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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替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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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濤現在站在自家門口, 剛停下車,聽到程小墩的喊聲,他擡頭朝那群人看去, 果然看到了盧蓁蓁。

他和楚婷不熟,當然也沒想和她熟起來,他們倆就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那群人就在小廣場另一側,要是村裏的人呢的話, 程濤肯定是要和他們打招呼的。就是因為兩邊都不熟悉, 才省去了這一環。

他是著實沒想到盧蓁蓁也在裏面。

這可不是程濤無故有的想法,雖然他不能說自己百分百理解盧蓁蓁,卻也知道這姑娘其實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別看大家夥兒對她的評價都一邊倒的好,本身她也是很多人想要的兒媳婦, 但是可沒有人敢舞到她跟前。這裏面當然有胖嬸一直為她保駕護航的原因,另外還有她自身營造出來的距離感的緣故。

她是從臨省省城來的姑娘, 鄉下人就自覺配不上她,再加上她雖然對誰都笑瞇瞇的, 但是和誰都不親近,所以很多人雖然有那個想法, 畢竟如果誰家兒子娶了她可以少奮鬥很多年。

這可不是空話,盧父是從他們村走出去的,但是就當下而言,盧蓁蓁的家世就算是放在省城也很能說的過去了。當然, 因為她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婆家能得到幾分助力未可知, 不過這又是另外的算法啦。

另外, 關於盧蓁蓁和楚婷兩個人, 程濤是從來沒有聽她提過, 但也知道她並不想和楚婷多相處,她本身是個低調的人,自是不喜歡和楚婷這樣一到程倉裏就搶奪大家視線的人來往。

這個想法先入為主,所以,程濤方才看到楚婷之後就沒有再往裏面看。要是盧蓁蓁在裏面,這件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程濤站在自家門口,並沒有著急進門。他們前天決定回家,昨天坐車回來,連夜趕回萬福公社,時間趕得非常著急,從頭至尾就只有他大姐和大姐夫知道確切的行程,其他人尤其是程倉裏這邊當然是都不知道的。

這段時間,他都和盧姑娘沒有直接交流,對方知道他的所有消息,應該就是他大姐大姐夫傳回村裏的消息。現在好不容易能見面了,不說說話似乎怎麽說不過去。

程濤站在原地不動作,程小墩拉拉他爸的袖子,“爸爸,我冷了。”

程濤把崽兒從前座抱下來,“你喊傳闊哥哥,讓他給你開門。”門是裏面被插上的,程傳闊肯定在家。

“好啊,好啊。”程小墩甩甩小短胳膊小短腿,還跺跺發麻的腳,然後喟嘆的一聲,跟個小老頭似的。

程濤失笑,拿開手套摸了摸他的手,感覺到溫熱又把棉手套給他帶上,才放他去敲門。

程小墩小跑著去敲門,裏面卻沒有動靜。小崽兒有點著急,回頭找爸爸,卻看見了走過來的蓁蓁姑姑,他歪頭,笑著和盧蓁蓁揮了揮手,“蓁蓁姑姑,好呀!”

然後身後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程傳闊站在門口,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踏出一條腿,看到程濤和程小墩之後,本來喪喪的氣質大變化,“叔,小墩,你們回來了?”

程濤沖他笑笑,程小墩卻一把保住他的腿,和他一起跨過門檻進了家門,然後程小墩關上了大門,“爸爸,我把你關在外面了昂。”

“好,”程濤應了一聲,然後看向盧蓁蓁。

盧蓁蓁原本是沒想動的。程濤出發之前,她專門找他商量過,想商定雙方固定電話的時間,她想實時知道程濤和程小墩的消息,但是被拒絕了。

程濤的理由說起來全都在為她著想,入冬之後,天短嚴寒,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去公社,他是在關心她。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當然了,要不是這樣,她現在也不會還沈得住氣。

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和在意的人分開的滋味,其實算算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個月,對她來說這時間其實不長,如果是平常很快就過去了。回頭算算,她來程倉裏已經半年多,她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難熬,但是這半個多月把她畢生的耐心都耗盡了。

再加上中間遇上那樣的事情,明明是她吃虧,一切都是對方的錯,卻不能說出來,姑姑說這是為了她好,她承認,心裏卻覺得憋屈的慌。

剛才看到有人騎車從橋頭下來,她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那是程濤。

然後,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的患得患失是多餘的,因為程濤根本沒有註意到她,明確這個事實之後,盧蓁蓁罕見的有些灰心。

是的,灰心。

明明程濤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別看他平常表現的和誰都很熟的樣子,但是在程倉裏還真沒幾個和他交好的。和他玩的最好的幾個年輕人算是現在村裏有前途的,當然,這個前途和盧蓁蓁以前說的那些前途不一樣,專指他們能在大隊部幫忙,以後很可能成為新一屆大隊幹部。

另外就是他大哥大嫂,剩下就是胖嬸、花大娘、慶嫂這些挨得近的鄰居還算比較熟悉,其餘的不能說毫無關系,但是平常就很少來往。

和村裏其他年輕人對知青點充滿好奇,時不時就湊上去套近乎不同,程濤和村裏幾批知青裏的誰都不熟。

這話說出去,可能很多人會不相信,畢竟程小墩的娘是知青,……她也是,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想到這裏,盧蓁蓁趕緊“呸”了幾下,這說程濤呢,她怎麽把自己帶進去了。

她明晃晃的坐在這裏,程濤都沒有看見她,理解原因是一回事,姑娘的心思又是另外一回事。

程濤騎車從萬福河大橋到他家門口,短短的距離,就讓她想了這麽多,這大概是盧姑娘思想活動最活躍的一次。

期間就連楚婷和她說話,她都沒有聽見。

眼看著程濤就要進家門去了,盧蓁蓁自暴自棄,她發現自己堅持不下去了。她現在真實的想法是過去和對方說說話,她不知道自己這種想法算不算妥協,但是心裏已經開始想借口,如果程濤問起來的話她就說自己只是擔心程小墩。

盧蓁蓁其實很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她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的,患得患失。想要什麽就努力去爭取,藏於人後得到的只會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沒等她站起來就聽程小墩喊了一聲,“蓁蓁姑姑。”

盧蓁蓁擡頭,正好看見程濤擡頭瞥過來那一眼的驚喜,讓盧蓁蓁心裏的沮喪和灰心瞬間消失了幹凈。然後他看見父子倆低頭說了什麽,接著就聽見程小墩繼續喊,“蓁蓁姑姑,蓁蓁姑姑,我回來啦!”

盧蓁蓁拿開眼前的畫板,站起身來,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好說的,但還是和楚婷說了一句,“你們繼續,我過去看看。”

她自以為很鎮定自若的走出了知青隊伍,走到了程濤身邊。

殊不知在她走後,有好幾個人都發出疑問,“那是程濤吧?怎麽他家小孩看上去和盧知青很熟的樣子?”

“就是程濤,前幾天他不是帶他兒子去吃城瞧病去了嗎,這就回來了?”不只是程濤不熟悉知青隊伍,這邊對他也不熟悉,如果他不是村裏少見的工人,大家可能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

“盧知青和程濤到底什麽關系啊?怎麽笑得這麽開心?”雖說盧蓁蓁會挑著參加知青隊伍活動,但只有和她一起來的那批知青才能約出來,和他們熟起來才是最近幾天的事情,主要是因為楚婷大小姐幫了她的忙。

話說雖然盧蓁蓁比他們早來了小一年,但是年紀比他們中最小的也就大倆月,再加上長相和談吐,很難讓人不對他產生好感。他們想和對方多多相處,但盧蓁蓁一直不給機會,這次他們好不容易才約上時間。

不過除了楚婷,盧蓁蓁和其他人幾乎不說話,非常有距離感。

今天,知道盧蓁蓁要和他們一起來采風,男知青中好幾個都激動不已,不過楞是沒誰敢湊上來和她說話,本來以為這是她的本性。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多了,這麽受村裏小孩歡迎,盧知青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冷漠。

大家的討論十分激烈,男知青們是越說越興奮,女知青們心裏不忿,卻也沒有辦法。楚婷沒有理會大家的表現,看著盧蓁蓁走到程濤跟前,一臉若有所思。

盧蓁蓁卻覺得自己已經很克制,她知道知青們能看到這邊,告訴自己得表現的正常點。不過走近看到程濤滿臉疲憊的樣子,她下意識就皺起了眉。

“怎麽會累成這樣?”盧蓁蓁第一想法是程小墩,“不是說小墩沒事,還是出什麽變故了?”

程濤搖了搖頭,溫聲說:“不是,別多想,二姐、我和小墩的檢查結果都還好。是因為其他的事情,……我二姐和二姐夫可能要分開了。”

程濤把手插進兜裏,斜靠在自行車上。他還是高估自己了,一路騎自行車到家,他現在站著都費勁,只能借力站著。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認親席忙了一天,之後兩夜都沒有休息好,然後坐一天火車,汽車回到萬福公社,今天掐著點兒去郵局給省城那邊去電話,齊和昌還調侃他連聲音都是虛的。

連軸轉這麽老長時間,他可不是得虛?如果只是忙倒還沒什麽,他還年輕,年輕就意味著有多種可能,恢覆能力當然也是極好的,但是現在不是還有件事壓他腦袋上嗎?

雖然說他和大姐都下意識的把這件事的處理權交給了二姐自己,只是人都有感情,他們兩個自然是站在程紅秋的立場上想問題,都覺得分開最好。但是想也知道二姐不會這麽想,她首要考慮的肯定是孩子,陶多陶亞倆孩子可以說是二姐的命根子,程濤不確定他二姐會怎麽選?

程濤心裏糾結,他最不願意看到程紅秋傷心難做,所以從頭至尾他只在那天晚上和程紅秋明確表達過自己的想法,其餘時候他勸都沒勸一句。

姐弟三個感情好,這是好事,值得欣慰。但這種感情對眼下的事情來說卻是把雙刃劍,因為感情實在太好了,所以他和大姐的看法在一定程度上就會影響程紅秋,但是這件事情本身不是別人能替她做決定的。

像這種事情越是親近的人越是不知道該怎麽摻和,太了解對方的性格,勸她分開擔心她想不開,眼睜睜的看她一條路走到黑你又擔心,總之不管咋樣擔心一點都不少。現在最好期盼是程紅秋必須得自己想清楚想明白,現在的選擇決定了以後她要走的路,誰都不能確定怎麽算選對怎麽算選錯,這真的很難!

現在,程濤可以說是身心俱疲。不過這件事情現在還沒有傳出來,但凡換個人就算是他大哥來問這個問題,他都可能搪塞過去,不過對方是盧蓁蓁,他自然而然的就把事情說出來了。

“啊?”盧蓁蓁腦海中閃過程紅秋兩口子的身影,“怎麽會?”

程濤卻沒接著往下說,他感受了一下門裏“窸窸窣窣”的聲音,自然而然的轉移話題,“你呢,最近過的好不好?”

盧蓁蓁點頭,她有沒有什麽事,應該算過得不錯吧?她和其他知青不同,如果不幹活,沒有公分拿,來年就可以吃不上飯,所以就算冬天,他們也會到大隊部領活幹,編筐編籃,一個兩個的看著不顯,做的多了倒是也能為來年減輕點負擔。

盧蓁蓁向來不願意做那些,這人吶,在能對自己好點的時候就要對自己好點兒,如果連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就更別指望別人了。說句不好聽的,就連爸媽都會因為孩子多照顧不來,你又怎麽能把雞蛋全都壓在別的前二十幾年完全不相幹的人身上呢?

因此,在生活還過得去的情況下,盧蓁蓁並不會因為要表現勤勞賢惠啥都幹。

和她同批的知青,凡是住在知青點的都閑不住,她有時候過去也是去幫忙,她都不樂意自己幹怎麽還能幫別人。新來的這批知青卻完全不一樣,因為是第一次到鄉下,再加上他們來之後,還沒有經歷過嚴寒酷熱的毒打,所以大家的鄉村生活充滿了好奇,整天拿著畫板畫紙田間地頭來回晃,美其名曰寫生,其實就是玩。

她之前從來不參與這些活動,今天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楚婷親自出面邀請她過來參加。楚婷上次確實幫了她,雖然就算她不出現,自己也有法子對付那幾個混混,但人家到底是幫了忙。

親自上門還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中間她就有點膩歪了,裏面有幾個男知青實在太能說話了。

不過她來到程倉裏之後的生活大都如此,乏味,又無聊。

她有點想程濤。

“程錦駒那件事情我聽大姐夫提了,他被放出來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你0最近小心點,盡量和朋友待在一塊,不要落單。”程濤想了想,還是叮囑。

程錦駒連雇兇買人這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也別指望他有什麽下限了。盧姑娘再強勢,聽姐夫說他的身手還不錯,但到底只是一個姑娘,男女比力氣是最不明智的一個行為。

“嗯。”說起這事兒來,盧蓁蓁也是氣惱,但是在程濤跟前他並不想提其他男人。

“別生氣,我替你把這口氣討回來!”程濤說道。

盧蓁蓁承認在聽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跳加速了,但是,“不用,你還是緊著家裏的事情處理,程錦駒回家之後被郭老太抽了幾鞭子,現在還在關禁閉,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了。”

程濤對程錦駒,就是聰明人遇上狡猾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畜生,照盧蓁蓁的想法,程錦駒就該在監獄裏待一輩子,或者是直接送到西北農場勞改去。一想到對方對她還抱有那種心思,她就惡心的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著這樣一個爛人把自己搭進去,影響自己的前途不值當的。

抽了幾鞭子?

程濤嗤笑,這哪夠?

程濤搖搖頭,教育她:“受了欺負就要討回來,不然別人還以為你好欺負,下次還會這樣幹。”

盧蓁蓁心裏受用,她本來就是一個渴望得到別人關心的人,如果那人眼裏心裏只有一個她,那是再好不過了,程濤現在看著她說話就給了她這樣的感覺,不過就算心裏這樣想她也不會表現出來,反而——

“我自己也會看著辦的。”

程濤輕笑,因為勞累帶來的喉嚨沙啞給他的聲音增添了幾分磁性,“真要和我分的這麽清楚?”

盧蓁蓁猛的擡頭,“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說話,她覺得程濤變了,和半個月之前的程濤不一個樣了,這好像是程濤第一次主動往前邁出一步。

“除了累點兒,我現在沒有任何異樣!”程濤非常肯定的說道。

“那,那你怎麽會,”就開始了呢?

說起這個來,盧蓁蓁就有的吐槽了。雖然說是自己表明心意的,但沒有哪個姑娘不希望自己好感的人對自己熱情,但是在他們這層關系裏,到現在好像就只有自己一頭熱。程濤一直都非常冷靜,冷靜到他只關心自己的代數題做了幾道,有沒有做對,就連去省城前,他還記得給自己布置作業。

當然了,這種相處方式在某種程度上契合了她的習慣和內心深處的訴求。她其實很不容易和一個人突然走很近,和別人相處,總是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這樣,她才會覺得安心,這大概是她和家裏兄弟姐妹鬥智鬥勇留下的後遺癥。

要不然就程濤這樣的直男相處方式,他們倆怎麽可能會暧昧到現在?

程濤搖搖頭,“世事無常,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別說別人,現在我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做出選擇,我現在覺得啊,在能選擇的時候選擇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才是對的。蓁蓁,回頭我給你出氣,嗯?”

盧蓁蓁覺得自己的臉開始冒熱氣了,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心臟咕嘟咕嘟冒著泡泡,那是高興吧?

她從來不會逃避自己的感覺,咬咬牙,“昂,這話可是你說的。我當時可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如果不能翻倍還回去,我可是不會滿意的哦。”

這是盧蓁蓁第一次在程濤跟前示弱,盡管語氣還是傲嬌的。

程濤眉眼立刻就柔和了下來,“嗯,你等著,我會很快的。”

冷風吹來,讓人不自覺打起了寒顫,但是倆人似乎沒有什麽感覺,還是相互對望著。不過他們兩人之間的溫馨並沒有持續下去,隔壁大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胖嬸從院裏走出來,隨之就是她的大嗓門,“呀,濤子你回來啦,我都聽紅春說了,小墩的身體沒有問題,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也算解了一樁心事。”

程濤笑,“是啊,謝謝嬸子你一直關心著。”

胖嬸嘴裏說著沒事,看著微低著頭的侄女,“蓁蓁啊,和你濤子哥打過招呼就算了,別打擾她回家休息,趕緊回家來,看你臉都被風吹紅了。”

“哦,”盧蓁蓁乖乖的走過去。

胖嬸狐疑,她看了看侄女,又看了看侄女,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啦?

不過胖嬸沒有多想,聽話是最好不過的了,關上大門,胖嬸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教育了盧蓁蓁一番。

胖嬸,一個懂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婦女!

程濤低頭推車,隱隱約約能聽見隔壁傳來姑侄倆的說話聲,他沒有管,直接推門回了家。

進門,就看見他家倆小子一起擡頭望過來,大的滿眼驚訝,小的滴溜溜亂轉。

“幹什麽那種眼神?”程濤把車推進西屋,沒好氣的說道。

程傳闊嘿嘿直笑,賤兮兮的湊上來,“叔,你要替盧知青出氣啊,要不要我幫著出一份力?”

程濤把他的頭按回去,“出力當然可以,不過記得管好你的嘴!”現在他和盧蓁蓁八字都沒一撇,他不想聽到別人說閑話,他是無所謂,盧姑娘肯定是不喜歡。

“是!”程傳闊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程小墩有樣學樣,“是!”

程濤看他倆耍寶,哭笑不得。

“叔,你和小墩先回堂屋歇著,我燒水給你們洗澡,完事再休息。”程傳闊看程濤眼下的青黑,趕緊說道。

程濤擺擺手,“嗯。”他實在太累了,但是讓他這身上炕,他萬萬不願意,他覺得自己現在都有點餿了。

程傳闊轉身忙活去了,他先把西間的炕燒上,然後才去廚屋燒水。

程濤進堂屋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他家孝順崽兒拉著他的胳膊爬到他身上,為了不弄臟他的衣裳還貼心踢掉了靴子。

“爸爸,我呼呼,不累不累哦!”程小墩輕輕拍拍程濤的胳膊。

程濤想說,崽兒,要是你從爸爸身上下去,爸爸能更舒服點。要知道你現在可不像幾個月前的重量,整一個沈手的小炮彈,窩在他懷裏感覺分量感十足。

不過,算了。

程濤摟著乖崽子,往四周看去,整體和之前一樣幹凈整潔,就是四方桌上稍顯淩亂,擺著紙筆本子,不過本子翻開那頁寫得滿滿當當。

看得出來,程傳闊這段時間挺努力。

程濤洗好澡,直接上炕準備休息。

炕上的被褥被曬過,幹爽松軟,程濤舒服的喟嘆一聲,家裏果然還是有人好。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看到進來的是程科,程濤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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