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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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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慌張地迎上去,將兒子抱走,及至黃花樹下,方將兒子放在椅子上。

目光觸及兒子手臂上的淤青,荀馥雅覺得趙昀虐待兒子這事很不合理,便坐在旁邊的木樁上,溫情地詢問:“渺子,老實告訴阿娘,你手臂上的淤青,究竟是誰弄的?你阿爹不會這樣虐待你。”

趙熙見謊言被戳穿,趕緊老實交代:“好吧,是謝姑婆讓我不要告訴您的。”

荀馥雅聞得此言,神色大變,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似乎沒想到。

趙熙見荀馥雅的神色不太好,怯怯地握著她的手:“阿娘您別生氣,渺子不是有意騙你的。我下次不會在騙你了。”

荀馥雅回過神來,不想嚇著兒子,便溫柔地摸了摸趙熙的頭,笑問:“渺子,你來找阿娘,是因為你爹的事嗎?”

趙熙點了點頭,好奇地眨了眨眼:“兇叔叔真的是我爹嗎?”

荀馥雅笑了笑:“是的,他是你爹,叫趙昀,是天啟的皇帝。”

趙熙聞言,瞬間瞪大了眸子,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後,他又興奮得手舞足蹈:“天哪,我爹、我爹居然是皇帝,那我、那我豈不是太子?”

“嗯,”荀馥雅沖他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憂傷,“所以,你要跟你爹回去,不能繼續呆在這裏了。”

聽到要自己離開,趙熙頓時害怕得抱住了荀馥雅:“不,我要跟阿娘在這裏,我喜歡這裏。”

荀馥雅感受到兒子的不安,拍拍他的後背,安撫道:“渺子乖,等阿娘將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會回去找你的。”

趙熙狐疑地看著她:“真的?你不騙我?”

“不騙你。阿娘怎麽舍得不要渺子呢,你說是不是?”

荀馥雅溫柔地摸摸他的小臉,心中雖有不舍,但深知,必須馬上送兒子走。

趙熙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可因為年紀又小,他說不上來,只是抱著荀馥雅,奶聲奶氣地表達信賴:“阿娘,我愛你,你不要騙渺子,不要丟下渺子哦。”

孩童的心靈最是脆弱敏感的,荀馥雅不想讓兒子恐慌起來。

她緊抱著兒子,溫柔地哄道:“渺子,阿娘的乖渺子,阿娘不會騙你的。你回宮見見你的祖母好不好?你的祖母很想念你,她很疼你的。”

趙熙審視她一番,沒察覺到不對勁,遂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好吧。既然祖母那麽想我,我就回去看看她吧。”

荀馥雅暗自松了口氣,忍不住再抱一下心愛的兒子。

謝衍昏迷了兩日才幽幽醒來,一睜眼便瞧見荀馥雅跟薛神醫在自己床邊著看,頓時驚怔。

薛神醫在旁邊松了口氣:“可算醒了,老夫的招牌保住了。”

他一直以為荀馥雅跟謝衍是一對,沒想到不是,也為他們惋惜地嘆了口氣。

老頭兒搖頭晃腦地晃悠走了,還細心體貼地帶上了門。

荀馥雅見謝衍醒了,忙拉著他的手詢問:“謝大哥還哪裏不舒服?餓不餓?”

謝衍緩過神來,感覺肚裏空空,竟餓得發昏,緬甸地回應:“有點。”

“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

言畢,荀馥雅手腳麻利地跑去廚房,蒸了兩屜菜包子。

包子蒸熟了,蒸汽徐徐上升,她正要取出來,突然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了,幸虧手扶著竈臺,方沒有倒下去,可鮮血還是忍不住吐了一口。

聽到動靜,她趕緊掏出帕子搽幹凈,將帕子丟到火裏燒。

匆忙拿起兩屜熱騰騰的菜包子,轉身瞧見趙昀表情悶悶地走進來,她心虛地移開視線:“你來做什麽?”

趙昀陰陽怪氣道:“朕也餓了,沒人理朕,只好自己過來找吃。”

荀馥雅懶得理他,繞過她往外走。

趙昀一把將人堵在門口,鄭重其事地詢問:“現在人給治好了,可以跟朕回宮了吧?”

荀馥雅聽到這話,差點眼淚都溢出來了。

她想回去,不想在外漂泊,可……回不去,現在這的回不去。

咬了咬牙,她故作冷漠地回應:“我在這裏生活得好好的,不會離開。”

趙昀不明白她為何非要堅持留在這種鬼地方,隱隱有些怒氣:“少騙朕,朕都打聽過了。你在這裏天天起早貪黑,每日為生計奔波勞碌,都沒時間照顧我們的兒子。”

荀馥雅擡眸看著明凈的天空,淡然道:“平民百姓都這麽過。”

相對於她的平靜,趙昀顯得特別激動:“可你不是平民百姓,是朕的皇後。先前朕不知道,如今朕知道了,還讓你們母子過這種苦日子,那朕豈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荀馥雅眼角發酸,想起這兩年過的清貧日子,連家人朋友都不能見一見,心裏便難受不已。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能表現出一丁點的難受。若是讓他知曉,定然不會對她放手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息心中翻湧著的暗潮,淡然道:“皇上,你已經休了我,我已經不是你的皇後了。”

趙昀嗤笑:“你別欺負朕失憶,朕是失憶,不是失智,你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朕討厭的,朕怎麽可能休了你!”

荀馥雅閉上眼,在趙昀瞧不到的地方偷偷滑落一滴淚水。

“也許……也許有你不知道的內情。”

趙昀一把將她拽過來:“那是什麽,你倒是說說看。”

察覺荀馥雅臉上有淚痕,他怔然:“你哭了?”

荀馥雅不回應他,擦幹淚水,淡然道:“等你恢覆記憶再說吧。”

言畢,她提著兩屜菜包子,往謝衍的廂房走去。

趙昀不依不饒地追上去,鍥而不舍地勸說:“那、那你忍心讓咱們兒子受苦嗎?他可是天啟的太子,你得為他的安危著想啊。”

“……”

荀馥雅身形一抖,沒有理會他。

及至謝衍房中,她將兩屜菜包子放到桌面,拿了兩個給謝衍。

謝衍囫圇吞了幾個才有了力氣,看著趙昀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後背發毛。

趙昀心裏掙紮了許久,又遲疑了下,方開口:“若……若你實在放心不下那對母子,朕、朕也可以將他們帶回去,給他們安排好住處,派人照顧他們的。”

謝衍受寵若驚,手上一抖,包子差點就掉了。

荀馥雅不想再看見趙昀如此卑微地退讓,難受地阻止他:“趙昀,你別說了。”

趙昀聞得此言,眼裏含著笑:“你同意了?”

面對他的滿心歡喜,荀馥雅無奈地輕嘆:“我同意,讓你將渺子帶回去。”

趙昀頓了頓:“那你呢?”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選擇跟謝大哥在一起。”說著,她握著謝衍抓著包子的手。

包子是熱的,可她的手是冷的,可謝衍卻感到十分溫暖。

趙昀氣得恨不得將謝衍和那包子戳十萬個洞。

“你、你騙朕。”

此時此刻,荀馥雅反而異常地冷靜,一本正經地跟他說:“你失憶了,或許不記得,我本來就是喜歡謝大哥,要嫁給他的。只是後來他失蹤了,我才嫁給你。”

趙昀緊攥著拳:“朕不信,你別欺負朕失憶。”

荀馥雅輕嘆一聲,把心一橫,俯身下去親了謝衍一口,轉頭冷靜地看向大受打擊的趙昀:“現在你信了吧。”

下一瞬,趙昀冷酷地抽出黑雲劍,目光狠狠地盯著謝衍:“我要殺了他,他果然該死!”

荀馥雅擋在謝衍的身前,目光冷冷地表示:“你要殺他,先殺了我。”

劍與人在空中對峙不到一刻,“哐當”一聲,黑雲劍墜落在地。

趙昀陰沈著臉,一腳踹倒門板,怒氣沖沖地甩袖離去。

在他離開的瞬間,荀馥雅眼眸裏的淚水便無法抑制地滑落,猶如傾盆大雨,勢不可擋。

謝衍虛弱地撐起身子,為她溫柔地擦去淚水,心裏很痛苦,卻又為她心疼。

“你又何必如此騙他,告訴他真相不就好了嗎?”

荀馥雅搖頭,淚水依舊止不住:“他知道真相了,恐怕再也無法放手了。”

想到渺子的話,想到趙昀的態度,她忽然握住謝衍的手,提議道:“謝大哥,我們走吧,今夜就走。”

趙昀繃著一張殺人臉回到驛站,將驛站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才消解了一些怒氣。

不巧的是,完顏希宗此時將容玨送回來。

瞧見這人,趙昀臉色陰沈,瘋了似的,沖下去,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完顏希宗的身上。

完顏希宗疼得在地上滾個一圈,從地上爬起來撣撣身上土,從趙昀身後猛地回擊,趙昀下意識地一躲,完顏希宗撲了個空。

完顏希宗眸子一亮,當下不再收著內力,瞄準時機便撲了上去。這回,趙昀也不躲,翻身抓住對方的衣衫,與他進行一場力氣角逐。

兩人霎時間拆了數十招,不分上下,身上都掛彩了。

完顏希宗身形後退,笑道:“不打了。”

然而,趙昀猛地一腳將他踹倒在地,頓時痛得咬牙切齒。

“趙昀,你瘋了。”他抱著肚皮,怒紅了兩眼,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趙昀並不懼怕,冷冷地斥責他們:“你們二人合夥將朕的妻兒藏起來,打你,算是輕的,朕恨不得殺了你們。”

完顏希宗摸摸鼻翼,沒想到趙昀這麽快就查出來了,不過他並不懼怕,站起身來,沖趙昀邪魅一笑:“呵,我們將人藏起來,還不是因為你無能。”

趙昀冷眼相對:“是嗎?要不要朕也將容太師藏起來,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看看誰更無能。”

這話似乎勒住了完顏希宗的軟骨,完顏希宗怒不可遏:“趙昀,你追不回妻子,別把氣撒在我身上。她不肯回到你身邊,還不是因為她中了噬心蠱,會——”

察覺完顏希宗要將苦手多年的真相說出,容玨趕緊上前捂著他的嘴:“完顏希宗,不要說!”

完顏希宗不悅地扯開他的手,心裏委屈:“這時候你就說話了,那個王八蛋把我打成這樣你都不幫我。”

說著,把臉別向一邊,故意讓容玨看到眼眸上掛著的淤青。

容玨看了看完顏希宗的眼眶,憋住笑:“皇上能把你打成這樣,是你自己活該。”

完顏希宗惱怒:“算了算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天就走吧。”

容玨擺擺手,不予挽留。

完顏希宗楞在原地,覺得這男人實在太無情了。

正當兩人你我句我一句地交談時,趙昀終於理清楚事情的始末了,逮著完顏希宗追問:“她中了噬心蠱?是……謝夫人下的毒手?”

“……”

容玨跟完顏希宗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跟這位君王解釋清楚。

趙昀將他們的沈默當做是默認,思前想後,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她中了噬心蠱,只能聽令於謝夫人,她執意跟謝衍在一起,肯定是因為噬心蠱的咒術,噬心蠱逼她不得不跟謝衍在一起,對不對?”

完顏希宗莞爾一笑:“猜的真是……”

沒一個準的。

容玨不滿他幸災樂禍地表情,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讓他註意收斂。

此時,幼小的趙熙背著小包裹,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正經八百地對趙昀說道:“爹,我來投靠你了。”

完顏希宗瞧見小不點來了,忍不住調侃他兩句:“呦,這小不點現在怎麽長這麽大了,也太快了吧。”

趙熙瞧見討人厭的完顏希宗,斜了他一眼:“喲,完顏叔叔你怎麽看著越來越蒼老了,也老得太快了吧。”

“臭小子,嘴欠了是不是?”說著,他挽起袖子,佯作一副要大人的樣子。

趙熙也不懼怕,向他做了個鬼臉,轉頭向趙昀撒嬌:“爹,完顏叔叔好可怕啊,我怕!”

趙昀一言不發,只招了招手,趙熙就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

“你不是不認我嗎?怎麽這個天黑了來找我,你娘呢?”

面對趙昀的詢問,趙熙老氣橫秋地表示:“是阿娘說的,要跟你回宮見一下祖母。”

他支著下顎,認真地想了想,又道:“哦,對了,我出門的時候,阿娘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不要再去找她了。”

趙昀低咒一聲,暗叫不妙,趕緊托孤:“容太師,好好照顧我兒子,朕近期不回上京城,你帶他回去。”

趙熙見親人遠去,心裏很不安,忍不住大喊:“爹,你去哪裏啊?”

“找你娘。”說這話時,人已經消失在夜幕。

趙熙小胳膊小腿的,想要追上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害怕得哭起來:“哇,你們都丟下我,我好害怕啊,嗚嗚嗚……”

容玨趕緊將人抱在懷裏,溫柔地安撫他:“渺子別怕,容叔叔跟完顏叔叔陪著你。”

趙熙擦了擦淚水,睜眼便看到眼前之人一頭青絲,臉上平靜無波,一副看淡紅塵的樣子,宛如謫仙。

他忍不住驚嘆:“你就是容叔叔啊,長得真好看呢!”

隨後,他又倒在容玨的懷裏撒嬌道:“我阿娘說,我爹不靠譜,如果不願意帶我回宮,就讓我找你帶我回宮,容叔叔,你能帶我回宮見祖母嗎?”

對方是荀馥雅的兒子,容玨自然對他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容玨想到,荀馥雅這麽做,必定有她的用意。反正留在這裏也幫不上忙,為了太子的安全,還是趕緊將人送回王宮吧。

遂,他道:“好吧。”

趙昀瘋狂趕至平民書院,發現早已人去樓空,荀馥雅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荀馥雅!你別想逃!”

他踹了一下門,轉身又跑到薛神醫家,強烈要求薛神醫將頭顱內所有的淤血化掉。

薛神醫被堵在墻根,眉頭一皺:“先前老夫跟你說過,一次性活血化瘀,會有昏迷不醒的風險。”

“少廢話,朕一定要知道從前發生了什麽事。”趙昀鐵了心要立刻恢覆記憶,並對薛神醫使用激將法,“朕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若是出了事,那必定是你的醫術欺世盜名。”

“……”

薛神醫被激怒了,果斷地抽出銀針。

七日後,在謝衍的帶領下,荀馥雅帶著謝夫人來到唐古拉山下。

此處經幡飄揚,遠望雪峰時,會發現雲霧的流速極快,短時間內會變換不同的面貌。

傳說,這裏的深處有一座神秘的水晶宮,門上鑲有各種珍貴寶石,底下是甘露之海,虹光彩霧繚繞在宮殿的中部,裏頭鮮花盛開,四時景色變幻莫測。

他們臨時居住的地方是一處小院,四周被密林與外界隔絕,十分清凈幽雅。

太陽西斜,荀馥雅理好衣衫推開門,屋外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謝衍端著最後幾盤青菜小炒上了桌,透過窗戶向她喊道:“卿卿,吃飯了。”

“好勒。”

荀馥雅回到屋裏坐下,瞧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支著下巴看著謝衍,心裏感慨:這男人真賢惠啊!

謝衍拿起筷子就夾肉,一塊肉準確無誤地落進荀馥雅碗裏。

荀馥雅盯著那塊肉,心情很覆雜。

自從那日她親了謝衍一口,謝衍對她的態度比從前更親昵了,讓她有所不適。

她忍不住說道:“謝大哥,你不必如此待我的,我那日的言行是……”

謝衍仿佛在害怕什麽似的,打斷她:“我知道,你不必多言。”

讓我做做夢,也是好的!

安靜地吃過晚飯,謝衍收拾好碗筷後,與荀馥雅一同坐在小山波上,望向遠處美麗的景致,道:“我們在這不能久留,相信趙昀很快就找過來了……”

荀馥雅凝望著那變幻莫測的雲層,沒有回應。

謝衍略感尷尬,轉移話題:“卿卿,你知道我為何提議帶你來西藏嗎?”

荀馥雅好奇地詢問:“為何?”

得到回應,謝衍面露笑意:“在我們異族傳說裏面,西藏是個天賜之地,擁有天地神靈的庇護,我想你身上出現奇跡。”

荀馥雅察覺到身後有人,往著欣喜的謝衍輕嘆:“我想,這個奇跡沒出現在我身上,倒是出現在你阿娘身上了。”

話鋒一轉,她看向身後忽然被人推過來的謝夫人,波瀾不驚,面色如冰。

“是吧,謝夫人。”

剎那間,他們被一批悄無聲息靠近的異族人團團包圍。

謝夫人神色一冷:“你何時察覺我已經神志清醒了?”

荀馥雅直言道:“你昏迷倒下,再度醒來時,我已經察覺了,否則我不會急著將渺子送走。”

謝夫人察覺到兒子盯著荀馥雅,眸裏閃過一絲殺意:“呵,荀馥雅,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聰明。”

“阿娘,你居然連我都騙!”

謝衍不可置信地看向這兩個女人,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很悲哀。

原來她們都活得如此清醒,只有自己活在自欺欺人裏。

面對兒子受傷的眼神,謝夫人心頭一痛,緊張地向他解釋:“兒子,你別怪阿娘,若不騙過你,如何騙得過趙昀那廝呢?”

謝衍聽到她這話,一時氣得眼前一陣發黑:“阿娘,你不要一錯再錯了,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謝夫人猙獰一笑:“天真,你以為趙昀那狼崽子會放過我們母子嗎?”

言畢,她厲聲下令:“你們去把那個女人抓起來。”

“是。”周圍的人齊聲回應,紛紛逼近荀馥雅。

“誰敢動她?”

謝衍擋在荀馥雅身前,欲想護著她,卻因氣血攻心,吐了一口血。

謝夫人看著非常心疼,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趕緊吩咐手下:“把王子扶回屋裏,讓他好生養傷。”

謝衍想要掙紮,無奈身子太虛弱了,毫無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擡走。

荀馥雅眼珠子動了動,還是恢覆了平靜:“謝夫人想利用我對付趙昀嗎?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薛神醫已經將我體內的噬心蠱進入休眠,荀瀅的咒語我早就不受影響了。”

謝夫人從不知這世上還有這種辦法,一時之間很是震驚,甚至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可能,噬心蠱不可能進入休眠。”

荀馥雅雖然被擒,卻是自信地笑道:“薛神醫可是天下第一神醫,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謝夫人無法相信她的話,質疑道:“你少騙我,若是噬心蠱的事你早就解決了,為何拒絕跟趙昀那廝回宮。”

荀馥雅抽出謝衍當初送給自己的匕首,仇恨地看向謝夫人:“因為……我要替玄素報仇!”

謝夫人對此,嗤之以鼻:“呵,這周圍都是我的人,地方還是衍兒挑的,你如何替玄素報仇?”

她的臉色變得十分不善:“荀馥雅,我承認你很聰明,可你猜錯了一件事,就是我並不想利用你,只想殺了你。我對你的恨意,是超過趙昀那廝的。”

荀馥雅聽到這話,愕然:“為什麽?”

想起原因,謝夫人便氣得咬牙切齒:“因為你總是壞我好事。”

停頓了一下,她面目猙獰地向荀馥雅怒訴:“我掌控謝家的生意,通過生意來出賣天啟的出賣,攪亂朝局,引天啟常年遭到異族的侵犯,本來,在我的計劃裏,趙昀是死在那場犬戎戰役的,但是我沒想到趙昀考了探花,所以我改變主意,利用趙昀去搞亂朝局,讓他們兄弟相爭,可是……可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你總是破壞我的棋局!”

聞得此言,荀馥雅似乎已經猜到上一世的一些真相了。

她推測,趙昀上輩子變成那樣,也許是因為在那場犬戎戰爭中,從謝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謝家被屠了,他不過是謝夫人的棋子,他受盡了委屈,卻換來皇帝的無情處斬,他那種脾氣哪受得了?自然是對趙氏皇族產生深深的敵意了。

想到這,她看向謝夫人,眼眸裏充滿了殺氣。

同樣,謝夫人看著她,眼眸裏也充滿殺氣:“最重要的是,衍兒喜歡你,你是個紅顏禍水,我不能讓你繼續禍害我衍兒。”

荀馥雅聽到這話,不由得苦澀一笑。

而謝夫人在她的笑聲中冷酷下令:“殺了她。”

其手下得到命令,便舉起刀,麻木地向荀馥雅砍過去,然而,那人被不遠處飛過來的黑雲劍一劍捅死了。

“有朕在,你們休想動她一分。”

趙昀的聲音從天而降,在話音消散之際,謝夫人的人已被他的人全部絞殺。

“趙、趙昀。”

謝夫人驀然回首,瞧見岑三立在趙昀身側,而趙昀一身玄色龍袍站在眾人面前,儼然一副天生的王者摸樣。

趙昀輕蔑一瞥:“香奚姑姑,許久不見了!”

謝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荀馥雅走到趙昀的身旁,露出了意味深長地笑容:“謝夫人,你還不明白嗎?不是只有你才會偽裝的,我也會。”

謝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荀馥雅的當,他們都是在演戲騙自己,頓時神色大變,臉色看上去有些難看。

趙昀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冷然諷刺:“裝了這麽久,終於肯露出狐貍尾巴。”

謝夫人氣得臉色發紅,趙昀拂袖過去,捏起謝夫人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與他對視:“朕當真這麽嚇人麽?”

謝夫人搖搖頭,臉上並無過多表現。

趙昀松開手,似乎有些感慨:“哎,本來你瘋了就算了,可如今讓朕發現你又不瘋了,這不是存心讓朕為難麽。”

謝夫人臉色微變:“趙昀你敢弒親……”

“你配當朕的親人嗎?你配嗎?”趙昀骨節捏得發白,一拳狠狠地砸在謝夫人的輪椅上。

輪椅瞬間被砸碎,謝夫人狼狽倒地,閉了嘴。

趙昀冷然下令:“除了這女人,都殺了。”

岑三等人聽令,紛紛去處理那些多餘之人。

那廝殺聲,殺得謝夫人是面無血色啊。就感覺,殺死的不是旁人,而是她身上的三魂六魄。

謝衍在門外耳朵貼著門縫,也不敢貿然出來。

趙昀知曉謝衍在那裏鬼鬼祟祟地聽墻角,剛想去收拾他一頓,被荀馥雅拉住了。

“不要傷害他。”荀馥雅淡然道。

趙昀一哽:“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

荀馥雅摸了摸趙昀的頭頂。

趙昀一轉頭便迎上了那雙盈著淚水的漆黑眸子,終於忍不住抱著她,紅了眼:“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若不是薛神醫告訴我真相,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和渺子了。”

薛神醫讓他恢覆記憶,且將荀馥雅留下的話轉告,他沿著荀馥雅留下的記號追蹤到這裏。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至今心有餘悸。

萬一他來不及了,後果他真的不敢想……

荀馥雅感覺到他的顫抖,輕輕地回抱著他:“傻瓜。”

趙昀眼眶一熱,趕緊向她解釋:“卿卿,我恢覆記憶了,當年我那是氣話,我沒有要休你的意思。”

荀馥雅微微一笑:“我知道,是我故意氣你的。”

“對,是你故意不要我的。”

趙昀喜笑顏開,恬不知恥的又湊了過去。

荀馥雅推著他的頭,嗔怒道:“我沒說不要你了,不要胡鬧。”

趙昀松了手,嚴肅道:“在這裏待的也夠久了,是時候回上京城看看了。”

荀馥雅突然將趙昀的手掌攥住,吸了吸鼻子。

趙昀此時才發現,荀馥雅一身女子的華服,上面滿是金線繡竹,顯得整個人更加清麗脫俗,一張臉蛋襯得愈美艷動人。

他眼裏帶笑:“皇後,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荀馥雅神色如常:“是麽,我一向如此。”

趙昀側目一看,竟也失了神,好一會才緩過來:“是啊,你一向如此,將朕拿捏得死死的。”

荀馥雅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顎:“你有意見?”

趙昀眉眼彎彎,笑得一派柔情:“是朕的榮幸。”

謝夫人受不了他們你儂我儂,忍不住提醒他們:“二位在這打情罵俏,合適嗎?”

趙昀恬不知恥地笑道:“此處風景優美,挺合適的。”

隨後,盯著謝夫人,神色一冷:“就是你有點礙眼。”

荀馥雅認同地點了點頭:“對,太煞風景了。”

趙昀溫柔地摟著她,柔聲提議道:“皇後,外面風大,我們到屋子裏聊吧,不要理這個人。”

荀馥雅點了點頭,隨他一同到屋子裏。

被晾到一旁的謝夫人一怔,歇斯底裏地大喊:“你們……你們給我站住,你們就這樣把我晾在這裏?不怕我逃走嗎?”

見無人回應,謝夫人有些慌了。

“趙昀。”謝夫人摸不清趙昀的心思,問,“你不怕我反?”

趙昀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就你這個無兵無卒的殘廢,還能反到哪去?”

“……”

謝夫人聞得此言,面如死灰。

如今她最後的勢力都被消除了,若無人管她,恐怕她會死在這裏。

趙昀跟荀馥雅自然是知曉這點,故意不理她。

兩人回到了房中,坐在軟塌上,彼此凝視片刻後,趙昀肅然叮囑道:“皇後,你下次可不能以身犯險了,萬一朕放棄你,直接回上京城怎麽辦?”

可荀馥雅卻堅定地表示:“你不會。”

趙昀心神大震,他從未想過,自己在荀馥雅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的不可撼動的。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執著兩世,值了。

他擦了擦有些朦朧的眼角,湊上去親了親她的眉眼:“對,朕的確不會。”

見荀馥雅閉口不答,臉紅如霞。

趙昀忍不住親昵地摟住她,在其耳邊輕聲說:“你可是朕兩生兩世求來的珍寶,朕怎會舍不得放開你。”

荀馥雅眼裏光澤流轉,癡癡凝望。趙昀頭一回瞧見這樣的荀馥雅,趁人還沒反應過來,

扯著衣襟壓到了榻上。

荀馥雅眨了眨眼,趙昀面對近在咫尺的俏臉,輕輕吻了上去。

多日不見,竟是情到濃時,一時難舍難分。

趙昀粘著不放,荀馥雅如何都推不開,感覺這人力氣大得像妖怪。

荀馥雅忍不住錘他,嗔怒道:“你是妖怪麽?”

趙昀邪魅一笑,低柔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對,朕是妖怪,要吃人了。”

言畢,兩人貼了貼,忍不住翻雲覆雨一番。

荀馥雅本就沒什麽氣力,被趙昀這一折騰,便無法動彈。

此時,她分明聽到屋外有奇怪的聲音,想起身出去瞧瞧,卻被趙昀一把抱住。

趙昀閉著眼,嘴裏嘟囔道:“卿卿,朕都好幾天沒睡覺了,陪朕再睡一會。”

荀馥雅見他一臉倦怠,只得再躺回去。

趙昀的睡相毫無防備,跟個嬰孩一般純真。

荀馥雅心底柔軟起來,多日未見,對這人甚是牽掛,忍不住伸手撫摸著他的眉眼,不止一次地感慨這逃也逃不掉的緣分。

她輕聲喚道:“趙昀。”

趙昀哼哼了兩聲,顯然快睡著了。

荀馥雅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躺在一邊看著他,不知不覺沒了意識。

她不知道,這一睡,便再沒醒過來了。

趙昀醒來時,發現她渾身僵冷,頓時恐慌不已。

想起薛神醫的話,想到荀馥雅當初離開自己是因為中了噬心蠱,是不想傷害他才離開的。

他一把將謝夫人押送過來,激動地怒吼:“救她,趕緊救她!”

謝夫人卻露出快意的笑容:“哈哈哈……我就知道,什麽狗屁薛神醫,根本無法壓制噬心蠱。”

見對方笑得面目猙獰,趙昀恨不得掐死她。

他對這人恨到了極點,可偏偏她是救荀馥雅唯一的希望。

他沒辦法,只好挫敗地哀求她:“救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然而,謝夫人對此很不屑:“是嗎?可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你們夫妻生生死死永遠分離。”

顯然,謝夫人惡毒的話深深地刺激到了趙昀。

趙昀激動地晃動著她的身子,歇斯底裏地叫喊:“你這個毒婦!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

面對仿佛喪失理智的趙昀,謝夫人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只沒人性的野狼,心中戚戚然。

趙昀卻想發洩似的,嘴裏不斷地念叨著、吼叫著。

“你口口聲聲說恨父皇將你遠嫁,可胡人大單於對你不好嗎?父皇就是因為看到大單於喜歡你、會對你好,才將你嫁過去的,不僅僅是因為要保護江山社稷!”

“我承認父皇是無能了點,可你知道,若是天啟國破了,你身為亡國公主,下場會好到哪裏去?你倒是說說看啊!”

“你總是恨這個恨那個,你為什麽不恨你自己呢?你也是姓趙的!你害死那麽多自己的親人同胞,難道夜裏不會噩夢纏身嗎?”

“別說了,別說了。”

面對趙昀的炮語連珠,謝夫人痛苦地搖頭,良心受到了深深地責備。

眼見荀馥雅臉上的血色快要消散了,趙昀心急如焚,無助地跪下來,卑微地哀求謝夫人:

“我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了,別恨了,救救她吧,求求你了!”

謝夫人心神大震,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幕。

在她眼裏,這人是不可一世的、目中無人的,明明是天底下最高貴的天子,此刻卻變成了最卑微的可憐蟲。

她不忍目睹,轉過臉去,最終松了口:“好,我告訴你,但我要你發毒誓,這輩子都不傷害衍兒半分,讓他一生榮華貴。”

“好,我發誓。”言畢,趙昀毫不猶豫地發了毒誓。

得到了保證,謝夫人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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