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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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都動上槍了!

我狀著膽子想上前勸阻,卻被阿榮手臂一橫擋回了身後:“賓哥,昊哥讓我保護歡小姐,我不能讓她有任何危險。”

阿賓微瞇著眼看他,抵在他額上的槍口紋絲沒動。

我用力扒拉開阿榮的手臂:“賓哥,是七哥找我麽?”

阿賓臉色緩和一些:“是,七哥請歡小姐去一趟。”

我知道這時候決不能說一個不字,故作輕松地拍了拍阿榮的肩膀:“阿榮我跟賓哥去看看,七哥找我呢。”

阿榮緊抿著嘴沒說話。

我瞧了眼仍然和他的腦袋親密接觸的槍,朝阿賓嘿地笑了一聲:“賓哥,你愛拿槍開玩笑,阿榮不怕,我可先怕了。都是自家兄弟,小心走火,賓哥還是收起來吧。”

阿賓輕哼一聲,槍頭翻轉利落地插/入了衣袋,側身朝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朝阿榮笑笑,剛要擡腳,手臂忽然被他拉住。我詫異回頭,阿榮已經一手攬住我後腰,另一手抄起我的腿彎抱起,大步走到阿賓的車前,彎腰把我輕輕放進車後座裏。沒等我說聲謝謝,他先捉起我的腳腕,皺著眉檢視血淋淋的腳。

“傷藥!”

他沈著聲朝身後的阿賓伸出手,阿賓一歪下巴,立刻有人去後備箱裏拿了藥箱過來。我眼睜睜看著阿榮取出藥棉、藥水、繃帶,給我擦拭包紮,手法熟練,沒花多少時間就處理完畢,腳上裹了厚厚的紗布,疼痛頓時去了大半。

阿榮輕籲了口氣,慢慢直起身,幫我拉平外衣的褶皺,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輕輕說:“非常時期,歡小姐誰都不要輕信。”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撤身退開。

阿賓朝手下擺了擺手,從另一邊上了車後座。

誰都不要輕信?阿榮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可阿賓就坐在身邊,我也不敢再問。車子發動,很快加速駛離,阿榮略顯憂郁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小巷拐角處。

車裏一直都很安靜。阿賓平時就不多話,這會兒更是板著臉不言不語,我一路上壓根就沒敢跟他搭話。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繞來繞去來到城郊一處偏僻的別墅區,獨門獨戶的,周圍沒什麽人的樣子。

車在主樓前停下,保鏢過來打開車門,朝我躬身行禮。阿賓過來要攙扶我,被我拒絕了,他也不再堅持,帶著我直接上了二樓,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他推開一扇門,朝我微微欠身:“歡小姐先在客房休息一下,等七爺忙完,就請您過去。”

我點頭進了房間,阿賓離開,門口守衛的保鏢輕輕關上房門。隨著門鎖喀嗒一聲輕響,我心頭緊了緊,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回身去擰門把手,果然已經上了鎖。

這是做什麽?

是因為我洩露了幫派的機密,抓我回來問罪的?

我早該知道,昊子哥不舍得傷害我,別人卻不會輕易放過我這個罪人。原來阿榮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才帶著我逃走的!

成七爺他們會怎麽處置我?

想到興義堂刑堂的可怖,我忍不住渾身發軟,牙齒打顫。早上逃出來時沒帶手機,房間裏也沒電話,我強忍住心底的恐懼,踮著腳尖踩著柔軟的地毯查看緊鎖的房門和窗戶內外,四下守衛嚴密,保鏢隨處可見,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腳上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血從厚厚的紗布裏滲出來,在淺米色的地毯上留下幾個緋紅的印跡。

既然沒法逃脫,我只能默默躺到了床上,拉開被子蒙上頭。在酸澀的淚水恣肆的時候,我哽咽著低低叫了聲:“哥……”

沒多久,我竟然睡著了,還夢見了顧青山帶我出去參加商界派對,高貴的紳士,盛裝的美人,奢華的酒宴,仿佛是末世最後的狂歡……

看,沒心沒肺或許就是我這人最大的優點了。

直到被一陣動靜吵醒,我的口水已經浸濕了枕頭。

起來一看,是有人送了飯菜來。天都黑了,應該是晚餐。聞到飯香,我才想起來自己一整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了,顧不得旁邊守著的保鏢,狼吞虎咽吃了個底朝天。隨後,有醫生來查看我的腳傷,重新換上藥。最後,又有人送來了一箱衣服鞋帽和日用品。

好吃好喝好伺候,成七爺這是什麽意思?我有些懵了。

“我哥什麽能來?”

阿賓沒有露面,我只好問一直守在旁邊的保鏢。

“昊哥公司有些事暫時脫不開身,不過他傳了話來,這幾天外面不安全,請歡小姐在這裏好好休息,他會盡快回來。歡小姐有什麽需要只管給我說。我叫何喜。”他語氣間對我很客氣,這讓我放下了一半的心。看這樣子,成七爺不會立刻把我推上絞刑架問罪。等陳昊來了,我就有救了!

於是,這天起,我吃得飽睡得也香了。

可好事總是不能長久,雖然沒被允許出門,可憑著直覺,我知道別墅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兩天之後的深夜,外頭忽然亂起來,急促的敲門聲把我驚醒:“歡小姐,醒醒!歡小姐!”

我迷糊著坐起來,還沒來及出聲,何喜已經推開門闖了進來,“歡小姐,事情緊急,七爺讓我帶您立刻離開。”

這句話我聽懂了,這是要跑路!

好在我晚上都是和衣睡的,跳下床抓起外套套上鞋子就跟他跑了出去。

院子裏沒開燈,停著七八輛車,保鏢們迅速跑動著,有秩序地分別上了車,誰都沒有說話。看樣子是出事了。

這輛車裏除了司機,只有我和何喜兩人。我心裏莫名緊張起來,我不知道成七爺在哪裏,也不知道阿賓在哪裏,更不知道陳昊是否安全。

好在,何喜一直陪著我。

車隊沒開燈,摸著黑駛入黑黢黢的夜色裏。我註意到經過路口的時候,總會有一兩輛車駛離車隊,最後,只剩下我乘坐的這一輛車,孤零零地駛向未知的前路。

坐在副駕位置的何喜大概察覺到我的不安,轉過頭道:“歡小姐是擔心昊哥吧?昊哥已經出來了,會在半路接我們。”

我心裏一松,隨即便聽出他話裏的古怪,忍不住問:“出來?我哥是從哪裏出來的?”

何喜頓了一下,撓撓頭:“原來歡小姐還不知道,對不起,是我多話了。”他說著轉回身去,任憑我怎麽詢問,都只是一句“歡小姐見到昊哥就知道了”,再不多說什麽。

他姥姥的!

我肚裏把他罵了十八遍,表面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敬。這荒郊野外的,老子我現在誰都惹不起。

好在過不多久,何喜接了個電話,車速慢了下來。前方車燈閃了兩下,司機靠過去停了車。

看到微弱的車燈中熟悉的身影時,我心頭狂喜,跳下車就朝他撲了過去:“哥!哥……”

陳昊張開手臂抱住我,低頭在我額上吻了一下:“乖,哥沒事。”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陳昊攔腰抱起我上了他的車,吩咐司機開車。我看到何喜的車也跟在了後面,想起他剛才的話,忙問:“哥,出了什麽事?”

陳昊輕輕攬著我,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好半天才道:“公司出了點事,這兩天警方追得緊,一直沒能脫身。”

他神色間很是疲憊,我不忍心再讓他費神說話,便將頭靠在他胸口,聽著耳畔有力的心跳,心裏默默念道,不知道顧青山這衰男怎麽樣了。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在我混沌著打了幾個盹之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像是一間廢棄的倉庫,成七爺已經到了,見到我們大步走過來:“阿昊,剛得到消息,這裏可能也不安全了,我們換個地方。”

“怎麽會!只有眼前這幾個兄弟知道。”陳昊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十幾個人,忽然落在我身上。

我被他逼人的視線嚇著,朝後退了一步。他哼了一聲,兩步到我跟前,伸手扯下我的外套。我瞪大了眼看著他在衣袋裏摸索一陣,捏出一個黑色的紐扣電池一樣的東西。陳昊的神色出離憤怒起來,拉過我就開始搜身。

“哥,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到我口袋裏的……”

陳昊無視我的解釋。

我只能忍著他在我身上上下其手,眼淚在眼圈裏直打轉。好吧,他是我哥。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竟然從我身上又找出一個同樣的東西。

“很好!知道用追蹤器了!”

他將這兩個追蹤器摜到地上,踏上腳碾碎,隨即毫無征兆地擡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眼前猛然一黑,整個身體被他強大的力道甩倒在地。陳昊跟過來擡腳又要踹我,被阿賓攔住:“昊哥,不怪歡小姐,應該是阿榮那小子!我早就懷疑他是警方臥底了!”

阿榮?

我想起那天臨分手時他幫我認真包紮傷口,幫我細心整理衣服,忍不住笑起來。

真是絕大的諷刺!

阿榮,你讓我不要輕信任何人,可我卻偏偏相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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