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通過心理輔導配合藥物治療, 讓兩個人格融合是最好的結果。雙重人格的危害很大，由於人格不夠全面，極具不穩定性, 比如情緒不穩，偏執固執，性格心智行為都不同於常人，隱患很大……”

但人格融合是什麽樣呢？

回想大哥說的話，江年白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大哥也是關心九孤的, 否則不可能說起雙重人格頭頭是道。

但他一直不認為九孤和時漠的存在是病是不正常的，反而是一種幸運。

他們各有各的特點，各有長處, 如果沒有時漠的出現九孤或許還未長成就遍體鱗傷的死死去，當然如果沒有九孤限制時漠也許會一發不可收拾，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他腦袋被揉成了雞窩，時不時看向走廊, 終於看到回來得熟悉的人。

“九孤。”第一眼他就看出現在出現的是哪個人，他旁邊的人是江父。

“我預約了心理醫生，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 別擔心。”江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年白歡快奔過去的步伐止住, 楞在原地。

他看到九孤沒什麽表情的接過名片, 沈聲嗯了一句。

他竟然答應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江父皺眉，就見他他一腳在前踮著腳尖, 一腳在後，傻楞楞的定格在走廊，眼睛瞪得像銅鈴，像一只炸毛貓一樣。

明明全息任務裏也能分析得頭頭是道，這會兒卻是一副傻了的樣子。

微勾的嘴角收回, 江父咳了一聲，“你明天也一起去。”

“好。”

江父一走，江年白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拉進屋打算問個清楚，“你怎麽想的？！為什麽要看心理醫生？真的……真的要治療？”

“嗯。”九孤定定地看著他，“他說雙重人格是病，治好了會變得更好。”

九孤的性格一時間無法立刻改口叫江父爸爸。

江年白倒也沒在乎這個，破口而出，“放屁！”

說完他做賊心虛的捂嘴，看了眼身後的門嚴嚴實實的關著，“你才沒病。”

九孤表情輕快了些。

“不過看看倒是可以。”他又仔細思考了下，“我倒要看看醫生怎麽說。”

次日看著醫院熟悉的五個大字，江年白站在門口無語望天。

“您好，是江少爺是嗎？”護士看到他們幫他們帶到診療室，看到江年白的表情笑瞇瞇的解釋，“這裏是精神力病院分院精神病院。”

江年白：……

“離你們精神力病人住的地方遠嗎？”想起上次病院可怕的經歷，江年白心有餘悸。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護士覺得莫名其妙，但也老老實實回答了。

“那就好。”江年白放心地坐在一旁，看著九孤走近診療室。

“智力記憶力精神都很正常。”各項檢查做完，醫生抱著一沓單子坐在九孤面前，“接下來我問幾個問題，你不要緊張，隨便說點什麽都可以。

”……“九孤冷漠看他。

醫生：“額……那就開始了，在遇到危險你會怎麽保護自己？比如你被人綁架，關在荒郊野地的小黑屋裏，周圍圍著五六個彪形大漢。”

“……”九孤沈默，但表情明晃晃的告訴醫生。五六個人不算什麽，打得過。

“對方有槍，你手無寸鐵，要是開打會更糟，一不小心就會喪命。”對方不愧是心理醫生，竟也看懂了。

“……”

他表情不變，看向醫生。

醫生期待臉。

“無聊。”九孤冷冷吐出一句。

醫生：……這病沒法看了！

“醫生您好，不好意思，您剛才地問話能再重覆一邊嗎？”但很快，就見對面的人變了一副模樣，同一張臉卻是完全不同的氣質。

看樣子是九孤懶得應對，讓副人格出現了。

醫生把同樣的問題問了一遍。

“對方智力武力，裝備如何？綁架我地目的又是什麽？”時漠並不急著回答，反而問了更多問題，最後又說，“不得不說，這種不健全的假設並沒有意義，我無法回答，抱歉。”

他態度誠懇，很難讓人抓住錯處。

但說了一大堆意思和九孤是一樣的。

無聊，無意義。

醫生噎住：……

“他們很厲害，你不是對手。目的……就是為了威脅剛才和你一起的男生，就他們綁架你是為了讓他自投羅網，好直接殺了他拋屍……”好在能坐在這裏的醫生都不是白幹的，他很快看出端倪誘導時漠說話。

對面的人果然表情凝重，表情柔和的說，“既然是這樣，以不變應萬變等待時機太慢了，要主動出擊制造機會。”

“解開繩索，伺機奪槍。”表情一瞬間冷酷。

“制造混亂造成逃離假象，再折回內部，探查這些人殺小白的原因，能這麽幹的人一定很喪心病狂。要在小白趕到前解決這些人。”

“務必在小白出現前解決。”

“……好。”醫生被兩個人格默契的無縫銜接驚到了，他寫了幾筆，“我的診斷結束了。”

“怎麽樣？”醫生出來引著等待的江父幾人到了另一個房間，幾人忙問。

“他的體內的確有兩個人格，出現與幼年的經歷有關，迫於生存。主副人格存在的危害就在於相互敵對，形成內耗，能達成平衡，互不幹擾的情況雖然也有，但不穩定且易反覆。”

“那該如何治療？”江父問。

醫生搖了搖頭，“兩個人格已經趨近於一個完整的人，且存在時間長，甚至都能擁有獨立的精神體，若想要恢覆成正常人光靠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已經不行了，需要施加更激烈的手段……”他斟酌了一會兒才說，“對於這種情況，常規的方法一般是用電流刺激腦部，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江年白心中一緊，拉著江母搖了搖頭。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江母皺了皺眉，想到那種和刑法沒什麽兩樣的治療方式也很反感。

“沒有。”醫生說，“做法的確會很痛苦，但雙重人格乃至多重人格的病情不可小覷，雖然可能一時看著沒問題，但人心易變，更不用說一個身體內兩種獨立的思維，人格自相殘殺的例子不在少數。”

醫生說著無意看了眼江年白，“就算他們現在可以因為某個人某件事達成共識和平相處，但誰知道以後呢？”

江年白垂下頭，他沒法保證醫生說的隱患不會發生，之前在海邊的那次，九孤和時漠就有類似爭奪的沖突出現。

但那樣的治療他依舊不認可。

好在江母等人也覺得這種方法不靠譜，最終沒有同意。

醫生嘆了口氣，“我理解你們的選擇，不過病人情況特殊，家人更要好好關懷，我開一副安定精神的藥物，一旦兩個人格起了沖突，希望能有所幫助。”

“好，麻煩醫生了。”江母說著去領藥，江年白忍不住去找九孤。

然而沈穩有禮的醫生在目送幾人離開後卻換了副面孔。

作為病患的九孤安靜的等在窗邊，在他手邊是醫生寫的診斷單。

病情嚴重，輔以藥物，主電流刺激。

時漠冷笑，“你要是不會說，就讓我去說，難道就縱容那醫生把他們洗腦？電擊？虧他想得出來？”

兩人對精神分裂早有研究，雖然電擊、暴力等強烈刺激的手段治療多重人格不是沒有先例，但風險極大，一般醫生都會選擇相對溫和的保守治療。

九孤淡定的坐在窗前，“不會。”

其他人他不知道，小白一定不會忍心。

時漠咬了咬牙，“是，你不著急，畢竟一旦治療，作為主人格的你始終都存在，也是你樂見其成的。”

“胡說什麽？你我任何一個有意外小白都不會開心。”

時漠沈默下來。

“等等，你看那個人。”九孤看向窗外衣冠楚楚的男人。

“白庭易？”

恰好江年白氣呼呼的走進來，“九孤我們走，讓那個傻子醫生看看，什麽叫醫學奇跡！”

九孤收回視線，“醫生怎麽說？”

“哼。”江年白氣得冷哼一聲，“那簡直就是庸醫，說什麽要電擊治療，還說你和時漠不穩定，遲早在身體裏打架內耗。”

說到這裏他不放心，“你可不能這麽做，否則可真要被電擊了……不不不，即使這樣也不行，不過我會很難過，所以你和時漠都不能……”

“不會。”九孤打斷他，肯定的說。

見到九孤江年白心中惶恐終於爆發，他既不同意醫生的做法，也不得不承認醫生說的是事實，九孤和時漠之前不是沒有爭奪身體的先例。

但他不敢說，只怕說了會讓猶豫的父母點頭答應。

時漠幫他把揉亂的頭發梳理好，抿著的唇勾起弧度，時漠眨了眨眼睛鄭重道，“我發誓，不會再有上次的事情出現。早在之前，我們兩個就達成了共識。”

作為病人的兩個人格反而比江年白冷靜得多，甚至反過來安撫他。

“在合適的時間由合適的人格出現。”九孤說。

“不過規則有部分還不健全，少不了要小白受累，配合我們完善，不要嫌我們煩人就好。”時漠帶笑的眼中滿是懇切，“可以嗎？”

“啊？”江年白莫名脊背發涼，又找不出原因，楞楞的點頭，“當，當然。”

在江年白不知道的時候，兩個人格已經在為未來打算，制定規則。

就像一群人在一片土地上和平生活需要規則法律，兩個人格在一個身體同樣需要公平合理的約法三章才能長久。

九孤在慢慢放寬對時漠的限制，時漠也慢慢給九孤走出狹小世界的空間。

兩人已經把大部分規則制定好，剩下最關鍵的是關於在小白面前出現的時間，這需要設置繁雜細小假定，且要在後續不斷完善才能制定的規則。

簡而言之就是需要，隨著相處時間越長，交流越深入而不斷修改完善。

在此之前小沖突總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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