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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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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樓上忽然傳來了小二的驚呼聲。

陳司禮與易歡互相對視一眼,便見端著茶水的店小二踉踉蹌蹌從上奔下來,口中喊著,“不得了,死了人了!”

陳司禮下意識往身後這群鏢師看過去,出事的地方正是方才那高大鏢師入住的房間。

那群鏢師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數人紛紛站了起來,皆是虎背熊腰的壯漢,明亮的刀器出鞘,驚動其餘散客,三三兩兩放下筷子便往外逃離這是非之地,一時間水榭樓亂作一團。

易歡壓下帽檐,回頭對陳司禮道,“咱們也該離開了。”

不知為何,陳司禮心中總有些不安,似乎這轉身一走便錯過極為重要的東西,而在易歡的催促下陳司禮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易歡與陳司禮剛剛離開,水榭樓便被馮武的人圍了起來。

上房中馮武已死,下身被剪刀絞的鮮血淋漓,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道,胸膛橫插著自己的兵器,連腦袋都被人削了下來,在青石灰的地板上汨汨淌血。馮武在這群手下的心目中頗具威嚴,怎料死的如此淒慘,色字頭上一把刀,這群反賊看著上房大敞的窗戶心知那殺人不眨眼的女子已跳窗遁逃。

馮武的手下中有一軍師名叫王粲,馮武已死群龍無首,王粲便成為了這群人新的首領,眾人問王粲的意思,王粲盯著那洞開的雕花軒窗咬牙道,“我等身份並不明朗,不宜明面大動幹戈,暗地裏先抓到那女人殺了,省的她報官,殺了人直接出城。”

王粲從腰間掏出刀剜掉了馮武手臂上的紅花刺青,並劃花了他的臉。

馮武此刻的屍首已經不堪入目,再過不到兩日就會慢慢腐爛,為蟲蟻所食。

王粲一雙利眼環顧四周,落在那緊緊閉合的衣櫃上忽然神情發狠,拿染血的刀戳了幾個窟窿,木制的衣櫃發出吱呀吱呀的破碎聲響。

王粲見櫃中無人,舔了舔刀身上的血跡。

他帶著手下並沒有大鬧水榭樓,而是順著窗戶打開的方向去追殺那女子去了。

而此時的上房中方才被王粲捅了數個窟窿的木制衣櫃的櫃門被一雙細弱蒼白的手從裏向外推開,櫃門落在地上重重砸的七零八落。

方才太過驚險,溫姝險被王粲捅入櫃中的利刀紮穿。

最驚險的時候刀鋒距離他的眼球只有半寸。

所幸這衣櫃頗深,溫姝才僥幸保住了這條命。

他從滿地的狼藉中站了起來,汗水濕透重衫,捂著唇咳嗽了幾聲,慢慢往閣樓下走去。

紅花教的人此時已經離開,掌櫃的報了官,當地的官兵馬上就會來這裏圍的水洩不通,而那馮武紅花被剜, 面容被毀,除了溫姝沒有別人能證明他的身份。

溫姝出了水榭樓,從垃圾堆中撿了一件破爛衣服披掛在身上,又用灰土在臉上抹了把,他身上還有一把從上房中偷來的剪子,正是用這把剪子紮的馮武絕了子孫根。

如今溫姝用這把剪刀剪斷自己的頭發,盡力使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乞丐。

頭發被那群男人們碰過,臟了。

溫姝淡淡地看著地上的頭發, 就像看著自己的屍體一樣。

上房中發生的一切十分簡單。

馮武小看了溫姝,以為溫姝只是一個誠惶誠恐的女子。

他將溫姝壓在了自己的身下想一逞獸欲,一時不察被溫姝手中的剪刀狠狠紮在了下身,還沒有來得及發出痛苦的慘叫,便被溫姝用衣帶綁縛住手腳並捂住了口鼻。

溫姝拿著馮武的刀從他的胸膛慢慢往下剮去,馮武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想必那時候在馮武的眼中溫姝像極了一只吃人的艷鬼。

這只吃人的艷鬼攀附上了他的身體,看起來似乎想與自己春風一度,卻毫不留情地結束了他的壽命。

溫姝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第一個險些死在他手中的人是顧緒。

他從殺人的手段中獲得了某種快感,看著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自己的懷中一寸寸斷了呼吸,將他的胸膛和他作惡的下身一點點剮碎,難以言喻的歡暢游走四肢百脈,若不是時間來不及,他會把這個男人一刀刀剁成碎塊。

溫姝殺人的過程十分小心。

血沒有一滴濺落到自己的衣袍上。

他身上只有一粒斷腸的解藥,現在還沒有到自己毒發的時間。

溫姝永遠都記得昌巳說過,只有斷腸能解斷腸。

換言之,斷腸對於已經中毒的人來說是解藥,對於沒有中毒的人而言是劇毒。

他將斷腸早在幾日前便趁著這群人不註意融化在了酒水中,溫姝一個個盯著這群人,只有馮武當日身體不舒服並沒有喝。

這群亡命之徒即便逃出了中原,再過不到幾個月都將腸穿肚爛而死。

溫姝一直在等一個殺死馮武的契機,他等到了這個契機。

而下一個他要等的,是官府的人。

等官府的人來到了水榭樓,他便得到了保護,不至於死在這群瘋狂報覆的反賊手中。

朝廷派來尋找他的人想必也快到了。

所以他不能離水榭樓太遠。

此時有光灑在溫姝柔軟的面頰上,他伸手擋住,於是那光從指縫中溢了進來。

溫姝眨了眨眼睛,露出來一個空茫茫的笑。

此時身後有了響動,溫姝回頭看過去,但見兩道人影背著光,其中一人錯愕道,“溫姝,竟然是你?”

於是溫姝知道,這條惡鬼一樣的路他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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