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程濤:我莫得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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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濤並不遲鈍。

他隱約覺得盧蓁蓁對他有些不一樣, 他無法分辨這到底是哪種情感,也不想去分辨。

只是從第二天,他開始刻意避開對方。兩個人的行動路線重合點本就不多, 現在其中一個人故意避讓,想不碰面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倒不是程濤自戀,人家姑娘就多和他說了兩句話,他就覺得人家喜歡他。

程濤是親眼見過盧蓁蓁和村裏其他年輕人往來的, 還不只一次。面對他人示好, 她總是帶著禮貌而不失拒絕的微笑。就是平常相處也很有分寸感,讓人覺得親近又不失距離感。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該做什麽。按照她的家世背景, 她肯定是憋著一股勁兒要回城去的。所以她堅守本心,從不無的放矢, 這樣很好,來時不帶一片雲彩, 去時不帶一片彩雲。

既然如此,她就沒有必要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程濤不知道盧蓁蓁家裏會不會找到法子, 讓她能提前回城。但就算沒有,至多不過三年,三年後她也有機會回到城裏。三年啊,那時候的盧蓁蓁仍然年輕, 她有且值得更美好的未來。

也不是程濤自卑, 覺得自己配不起人家姑娘。

他不喜歡自我貶低, 也不是那種明明雙方心心相印還要選擇放手的性格。他幹不出那種留下一句“我放手都是為了你好”, 然後自己在背後默默流淚的事情。他生性自私, 對於自己能夠抓得住的感情, 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不會輕易放手,他辦不到,也舍不得。

他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能承受他沈重的感情的,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從小什麽都不缺的大小姐。她有疼愛她的爸媽,相處很好的兄弟姐妹和朋友,她該回到她熟悉的環境中去,而不應該停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所以,趁著現在什麽都沒發生,還有回還餘地,他們中總要有人該註意點。

程濤自覺心境老成,現在的他實在沒有精力陪著誰去玩,“你愛我我愛你,就算沒有未來也要義無反顧在一起”的游戲,他也沒有時間。

他當然也沒想過要孤獨終老,就是他願意,兩個姐姐也得發愁死。他都想好了,等到程小墩再大一點,他就找一個合適的女人結婚,然後看情況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好好把他們養大。

當然,那時候的他肯定已經有穩定的工作,不錯的、足夠養活一家人的工資待遇,最好還能額外幫助兩個姐姐。那樣的話,就算前世的悲劇重演,他也不怕。只要有他在,姐姐照樣能吃穿不愁。

他的願望從來就是這麽樸素。

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不管是程錦駒還是孟曉琴,都只是調節劑而已。他們當然必須得解決掉,但是從來都不是根本。

程濤覺得他和盧蓁蓁就是兩路人,既然如此就沒必要開始。趁著感情現在還在朦朧期,直接斬斷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向來就是這麽現實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要是感情能輕易被人為改變,這世間就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了?有些事情發生過,就如一顆石子落入池塘,很快就會不見蹤影。但有些感覺,就算平常不提,只要見到人,心底就會泛起漣漪。

漣漪。有朝一日,可能心歸平靜,也可能形成驚濤。

誰又知道呢?

反正,程濤現在的想法大致就是如此。

不過,最近他實在沒有多少精力放在這事上。

短短幾天,萬福公社發生了幾件大事,或多或少都和程濤有點關系。

首先程傳偉終於被判了,他被發配大西北農場勞改,終身不得歸。

大西北農場,誰都沒有去過,但他艱苦的條件全國聞名。現在程傳偉又是以罪犯的身份被送過去,即將遭受的待遇可想而知,能不能熬過這個年頭可能都是問題。

程相良一家哭天搶地,他們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兒子了。兒子養到這麽大,吃好的喝好的,寵著慣著,現在他就要被送去大西北了,家裏當爹當娘做長輩的哪個忍心?

村裏其他人看到他們一家哭得這麽傷心,到底是做了一輩子鄰居,沒有誰的心是石頭做的,同情心強的也跟著抹了幾把淚。當然這只是生理性同情,從內心上他們覺得程傳偉這個宣判可是大快人心。

既然都先宣判了,關於大家最好奇的程傳偉之前到底做了啥,公社派出所當然不會瞞著噎著,沒得還讓大家夥兒以為他們是胡亂辦案呢。所以,現在村裏大家可都知道程傳偉之前做了啥,他既然能做出那些事,現在他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程相良一家哭爹哭娘哭兒子,村裏人沒誰說啥。到底是親生的,就算做了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自家爹娘也只管心疼自己的骨肉。但只要他們一家開始埋怨孟曉琴,甚至開始說程濤,村裏的人就不樂意了。

“高月蘭,你哭你家敗家子,我們不說啥,那是從你肚子裏生出來的你心疼,將心比心的咱也能理解。但你不能把壞水往濤子身上潑,他和這事沒關系,完全是受害者。”花大娘說道。

“就是,這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那孟知青可能是真有點啥事。但是為啥人家最後也能回省城,傳偉卻要被送到西北去,這主要責任還是在你們家傳偉。說起來當初要不是你攔著,你家傳偉和孟知青成了,興許後邊就沒有這些事兒了。唉——”

“大娘,你們說這些她要是能聽進去就怪了。”慶嫂冷哼,“要我說高月蘭就是個攪屎棍,以前她家裏得勢,她給兒子挑媳婦搞的附近幾個村對咱們都沒好臉色,現在她家下去了,還順帶敗壞了咱全村的名聲,人家可是真能耐。”

大家一聽,深深覺得就是這樣。最近程傳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們村可丟大人了,本來板上釘釘的“優秀生產隊”也完全沒有了念想。

“各位大娘,嬸子,今天請你們多擔待些。剛送走我二弟,我娘受了刺激,難免激動。不過你們放心,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件。”程錦駒上前把高月蘭扶了起來,還彎腰給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大家夥看到程錦駒好聲好氣道歉,再看到他對他娘這麽體貼,越發覺得程相良家這倆兒子真是天差地別。

“錦駒,我們也不是非得和你娘過不去。你看咱們村社員都比較理智,也沒有搞連坐,但你娘總是把你弟犯過的錯怪在別人身上,對人家也不公平是不是?你回家之後開導開導。”

“是啊,錦駒。你說濤子作為受害者,人家都不願意連坐追究,就只有一個要求盡量少提這事,生怕影響小墩。現在村裏大人孩子可都不提這事了,你弟是罪魁禍首,你爹娘還整天提,弄得大家心裏堵得慌,他們到底想幹啥?”

面對質問,程錦駒低頭,掩飾住眼裏的戾氣。“我回家會好好說他們的,大家放心吧。”

“你,我們大家當然都相信。”

程濤本來只是在外圍圍觀,程錦駒扶著高月蘭走出來的時候,兩人打了個照面。

只是一眼,卻有無數洶湧暗藏其中。

其次孟曉琴被她父母接走了。

這件事程濤根本不關心,他早就知道孟曉琴要走,卻從來沒有想著和吳大忠打聽打聽具體什麽時候離開。

在他看來,從他抱著程小墩從病房裏走出來的那一刻起,兩人之前的緣分已經被徹底斬斷。或許,這個“兩人”指的是原身和孟曉琴,程濤是不承認自己和孟曉琴沒過緣分的。

不過,孟曉琴離開之前卻專門找上了他,她沒有親自進來,而是讓吳公安幫忙把他喊到了紡織廠大門外。

兩人實在沒有什麽話要說,相顧無言。離開前,孟曉琴留下了一封信和一百塊錢,都是指名要留給程小墩的。

信,程濤看了。錢,他也收了。

然後,短時間內肯定是沒有然後了。

這最後一件事情,在程濤聽來都有些玄幻,但它確確實實發生了。大壯,也就是李湘湘的前未婚夫看上了徐薇,一定要娶她。

這兩天一直往紡織廠跑。

徐薇表現出了激烈的反抗情緒。就在昨天,她再一次被大壯堵在紡織廠大門口,被煩的不要不要的,於是她順手抄起旁邊的木棍朝大壯夯去,然後直接把人砸暈了,現在還在醫務室病房躺著呢。

這件事情為紡織廠提供了新的話題,程濤每次下車間,不管去哪個車間都能聽到大家興致勃勃的在聊。

大嬸嫂子們編的小故事,從強取豪奪到倫理小故事,那是一個比一個陰謀論,一個比一個精彩。

可惜,他總是聽不完一個完整的故事就得扛著工具包離開。不過下車間下的多了,慢慢的就發現這些講故事的人根本不甘願自己的故事被埋沒,她們給這個講給那個講,然後用不了幾次他就聽全了。

這天,程濤扛著工具包跟楊戈走出車間。

婚後,楊戈肉眼可見的變化很多,每天都樂呵呵的傻笑。這大概是得償所願後的表現?程濤不大能理解。

他甚少有什麽求而不得,因為根本不會去求。小的時候是因為知道就算想要也得不到,跟程紅秋生活在一塊後,生活條件不算好,他更不會主動要什麽。到後來自己有能力了,心智已經長大成熟,對這些就沒有了興趣。

很長時間內,和奶奶一起生活,為她送到養老送終是程濤最大的心願。某些方面來說,他也確確實實做到了,雖然比他想象中的要來得早。現在,他則想著要把程小敦養大成人,要有穩定的收入,能成為程紅秋的後盾,不管未來她做出什麽選擇都不用害怕無家可歸。

像他這麽務實的人是很難理解世俗人的高興的。

楊戈對自己的快樂沒有感染到兄弟顯然並不大滿意。他伸胳膊一把挎上程濤的脖子,“兄弟,我說了那麽多,你怎麽就不給個反應?我和你嫂子現在過的可舒心。”

程濤把他的胳膊拍下去,“難不成每天我都要對你說聲恭喜?你這也太為難我了。”

楊哥搓了搓手,“不是,兄弟,你難道就沒有點兒表示?那個,明天我和你嫂子回娘家,中午可能要耽擱一會。”

程濤下意識皺眉,結婚三天,楊戈似乎每天都有狀況。本來機修組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工作就要重一些,現在竟然成了他在挑大梁了。

第一天,程濤沒啥感覺。第二天,他也只是皺了皺眉。第三天,也就是現在,程濤可不準備慣著他。凡事都要有個度,一旦超過,就是過頭。

“明天不行。我記得我昨天告訴過你,明天我要請假,加上後天假期,兩天後我才能回來上班。”程濤直接說道。

“啥?”楊戈有點傻眼。

“哎,不是濤子,你啥時候和我說過這事兒?你明天請假了,我咋辦?”

那也就是說整個機修組辦公室就剩他一個人了,到時候所有的工作都壓在他身上,他能顧得過來嗎?“你能不能找晉兒過來幫一天忙,替你一天?”

程濤似笑非笑的看著楊戈,別說這個建議,他之前還真想過,如果楊戈有自知之明的話,他會找人來替代自己,畢竟他也不想和給同事添麻煩。把人情放在餘晉這,他感覺更舒服。

不過,就沖楊戈現在這工作態度,他就不可能讓餘晉替他來受罪,反正,“楊哥,你結婚後一共上了三天班,你算算你幹滿兩天的工時了嗎?晚到早退的時間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天,那我一個人也頂過來了。放心吧,明天你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程濤說完率先走了出去,有些人就是不能慣著,你跟他談感情,他就敢無法無天。如果兩個人的感情是建立到你要替對方工作的情況上——程濤表示他莫得感情。

楊戈表情訕訕的,那他是沒想到結婚後會有這麽多事兒啊。

一直到下班,楊戈都想找機會和程濤解釋。他不可能永遠這樣的,頭幾天當兄弟的多理解理解。好不容易找著機會,他又覺得難開口,畢竟剛才都叫程濤說到臉上了,他還舔著笑臉往上湊,似乎有些難為情。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程濤拿著文件去了會計室。等他回來正好下班,程濤和往常一樣沒多停一分鐘,直接走了。

楊戈楞是沒能和他說上話。

回家一路上,楊戈想著該怎麽和媳婦兒交代,之前明明已經答應明天要回岳父家好好吃頓飯,現在時間嚴重縮水,他……

回到家推開門,家裏靜悄悄的。

“媽?”楊戈喊道。

“回來了?”李湘湘從裏屋走出來,“媽去大姐家了。”

“哦,媽以前就經常過去。”

李湘湘勉強笑了笑,“那個楊哥,明天回家吃頓飯,後天我就回去上班吧,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挺沒意思的。”

“是不是咱媽又說啥話了?她老了人糊塗,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楊戈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他知道他這門親事找的不和家裏人心意,但是他現在都結婚了,她們就不能為他著想著想,整天凈給他找麻煩。

楊戈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遇到這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楊哥,你說什麽呢?媽沒說我,我就是不想在家待著,想回去上班。對了,你和同事商量好了嗎?咱們明天回家吃飯,下午可能得晚點兒到。”李湘湘走到楊戈身邊,接過他手裏的工作服,隨口問道。

楊戈身體一僵,往沙發上一坐,“湘湘,這事兒不成了。程濤明天請假,辦公室裏就剩我一人,恐怕不能離開太久。”

李湘湘有些失落,“怎麽這樣?咱們結婚後第一次回我爸那兒,就不能協調協調嗎?我覺著程同志應該是挺好說話的,大不了回頭咱請他家來吃頓飯?”

楊戈擺了擺手,“別提了,他說之前和我說過他明天要請假,說是家裏漏雨要修屋頂。還說我這幾天確實有些懈怠,連著遲到早退,整個機修組都靠他來支撐。你別看那人平常笑瞇瞇的,其實最較真了,惹惱了他沒啥好處。”

說著說著又想起程濤上次的狀態,跟人說話夾槍帶棒,諷刺滿滿。楊戈可不想經歷第二次,正因為這樣他今天才有所猶豫,沒敢直接上前,就怕程濤在再神經。

“那,那明天回去,咱們就吃個便飯吧。”李湘湘說著,語氣裏帶上了三分委屈,她揉揉眼睛,轉身回屋去了。

楊戈趕緊跟上去哄,“你這是幹啥?你別哭啊,不就是吃頓飯,等回頭有空再補上就是了,咱家離岳父家又不遠。”

“嗯,我都聽你的。”李湘湘倒在床上,默默流淚。

楊戈是沒有任何辦法。

“那我再想想辦法,請人去機修組給我幫幫忙,看能不能找誰替我值班?”楊哥下意識找解決辦法。

“會不會很麻煩?”李湘湘試探著問道

“試試吧。”

“嗯。”

不知道為什麽,楊戈對著自己的妻子,心裏打了個突突。

程濤此時已經回到了程倉裏,離老遠就看到程傳闊抱著程小墩沖他揮手。

“今天怎麽是你領著?對了,把你弟抱來的時候,沒忘了和你大爺大娘說吧?”程濤問程傳闊,別到時候老大兩口子找不到孩子再急。

“濤子叔,我又不是三歲小娃兒,怎麽可能忘記?”程傳闊大言不慚,卻顯然忘了他懷裏的程小墩最會邀功,“爸爸,窩,窩告訴大爺噠。”

“你乖,”程濤挑眉。

程傳闊捏捏程小墩的臉蛋,“你就不能給你哥我留幾分面子,咋啥話都說?”

“爸爸,”程小墩不想讓小闊哥抱了。

程濤把自行車遞給程傳闊,自己把崽兒抱進懷裏。“說說吧。過來找我,是有啥發現了?”

程傳闊搖頭,“什麽發現都沒有,人可老實了,成天就是下地、回家、上山看看,三點一線,就是他媽去他姥娘家,他都不去。”

剛開始三狗子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覺得他濤子叔給他派了一個好活兒,這要是真證明他後媽後哥有事兒,他反手就給舉報上去,最好讓上面的人把他倆直接拉走。但是等他真正上手,觀察了十幾天以後,發現屁事兒都沒有,他現在根本沒有動力跟了。

“他經常上山?”

“昂,就是咱們後山那片。”

程濤若有所思,“那等回頭你也領我去看看。”

“濤子叔,你還覺得他有事兒啊?”程傳闊突然把腦袋湊到程濤身邊。

程小墩嚇了一跳,下意識伸出爪子往程傳闊腦袋上拍了一下,“啪”還挺響亮。

“啊,”程傳闊嚎了一嗓子。

突然的變故,就是程濤也楞了一下,“誰讓你突然把腦袋伸過來的,嚇著你兄弟了。”

程傳闊看著楞楞的程小墩,也有點不好意思,主要還是他太心急了,“濤子叔,你還別說,我小墩兄弟這個月大有長進,瞧瞧給我拍的都出紅印子了吧。”

程濤仔細看看程傳闊的臉,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成天上山下水,沒個消停。尤其夏天剛過,現在一身黑皮,根本看不出啥紅白色?

“晚上留家裏吃飯,給你壓驚。”程濤笑著說道。

“昂,行唄。”

“爸爸,小闊哥嚇窩。”程小墩還挺委屈。

“小闊哥是要和爸爸說話,不是故意嚇你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

“嗯。”

“那也要和小闊哥說對不起,你剛才都把他打疼了。”

“小闊哥,對不起。”

“沒事兒,沒事兒,你小闊哥我皮糙肉厚,禁打。”

經過這麽一打岔,程傳闊的精神立刻恢覆了。

晚飯後,程傳闊幫著帶程小墩去小廣場散步,程濤則去請人明天來家裏幫忙修屋頂。

他明天請假就是因為這個,之前他和程紅秋說讓二姐夫過來幫忙修屋頂當然是找的借口。他不可能真等他們來後才幹這些事,村裏這麽多人,請來幫忙回頭再還回去就是了,二姐二姐夫大老遠來一趟,他當然要當客人待。

當然,一天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忙完,他們來後還能幫忙收個尾,也算是幫忙了。

這時候正好是飯點兒,程濤過去的時候大家都在家。把準備好的煙遞過去,再說明來意,大家答應的都很爽快,鄰裏之間,相互幫忙修屋頂壘房子是習俗,大家都這樣。

程濤找了李順爹,胖叔,最後要去程大江家的時候遇到了程相文,他聽說這事之後也說明天來幫忙。現在地裏雖然還有活兒,不過不像前兩天那樣都必須參加,大家都能擠出空來,不過人家有這個心,程濤自然連忙道謝。

“修屋頂不費功夫,其他你還想幹啥?”程大江看他兄弟修個屋頂就找了四個人,想著單中午這頓飯就得花不少錢,就想人盡其用。

他可不是程濤這個沒有算計的,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除了修屋頂,我還想在南墻邊修個廁所,在堂屋後邊蓋個洗澡間。另外後院兒自留地上的草也得除了。”程濤想的可多了。

首先廁所,現在農村都是旱廁,農家肥都要存起來撒到地裏去的,那是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但是程濤有點兒忍受不了,不奢望多智能,只想整個方便點的。

然後現在農村洗澡不是在院裏,就是隨便搭個架子蓋上草簾子就算,不管咋樣,冬天都沒法整,他想在堂屋後面,火墻旁邊專門蓋個洗澡間。

此外,他還想買水泥,把院裏打上水泥地,省得每到下雨就只能走從堂屋門到大門口那條磚路,凹凸不平的,他家小崽子總是要磕倒。

當然,他家後院確實得好好整整,再晚草就要落種子了。

程大江聽得嘴角直抽抽,這些活就是再找十個人一天也弄不完,“行了,先把屋頂、廁所和洗澡間給你弄出來,後院你自己慢慢弄去。”

“好好的自留地被你禍害成那樣,要是老子爹還活著,不知道要被你氣成啥樣。”

程濤一楞,他第一次聽見大哥提起他們的父親。

程大哥也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一時間有些沈默。

“那可說不準,咱爹要是還在,這些活兒都不用我操心,他肯定就給包圓兒了。”程濤笑著說道。記憶裏的程青松強大,沒有事情能難到他。顧家,對妻子兒女都很尊重。脾氣也好,他長到好幾歲,還騎在父親肩頭瘋玩呢。

還沒回憶完,程濤就被他哥拍了一巴掌,“當是多好的事兒是吧?就是因為他太縱容你,才養成你這種懶散、不知疾苦的性格,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會幹個啥?”

“那不是還有你的嗎?哥,今後我可就靠你了。”程濤挎上程大江的胳膊,語氣親昵。

“哼,你當自己還小,這靠天靠地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程大江嘴裏數落,卻沒把胳膊抽出來。

程濤是誰,那是慣會順桿上爬。“哥,二姐和二姐夫說要帶著孩子過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吃個飯。”

“她怎麽又回來?你叫的?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怎麽總……”程大江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旁邊李盼弟咳嗽了兩聲。

“不就是吃飯,吃,去。”程大江語氣有些慌亂。

程濤險些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遲到了!說吧,怎麽懲罰我?

我都聽你們的!(渺小的我抱腿坐,企圖得到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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