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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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弋眨眨眼睛, 反應過來後,他趕緊抹了把臉上的水,瞬間回頭盯向斐然。

“父王, 你太壞了,這次必須加倍!”

斐然還沒說話,遠處就出來了一聲惠昭帝的厲喝:“成何體統!”

溪流裏, 斐祈剛起來的動作瞬間又嚇趴回了水裏。

六皇子和五皇子被皇帝禁足抄書了,珵王府的世子也被皇帝帶走了。

這是最近清淩宮私下都在熱議的新話題, 至於那天水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誰也不知道,有人還偷偷問過唯一一個在場的首輔大臣, 首輔只說他什麽都沒看到。

尤其是在五皇子被解禁後, 六皇子依然被聖上禁足時, 流言不免越傳越離譜, 甚至有人陰謀論——五皇子以身陷害六皇子被皇帝厭棄。

畢竟一個早早解禁, 一個依然禁足, 再加上傳聞兩人關系不和,這不由的不讓人多想。

不過, 很快珵王被聖上厭棄的流言就被推翻了, 因為珵王府的世子最近總被皇帝帶在身邊,瞧皇上對斐弋說話時那和顏悅色的龍顏,怎麽也不像是對珵王府厭棄的樣子。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摸不清皇帝對珵王府到底是個什麽態度,各種版本的流言在淩清宮內喧囂塵上。

然而流言的主人公斐然, 他此時正趴在五皇子院的墻頭上, 和坐在墻頭下的斐祈說話。

“五哥, 父皇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把我兒子還回來?”

自從那天惠昭帝看見斐然拉斐弋擋水後, 斐然不僅被惠昭帝下令禁足,斐弋也被惠昭帝帶走了。

五皇子愛莫能助的看了眼墻頭上的斐然:“我那敢問,我這才剛解禁,可不想又被禁了,你也別擔心,弋哥兒現在跟著母後,時不時還會被父皇帶在身邊,沒人敢虧待他。”

斐弋可以說是以孫子之輩被皇上親自帶到身邊教養的第一人,連皇太孫都沒有這個榮幸,旁人瞧見了可不得敬他三分,更別說虧待他了。

聽到斐祈說皇帝親自帶人。

斐然頓了一下,而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兒受苦了。”

斐祈面露疑惑。

受苦?

斐祈:“別人想要都沒有的殊榮,何來受苦?”

不是誰都能被皇帝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也就斐弋有斐然這個不靠譜的爹,再加上斐然後院裏又沒個主事人,可不得只能皇帝親自幫著帶帶了,其它的人也沒有這個資格。

斐然滿臉心痛的搖頭:“你不懂,我家弋哥兒每日都得睡夠四五個時辰,跟在父皇身邊,怎麽還能睡。 ”

在皇帝身邊多累,就皇帝那個半夜三更起來批奏折的習慣,他能看得了弋哥兒睡懶覺?

想到兒子已經開始了每天晚睡早起的生活,斐然似是頓感心痛。

斐祈看到斐然那不似作假的痛苦表情,再想到那天他去斐然臥室喊人起床的畫面……

突然覺的斐然說的話真的有那麽幾分道理,對別人來說是殊榮,對跟著斐然早已懶散慣了的斐弋來說可不就是痛苦。

斐祈:……

然而……

在他們眼裏正過得水深火熱的斐弋,此時正癱在皇後院內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皇帝都議政回來了他還沒起。

皇帝到了皇後院裏,環顧四周都沒見到斐弋的人影。

他眼皮瞬間跳了跳:“弋哥兒還沒起?”

皇後臉上敷著青綠色的薄片,努著嘴道,“昨天弋哥兒講故事累到了,讓他多睡會。”

皇帝僵住。

這都第幾次了?

皇帝試圖回想,自從他把弋哥兒帶回來後,弋哥兒起床的次數。

好像……只有第一天起來了,但是起來後,皇後見其太困直接就讓人再去睡了,從那以後……好像……就再也沒早起過……

這這這……成何體統!

皇後拍著臉上的薄片,睨了皇帝一眼:“你要想叫,你去叫,本宮可不當這個壞人。”

在斐弋眼裏,她這個皇祖母就是最好的,她可不能破壞她在弋哥兒心中的形象。

弋哥兒多乖啊,吃飯會把好吃的分給她,會給她做美容養顏的薄片,會天天仰著小臉誇她美,晚上擔心她睡不著還會給她講故事,遇到什麽有趣之物必定會和她分享一番……

皇後的人生中,就從沒遇到過這麽貼心的人兒,而且因為斐弋是小孩子的緣故,他做的一切更顯其真誠可貴,更別說這小孩還是她的小孫子了,這麽好的孫子她疼都來不及呢,只是多睡回怎麽了?

皇帝咳了一聲,尷尬的移開視線。

在斐弋心中他可是最好最威風的皇祖父,他怎可為這點小事破壞他在弋哥兒心中的形象。

一開始因著斐然的不靠譜沖動之下把斐弋帶到身邊後,惠昭帝是有些後悔和不自在的,雖然在斐弋往宮裏送東西,再加上皇後時不時的耳旁風下他早就對斐弋改觀了不少,但是他心裏的那道檻只是降了些卻並沒有完全消失。

但是和斐弋接觸多了之後,惠昭帝心裏的那道檻就直接被斐弋給踏平了。

斐弋聰慧又貼心,什麽東西一教就會,還能舉一反三,會心疼他的操勞,會幫他捏肩解乏,會講故事哄他開心,還會誇皇祖父好厲害……

在別人看來皇帝好像本就應當沒有情緒,日夜操勞,萬事周全,但是在斐弋眼裏不是,在斐弋眼裏他日常做的那些事都像是被放大了般,斐弋會心疼,會誇讚,就好像……他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每天和斐弋在一起,惠昭帝心窩都是暖的。

惠昭帝看著臉上貼著不知什麽東西皇後,伸手摸了摸腰間斐弋親手給他做的腰佩。

……算了,他孫子不就是想多睡會,誰還敢說他不成?

那他這個皇祖父的威風何在!

於是一番掙紮過後,今天在皇後院裏的斐弋依然是睡懶覺的一天,皇帝想要把斐弋性子掰過來的想法簡直遙遙無期。

相比於被禁足的斐然,斐弋在外面的日子過的可謂是瀟瀟灑灑。

時常就有人看到皇後帶著他放風箏,皇帝帶著他游玩的畫面,這一幕都快成了斐然被禁足後的常見之景了,那些傳聞皇帝厭惡不喜珵王世子的言論也都瞬間不攻自破。

如果皇帝不喜歡,又怎會每天一有時間就把小世子帶在身邊,還陪他游玩,虛假傳聞罷了,程王府依然盛寵不衰。

水簾下,斐然躺在廊臺的搖椅上,聽著耳邊嘩嘩的水流聲,悠悠的想,他家弋哥兒真慘。

這樣想著,斐然又伸手從冰盆裏面摸出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咯嘣——

真甜。

就在這時,一個風箏忽然飛進了斐然院子裏,它在空中飄飄忽忽後,就正正落在斐然前面不遠的地方,斐然嚼著葡萄的嘴瞬間一頓。

侍從把風箏撿起來,遞到斐然面前:“王爺。”

風箏是一只鳥的團案,而且這只鳥兒十分的醜陋,連翅膀都是歪的,顯然是風箏主人自己糊的,然而這只醜鳥的醜陋程度不是重點,重點是醜鳥身上貼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父王,錢。

只一瞬間,斐然嘴裏的葡萄瞬間就不甜了,他生無可戀般的躺回躺椅上。

“快拿走埋起來,就說這只醜八怪不在本王這,它飛到五皇子院子裏去了。”

剛學著斐然的樣子爬上墻頭的斐祈就聽見這句話,“什麽飛到我院子裏了?”

斐然扭頭,透過雨簾看過去。

靜了那麽一秒,而後神情突然萎靡起來。

他懂了,慘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直到清淩宮的避暑之日快結束,斐然才算是被解了禁,解禁後,斐然還被惠昭帝喊過去親自指導了一番,言外之意大概就是是弋哥兒是個好的,讓他好好對待,認真教導,將來必成大器。

隨後,皇後也把斐然叫了過去,讓他從皇後院裏帶走了一堆斐弋平常玩的用的物甚,核心思想就是弋哥兒這麽懂事,讓他這個當爹的靠譜點。

斐然:……

為什麽他只是禁了個足,出來後就宛若失寵一般……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讓斐然難過的,最難過的,是他一回到水簾廊臺下,斐弋那只迎面伸過來的手。

斐弋出去了一段時間,顯然是更加開朗了。

那雙和斐然相似的眼睛,笑瞇成斐然往日一般的模樣,對斐然道:“父王,一匣子寶石就好。”

斐然頓時伸手捂住胸口,心痛難耐。

“兒啊,父王訴請用銀票兌換。”

斐弋搖頭:“兒子隨爹,父王喜歡的兒子也喜歡。”

“倒不必如此厚愛。”斐然摸摸他的頭,分外慈愛:“本王也喜歡銀票的。”

斐弋眨眨眼睛:“那……”

斐弋頓了一下,而後在斐然包含期待的目光中道:“孩兒喜歡寶石。”

“你不是說兒子隨爹。”斐然語氣頓時心痛又可憐:“你欺騙了爹幼小的心靈。”

這怎麽能說變就變。

“爹既然喜歡銀票,兒子豈能奪爹喜愛之物,寶石就好。”斐弋肯定道。

斐然頓時試探著改口:“那爹不喜歡銀票,只喜歡寶石?”

斐弋當即就道:“那兒子隨爹,也喜歡寶石。”

斐然心口鈍痛。

他伸手蓋住小崽子腦袋的就是一頓亂揉:“你個小兔崽子。”

斐弋站在原地抿著嘴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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