計現在已經南下了所以天氣才變化得這麼快。
寒冷的風和冰涼的雨絲打在徐書諾的衣服和身上，他急忙找了一處便利店，剛好可以買把傘，還可以進去買些熱食暖暖身子，順便把晚餐給解決掉。
在吃魚丸的時候，外面的風聲也越來越緊，徐書諾突然想起今天echo姐說的話。
其實人情脈絡什麼的，徐書諾確實知道如何去應付，但是對於社會的覆雜他盡量不會去想象，他只是一個純粹簡單的人，不想因為這些事就摧毀他一些自我的價值觀，所以他覺得只要自己能夠知道社會基本的規則去順應它，平平淡淡過日子也無嘗不是件好事，對於徐書諾來說，也許簡簡單單的一個腐段子和一個溫柔賢惠的女朋友可能才是他所需要的。
而某些人，固然有所交集，但是並不會多長久吧。
徐書諾被魚丸中的汁水給燙到，忍不住哈了一口熱氣。
每當想到這種地方的時候，徐書諾就會忍不住代入很多人。突然他急速運轉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如同現在外面厲害的瞬間雷雨一般。
他低下眼簾，看著碗裏剩下的一個孤單的黃色魚丸，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第十九話
天空突然陰沈了下來。
董事會今天宣布由於全球金融危機的擴散，Luis的股價一跌再跌，現今已跌破歷史最低位。為避免公司破產和負面影響，董事長位置的更替將被延緩。
鄭皓遠聽完內心並無多大波瀾，他和現任董事長的父親一齊站起來面向大家鞠了一個躬，然後坐下，繼續面無表情看著成員們做的企劃書。
會議結束之後，鄭皓遠的父親鄭威祥站在兒子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告訴他「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鄭皓遠不知所然的跟著父親走進了總裁辦公室，鄭威祥先順著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但是並不說話。
鄭皓遠不知道父親是要跟他說些什麼，總之氣氛很壓抑，肯定不可能是什麼好事。但是他只是同父親的舉動一般坐著，看著父親一言不發。
鄭威祥揉了揉額頭，頓了一會，終於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皓遠。」
鄭皓遠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父親此時如此沈重的語氣是怎麼一回事
“爸，出了什麼事嗎？”
“有件事我現在必須要告訴你了”鄭威祥嘆了口氣，接著說：“前些日子我去了醫院做檢查，結果被查出….癌癥”
已經多年不與父親一同生活，鄭皓遠與他除了工作上探討一些問題之外，已然無話可說，因為不了解兒子的性取向又加上催婚的原因，鄭皓遠對這個父親更是沒有多大的好感。但是聽了這話以後，自己還是不免為之顫動。
「什麼癌癥？是醫生誤診了麼？」他有些焦急的問道。
鄭威祥扯了扯嘴角，想著兒子果然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自己的事終究還是會關心。這輩子活的也算值了。
「是胰腺癌，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誤診，但是去了很多家醫院覆診之後都是這個結果，所以應該是錯不了了……應該是喝咖啡和抽煙太勤引發的……我還能撐一會兒把公司的危機扛過去，雖然已是中期了，但是挺一下應該沒事的……皓遠，這陣子可能要多麻煩你幫些忙了，也算是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吧。」
鄭皓遠知道父親是那種很倔的性子，一旦他要做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把它做得盡善盡美，所以他並沒有對父親的決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沒問題，你也要多節省時間下來養病，有什麼事能讓我去辦的盡量讓我去。」
鄭威祥對兒子的回答和表現表示十分滿意，他露出父親對兒女專有的寵溺的笑容，讚賞道「皓遠總算是長大了……」
鄭皓遠看著父親已然蒼白的雙鬢和深凹進眼皮底下的眼眶，蒼老的容顏中夾揉著層層的褶皺。
這樣的父親……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雙目中帶有的淺淺波瀾還是一如既往的像二十年前將自己輕松扛在肩上的模樣。
鄭威祥給兒子豎了一個讚許的手勢，便踱著步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看著父親不再高大挺立的樣子，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酸楚，使喉嚨不由自主的發出他十年沒有叫過的字眼
「爸……」
微弱的一聲，鄭威祥的耳朵早已不如以往，並沒有聽見兒子的呼喚。鄭皓遠忍不住眼中擠壓的酸澀，看著年邁的父親蹣跚離去的背影，他落下了難過的眼淚。
點燃香煙，鄭皓遠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浮霧。他獨自坐在車內回憶了很久的童年往事，外面突然響起的悶雷伴隨而來的是瓢潑的大雨，他回過神來，再不去想。於是摁熄了飄著徐徐煙霧的煙頭，把煙蒂扔進車內的垃圾盒中，便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明滅閃爍的燈光和熙攘的人群在雨中模糊成了一片，偌大的城市中至今都沒有他能夠徹底安心的歸宿，想起離去的母親和剛剛得知父親已近西去，他忽然覺得十分難受。豪華的Benz車中只有寂寞和孤獨包圍著他。鄭皓遠狠擊了一下方向盤，然後將車停在路邊，找出後備箱中的雨傘，然後裹上圍巾，撐起傘鎖好車門，便走進了滂沱的大雨之中。
很多年沒有走回家了，記憶中有一次過春節的時候父母突然來了興趣去淘年貨，便叫了自己一起，在喜洋洋的紅燈籠的映照下自己和父母各自提著購回的年貨笑著唱歌聊天然後步行回家。那簡單的畫面卻成了自己一生中難得的幾次溫馨景象。
在黑夜中雨滴爭先打落在傘面上，鄭皓遠把手插進口袋中取暖，低頭慢慢踩入一個個積著水的淺淺的小水窪中，忽然他註意到前面有淡淡的燈光反射在馬路對面，擡頭一看，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撐著傘提著購物袋矗立在便利店的門前，低著頭急促的呼出一絲一絲的白色霧氣。
徐書諾正在計算手中白色的小票上的數據是否核實，所以並沒有註意到在轉角處隔了一條斑馬線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人行指示紅燈並沒有因此停止，短暫的通行時間也已過去，路上擁擠的車流馬上將前方的景象所掩蓋。
鄭皓遠握緊了雨傘柄，大腦此刻卻亂作一團。
待紅燈轉為綠燈時，徐書諾已然不見了蹤影。
鄭皓遠松開緊握傘柄的手，嘆了一口氣，走過了馬路。
他看到徐書諾的那一瞬間，心裏居然透過一陣莫名的安心。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明明已經決定再不理會任何關於他的事了。
雨繼續下著，鄭皓遠收緊被打濕了一點的駝色的大衣，繼續挪動著腳步。
「部長？」
聽到熟悉的聲音，鄭皓遠剛剛平靜的腦海中又如同響起了炸雷，他驚奇地向聲源處望去，只見徐書諾從便利店的門口走了出來，撐開雨傘向他揮了揮手。
「我還以為你先回家了，怎麼突然有閑心散步了？」徐書諾走到鄭皓遠的面前，疑惑的問。
鄭皓遠也被這場景給嚇了一跳，本以為徐書諾已經走了，哪知道他又折返。
他理了理思緒，然後平靜的回答「……恩，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走一會兒透透氣。倒是你，一般走這邊回家的麼？」
「是呀~我家你不是知道路線麼~幹嘛還問我這種問題~今天剛好沒帶傘，也沒有攔到的士，所以倒黴淋了一會兒雨，就進來躲雨來了，還吃了點東西，剛算著那營業員有沒有坑我的帳呢，果然就被我說中了，爺爺我就又進去教訓了他一頓，收了多付的錢之後才出來的~嘿嘿。」徐書諾秀了秀他的購物袋，得意又犯傻的笑著。
鄭皓遠聽他講完了這一番話，驚訝徐書諾沒有對自己用那麼恭維的語氣了，於是松了一口氣，笑笑，便用調侃的語氣回答「那還不是怕你這不講理的家夥回去打他家老板的騷擾電話」
徐書諾對他撅了撅嘴，駁斥道「你才不講理」
聽著他恢覆到平常的語氣說這話時，鄭皓遠不經意間露出燦爛的笑容，忽然間覺得心裏的萬般苦澀和積壓在心底的陰霾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那你現在去哪？」
徐書諾掏出紙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漬，說道「去地鐵站，沒有車只能搭地鐵唄。」
「那我陪你去地鐵站吧。」鄭皓遠提議。
「唉好啊，既然部長都說要陪著我，皇命難違啊~當然沒問題」
徐書諾掏出購物袋裏的兩罐啤酒，遞給鄭皓遠一瓶，兩人便撐著各自的傘喝著醇香的啤酒一邊聊著天向前方走了過去。
雖然是gay，但是不一定對每個人都會發情，雖然是上司，但是當朋友一定沒問題的。徐書諾在便利店嚼著最後一個魚丸的時候是這麼想的。
第二十話
部門因為要開派對的緣故，所以今天提早了下班時間。
徐書諾剛穿好牛角扣的白色大衣就被興奮的miko直接拖到了公司樓下。
「嘀」一聲車笛的聲音響起，熟悉的Benz s300l在徐書諾的面前停了下來，搖下車窗，只見鄭皓遠身穿一款Burberry的經典版大衣坐在駕駛座上，他往後拉開襯衫衣袖，看了看手表，問道「待會兒就到平常的下班時間了，交通狀況應該不太好，上車吧。」
Miko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推辭，徐書諾則是拉著她大大方方的開了門坐上去。
在車內miko比較矜持，不太敢說話，徐書諾卻不那麼講究，每隔一會還和鄭皓遠聊些無關緊要的事。
進了酒吧之後，鄭皓遠的出現便引起了在場所有人們沸騰的歡呼聲。
徐書諾本以為能夠釣幾個妞的，結果一瞧這個場面，估計是沒戲了，於是在心裏默默鄙視，miko也早就到舞池裏面去玩了，徐書諾只能無聊的往吧椅上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鄭皓遠沒有搭理那些努力向往他身上靠的女人，他見徐書諾默默地在吧臺上喝著悶酒，於是向他徑直走了過去。
「怎麼了？覺得沒意思，還是覺得下樓碰上我很巧？」鄭皓遠從吧臺上要了兩杯Mojito，紳士地遞給徐書諾其中一杯。
徐書諾瞟了他一眼，不情願的接過「謝了仁兄，這是公司聚會，一點也不巧。」
鄭皓遠勾了勾嘴角，細細地呡了一口，兩人只是默不作聲的喝著酒。
徐書諾覺得十分火大。
因為他實在想去勾搭妹子跳舞的時候，鄭皓遠就要去上廁所，然後麻煩他看著手機錢包。來回去了四五次廁所之後徐書諾終於忍無可忍，一甩酒杯就沖著他大吼道「操，你丫是不是尿頻尿急尿不盡啊？不知道我要辦事麼！看我不順眼呢是吧混蛋？」
鄭皓遠沒理他，只是彎下身子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操，你丫腦子有毛病吧？有妞不要要我一個大老爺們？」說完徐書諾就後悔了，忘記這貨好像是gay來的。
結果徹底被忽視了，原來鄭皓遠邀請的是徐書諾後頭那個穿的很性感很妖豔的女人。
操？！這貨耍我還不帶草稿的？
沒想到這家夥扭得還真不錯。全場的焦點都在鄭皓遠性感的舞姿上，看著旁邊的男男女女都驚訝的張開了嘴巴，似乎這個舞臺已經容不下其他人了，不是容不下，是大家都不敢再上去獻醜。
徐書諾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然後發現杯子已經見底了。
「waiter，麻煩再來一杯伏特加。」喝的有點多，徐書諾感覺都點暈暈乎乎的，酒鬼也有醉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了了，剛起身他就一個趔趄就倒了下來，接著開始大睡特睡。
徐書諾是被自己設定的起床鬧鈴給吵醒的。他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偏了偏頭隱約看見一個人正在廚房裏煮什麼的背影，然後他嗅到一股濃郁的老姜味道，但是好像還有蔥和排骨的香味。忍不住嘟噥了一聲「好香」。
「你醒了？」鄭皓遠聽見徐書諾的聲音，把剛出鍋的蔥香排骨姜湯舀了一碗，然後向他走了過去。
「你丫怎麼把我弄過來了……」徐書諾有氣無力地問。
「你喝醉暈過去了，這不是我好心把你扛回來了麼。」鄭皓遠拂開床上的雜志和書。坐下來把湯給吹了吹，然後舀了一勺給他餵過去，徐書諾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口。
「小心燙。」鄭皓遠溫柔的看著他。
徐書諾覺得鄭皓遠還挺體貼人的，讓他突然有了一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自從父母去世之後，除了錢莫，鄭皓遠是第一個對他這麼好的人，其實應該是鄭皓遠比錢莫更關心他。其實不應該對鄭皓遠太過硬氣了，他也知道鄭皓遠是個富二代，按理來說是別人服侍他，而不是自己來照顧別人。
雖然徐書諾對他還帶點成見，但是卻第一次感覺，其實這樣被看著，也挺好的。
「這是你住的地方？」徐書諾環顧四周，典雅而不誇張的裝潢，小巧而不擁擠的設計，把一個原本只有100平米的房子變成了藝術品。
「恩，工作方便，就隨便在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一個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然後自己設計了內部，因為面積小所以不是很費勁。」鄭皓遠又給徐書諾餵了一口湯「廣東人之所以長壽就是因為每天都煲了湯喝，所以你也要多學習他們喜歡喝湯的習慣，這樣才能身體好。」
徐書諾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是真的他也不會做「恩……我一般在家裏只吃韭菜炒雞蛋或者青菜炒肉然後一碗飯，不喝湯，因為不會煲湯。」然後他接過青花瓷的小碗自己把湯啜幹凈了「你設計的房子真的不錯，感覺挺溫馨的。」
鄭皓遠把徐書諾喝剩的空碗拿去洗了，一面走一面說「謝謝誇獎」
徐書諾看著鄭皓遠筆挺的背影，忍不住小聲稱讚「這家夥還真是個有魅力的男人啊……」
有錢，有權，有貌，有頭腦，有教養，身材好，做事精明靠譜，有愛心，又體貼溫柔，有時候能說上兩個段子活躍氣氛搞笑搞笑，還會家務。基本上找不出什麼缺點，除了有時候像個雙面人突然把氣氛降到零下之外，唯一不足的應該還是……他是個gay。
徐書諾忍不住又想拍自己了，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自己是腐男好理解，因為心情基本上同所有的腐女一樣，只是單純的想看美男們搞基，屬於審美的喜好，但是真的要自己去實踐的話，就算面對著長得如天仙一般的男人自己也硬不起來。
「餵……」徐書諾開口。
「怎麼了？」
「你……難道沒有想過抱女人麼？」說完這句話，徐書諾感覺自己都快咬到舌頭了。
「……」鄭皓遠沒有說話，偌大的房間裏突然只剩水聲和碗勺撞擊的細碎響聲「你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換成一副冰冷的語氣。徐書諾似乎聽到他把碗砸到池子裏的悶響。
他也沒料到鄭皓遠的反應有那麼強烈「我……如果冒犯了你的私事……抱歉了……」
徐書諾掀開被子起身穿鞋，準備回家。
「你如果被一個你喜歡的女人問你有沒有想過去當gay這種問題你會如何作答？」鄭皓遠突然反問。
「……」
徐書諾無法回答，此刻他也深深的感覺到自己似乎問這種問題是有點帶鄙夷的意味的，最重要的是，鄭皓遠剛剛反問的那句話裏面好像有什麼不對……
「……你是不是……喜歡……」他很想問出來，但是他很怕是真的。因為他有感覺到，鄭皓遠有點……喜歡自己。
如果是這個結論，那麼之前他對自己所作的一切事情都能夠成立了。
其實光憑前面那些事，徐書諾已經可以確定他的想法。
「……沒什麼，我……能夠理解你，前面我也看過一段話，有些男人為什麼沒有搞基其實是因為他沒有遇到他心儀的男人。所以……我十分理解……那我走了……」徐書諾死死地低下頭盡量不要讓自己去觸碰到鄭皓遠的目光。
他打開房門的一瞬間，鄭皓遠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書諾……」鄭皓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想表達什麼，但是又是一陣沈默，他只是緊緊地攢著徐書諾的手臂，一言不發。「……沒什麼，放你一天假，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上班別遲到。」
徐書諾呆呆的應了一聲，鄭皓遠放下他的手，表情覆雜到難以理解。
徐書諾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溢滿姜湯餘香的房間，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鄭皓遠在他的後腳踏出去的時候就關上了房門，閉上眼睛，感覺心跳莫名的胡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吐了出來。
屋內洋溢著燥熱的空氣，屋外卻是冰冷一片。
兩人還是在剛剛佇立的地方站著，一步都沒有挪動過，各懷心事。
第二十一話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當徐書諾結束完工作任務的時候，往往比接收到新任務時更加煩悶。因為他知道，在現在這種節骨眼上，看到鄭皓遠一定會比見到兔子吃肉的感覺更奇怪。
雖然他每次還是乖乖的上呈好畫稿和文件，但是總以各種各樣的借口為脫詞將東西麻煩Susan轉交給鄭皓遠，以便自己避開風頭可以早些回家休息。
而鄭皓遠剛好又被最近公司的事攪的心情發悶，經常加班到午夜才回家，又因為太過疲勞總是在路上出過不少刮擦事件，雖然有一些是對方的問題，但鄭皓遠因為需要避嫌所以也不追究，只忍著氣出維修和賠償費用，早就煩到不行，偏偏徐書諾這故意避開的舉動又更是火上澆油，惹得他火氣一再往上飆升。
整理好桌面，徐書諾松了一口氣，跟公司裏要上晚班的幾個愁眉苦臉趕稿的同事們道別之後背好袋子就往電梯口走去。
在徐書諾悠閑的吹著哨子的時候電梯表示到樓層的鈴聲響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他還沒來得及走進去的時候突然有個黑色的人影怒氣沖沖地壓著他的肩膀往墻上按去。
「我操！你幹什麼！」徐書諾搞不清狀況地掙紮著大吼，他此時此刻十分想把二十米之外的設計部的隔音玻璃給大卸八塊。厭惡地朝壓著他肩膀的人看去，結果自己反而卻被嚇了一跳。
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似乎鄭皓遠因為沖的太快的緣故連平常最重視的儀表問題都忽略掉了，頭發向後胡亂的飄散著，眼神裏充滿了因為過分熬夜產生的血絲，一臉怒氣地死死盯著徐書諾。
「為什麼要故意回避我！？」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徐書諾微微側過臉，避免正視他直接的目光。
「……沒什麼，避嫌。」他簡簡單單的說了五個字，完全可以表達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半晌都沒有聲音，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笑聲中似乎帶有一些自嘲「……因為我是同性戀麼？」
徐書諾突然覺得壓在他身上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男人的手指扣著他肩膀的力度也松了很多，他又忽而冷笑著說「你不是自稱腐男麼？怎麼？是真的就接受不了了？呵，我原本以為你有多大能耐。」
鄭皓遠的個頭比徐書諾約莫高了半個腦袋，此時徐書諾不願意去直視他，那富有壓迫性的高度讓徐書諾處在下風的感覺更加強烈。他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只是感覺急促的呼吸和挑釁的氣氛在不停的交織著。
突然有人踩著高跟鞋的聲音傳進了兩人的耳中，鄭皓遠馬上將電梯門打開，把徐書諾扔了進去，然後關上門，按了一樓的鍵。
「你這是什麼意思！？」徐書諾氣憤的喊著。
鄭皓遠冷哼了一聲，解開了襯衫的一粒灰色的紐扣「公司太熱，找個涼快的地方咱們好好聊聊。」
徐書諾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鄭皓遠抓著他的手肘直接把他拖出了電梯門，徐書諾連拽帶拖被關進了他的商務車。跟著鄭皓遠就擠了進來，按好電子鑰匙上的鎖門按鈕，只聽見指示音「嘀」地響起。
徐書諾現在只想把自己拍死，為什麼他剛開始接觸鄭皓遠這貨的時候沒有一點警惕的心理？反而最後還找著理由去幫他辯護？還處處為他著想不斷向自己解釋他是一個好人？
現在徐書諾完全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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