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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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四人回合,我們全都只穿了一條底褲,並排向洞窟深處走去。我側身看看身邊的齊勝仙和白雲天,問道:“自從上次……不夜天裏過去多久了?” 其實是沒話找話。

“也就一個月吧。”齊勝仙說。他還是那麽好,但我始終覺得和他之間有一層隔膜,也許是因為不適應他的溫柔。

“我們也是時候離開這個破地方了。”白雲天說。我更喜歡他,就算在世人口中他不是個好玩意兒,這很奇怪,我想這是因為他和齊金明很是相似。

“也不是單純想離開這裏。看著你那麽多次……”齊勝仙聳聳肩,笑了笑,“我們也挺內疚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不夜天不在正常時間軸上,我經歷這麽多次生死,他們倆一直呆在這裏,把一切收入眼底。若非看在齊金明的面子上,他們這次也不會這麽幫我。

我們往洞窟深處走,我這才發現這不夜天裏的洞穴如同蟻宮一般覆雜,走到幾個石壁夾縫前,齊勝仙指著其中一條說:“走這條。”我看那條穴路中斷續燈長明,應該是我和齊金明當初逃出來的那條。

齊金明率先進去了,他一向是急先鋒;白雲天拍拍我的肩,隨之而入,我看到他手上拿著把掌心雷;我皮太脆,最需要保護,只能夾在中間;齊勝仙則殿後,因為他最靠得住。

在穴路中前進時,齊勝仙在我後面說:“其它的路,我們都幫你試了,都有危險,只有這條是生門。”借著斷續燈的光輝,我側身一看,才看到齊勝仙看似潔白的皮膚上,實際有許多受外傷後留下的瘢痕,我登時心裏一疼。

不知怎麽回事,前方的路越來越窄,也許當時爆炸發生,我和齊金明逃命時的路也是這麽窄,但當時事出緊急,我們沒空關註。在路越來越窄的情況下,兩側石壁都快擠到一起了,我們不能再像原來一樣貼著走,四個人之間距離越拉越大。剛開始的時候,齊勝仙和齊金明還會說說話,但因為離得太遠,漸漸也沒了聲音。燈雖然亮著,光幽幽跳動,前後都看不到人,這種沈默其實比純粹的黑暗還讓我感到害怕。

走了很久很久,我認為遠遠超過了上次的路程。我想,說不定我們是進入別的路了,可是一路走來並沒看到任何岔路口,這讓人費解。我正想提出這個問題,又怕被齊金明笑,還是前面的白雲天說道:“不對啊,我們走了太久了。”

很快,齊金明的聲音也從前面傳來:“是,我也覺得這路長得不對勁,這都快走到廣東去了。”我都能想象出他那種戲謔的表情。

齊勝仙也說話了:“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他這一發話,我感到一陣悚然——聲音是從前面來的。

齊金明也發現不對了,他說:“爸,你怎麽跑我們前面去了?”

聽見這話,我越來越害怕,在狹窄石壁裏拼命往前擠,終於看到前面的白雲天,我沖上去扳住他的肩膀。他看到我來,也摟住我的肩膀搖了搖,示意不要緊張。但我看到他握緊了手裏的掌心雷。

前面的一截路是直的,我們能看到齊金明在不遠處,更遠的地方則是彎道,齊勝仙在彎道裏說話,我們看不到他。本來應該在我身後的齊勝仙,怎麽會越過我們而跑到前面去?在說話的人真的是齊勝仙嗎?那我後面的齊勝仙又跑哪裏去了?

我和白雲天摟在一起,彼此的恐懼感染了對方,兩人禁不住瑟瑟發抖,畢竟我們都沒有功夫傍身。我只能遠遠看著齊金明抽出大腿上綁的長刀,將刀半藏在身後,他又說:“爸,你慢慢從彎道走出來,兩只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只聽到一聲“好”,幾秒種後,齊勝仙舉著雙手,緩緩走到我們能看見的地方。我仔細打量,他胸很大,沒有武器,穿了條分不清顏色的內褲,和進入穴路時的裝扮一樣。

但很明顯,齊金明的封建迷信思想又在作祟,他害怕這是別的東西裝的齊勝仙。他把刀亮了出來,說道:“一切有為法——”

齊勝仙說:“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齊金明又問:“我最親密的女性親屬最喜歡養的動物是什麽?”

齊勝仙仍舉著雙手,迅速答道:“雞!”

“她最喜歡的雞的名字叫什麽?!”

“齊德隆和齊東強!齊德隆出門遛彎被車撞死了,齊東強殉情死的!”

我心想這些問題他媽都哪兒跟哪兒,但齊金明似乎對齊勝仙的回答很滿意,這些都是只有他們兩父子才知道的事兒,他以此確認了齊勝仙的身份無疑。他收起了刀,對齊勝仙招手道:“爸你過來!你怎麽跑到我們前邊去了?”

齊勝仙聞言走了過來,在窄道中,我們四人艱難地湊到了一起。齊勝仙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你們一說話,我才發現不對勁——你們怎麽跑我後面去了?”

白雲天說:“我特別註意了石壁,我們一路走來都沒有岔路,所以肯定不是你走了別的路繞到我們前面去了。”

“如果不是走了岔路……”我畏懼道,“那豈不是這個路變成了環形的,首尾相接,我們出不去了?”

“不可能。”白雲天說,“雖然這個地方的時間是非線性的,但是我覺得不至於出現這種違反物理原則的事。”他是我們四人中最理性的那個。

齊金明說:“那這樣吧,我們三個人不動,派一個人一直往前走,看看那個人會不會跑到另三個人的後面去。如果是,就說明這條路已經變成了環形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別的問題。”

我們都表示同意。於是齊勝仙留守,保護我和白雲天,而齊金明獨自往前。他每走一段路程,就高聲和我們說話,穴路狹窄,聲音杳然,但依然能聽出,他一直在我們前面,而且越來越遠。直到最後他說:“我往回走了!前面的路已經到頭了。”

我們聽了這話,都松了一口氣,等齊金明回來,我們回合以後,便再次向前出發。可是這一次,我們再次失敗了,前方的路越來越長,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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