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九孤你……”江年白猛然瞪大眼睛，聲音帶著驚亂又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空間不允許，江年白一定能原地起跳。

隨著時漠的話, 箍著腰的手越收越緊，像是被鐵塊掐住了腰，他甚至覺得被勒紅了一圈……這也就算了。

他竟然一只手抽出了他掖在褲子裏的襯衣，另一只手鉆進了衣擺摸索！

果然探到一個微小的略高於皮膚的小痣。

九孤也是第一次與人這麽近距離的解除，缺乏營養的臉上浮現不正常的紅, 但縱然第一次手都在抖也不妨礙他懲罰性的惡狠狠的按著那顆小痣，嫉妒使他分外不理智的要把它按回皮膚裏。

仿佛這樣就不存在一樣。

“呃……”江年白手臂一陣無力，卸力壓在九孤身上, 表情茫然又無助，突然怎麽了這是？話說回來，時漠怎麽會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不過他雖說不重但也是成人身軀了，壓在九孤這麽虛弱瘦小的身上, 他怕把人給壓壞又顫顫巍巍撐起來，聲音帶著幾分羞惱吼九孤，“你別亂動！”

緊接著江年白一哆嗦。

那雙手分外冷靜的重新把襯衣幫他塞回去, 褲子整理好, 公事公辦的口吻, “他說得沒錯，不是幻境。”

話語中心情的不美妙顯而易見。

江年白：……我看你像幻境！

突然, 眼前場景一變，破舊的樓房雜物統統消失，變成舒適熟悉的家，九孤恢覆了正常模樣，時漠卻還是少年模樣。

他總算發現了不對勁, 幻境是靠危險中的希望來迷惑人心，但看九孤的樣子完全不像被迷惑的反而是掌控幻境的一方，他在幻境中說隨心所欲也不為過。

時漠暗下眼眸。

主副人格高下立見。副人格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加工具，主人格沒有副人格並不受影響，反之卻不行。

在全息還好，他的精神力不弱尚能獨立存在，但在幻境中卻處處受主人格掣肘，這也是為什麽他明知是幻境還無法離開的原因。

他無法違背主人格的意願，只能被迫以自己討厭的模樣，留在這個他誕生的時刻。

真實的九孤醒來的第二天，小貓已經不見，只剩地上的食物殘渣證明它曾經來過。在九孤面前的是那群露著醜惡嘴臉的窮兇極惡的人。

日出的景色生機勃勃，頭頂一片萬裏無雲的淺藍色的天空，但他卻要回到無盡的黑暗了。

九孤逃離了，時漠因黑暗而生。

回去後那些人驚奇的發現在一番毒打教訓後，倔強得超乎常人得孩子總算低下了頭，他看他們的眼中多了畏懼討好，且乖順無比。

幾次測試後，他們放下戒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屈服了。大人能堅持到這種程度都少，更何況一個小孩子，該屈服了。

謊言是時漠得以生存的工具，他成功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從被買賣的商品變成有價值的從屬。他們將他賣入富人家，再由時漠卷席財物逃回，幫他們取得雙倍利益，逐漸成為組織頭腦信任的人。

當然那些從人販手裏買下漂亮孩子的人也沒有無辜的人。

三年後，那個組織終於被曝光，所作所為駭人聽聞，最大的人口販賣集團終於落入法網。

獲得自由後，兩個人格最終達成共識，時漠在外處理人際關系，九孤在全息做任務賺取生活所需，在危險刺激的戰鬥中尋求短暫的興奮。

再回來看他誕生的地方，他雖然衣著光鮮亮麗不同往日，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麽不同，少年時漠諷刺一笑。

不過現在不同了。

時漠躲在江年白身後，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像是終於見到親近的人而放松下來，聲音柔和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脆弱，“還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得不說，時漠現在的樣子比成年更具欺騙性，稚嫩煞白的小臉顯得更加無害可憐，完全就是落難受盡苦楚的可憐小美人。

江年白怎麽看得了這個？

果然安撫的拉起他的手，“別怕，只要你們意識到這是幻境就好……不過，你們小時候就認識嗎？”

兩人瞬間看過去。

時漠試探的說，“怎麽這麽說？”

“古藺說了，只有共同願景心有靈犀的人才能處在同一幻境，我因為古藺的幫助通過慈悲珠才能進來。這裏應該是九孤的童年記憶，時漠卻能出現……”江年白越分析越覺得不對，主角和反派的淵源遠比書上說得要深。

兩人心中警鈴大作。

絕不能讓小白知道他們是兩個人格！

他們相看礙眼，一個想要除去副人格，一個想著取而代之的意思，兩人心裏各懷鬼胎，但目的倒也一致。

如果被江年白知道兩人的關系，讓對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就說不過去了。

“的確，我們見過。”時漠手指攥緊，眼眸微垂像是再回想什麽不好的回憶，“被江家認回前，我們同被收養在一個孤兒院，那個地方很不好，稍有不慎就非打即罵。後來孤兒院意外大火，我們都逃了出來。”

他篤定九孤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不會拆穿他的謊言。

時漠的外表太具欺騙性了，加上江年白對他的信任，他毫不意外相信了，體貼的沒有細問，喪氣的垂下頭，“原來是這樣……”

看九孤那副淒慘的樣子就知道兩人並不好過，時漠的衣著雖然看起來不錯，但並不合身，肯定是是那個黑心孤兒院看時漠長得好拉在外面當招牌用的。

想到兩人可能經歷的重重慘痛，江年白生氣之餘，對時漠的愧疚又多了一層。

如果不是他，時漠本該是集萬千優點於一身的天之驕子，而不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孤兒……

突然，一只手蓋上他握緊的拳頭，時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眼中煥發著溫暖的光彩。

他正欲說什麽，眼前的場景突然如碎片般裂開。

九孤看不下兩人的互動，幻境破解了。

江年白長出了一個口氣，危險總算解除……才怪！

當他清醒看到現實的處境後，恨不得再一頭紮進幻境裏。

一張嘴就是一口黃土，他從地上地上坐起來，抖落抖落又是土，幸虧這裏幹燥，否則江年白都懷疑自己直接可以化身人形兵馬俑了。

時漠和九孤也紛紛醒來。

氣氛低迷的眾人終於久違的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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