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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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走,我連車也沒有開。

最後屬於鐘家的東西,我想,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直奔回家。

開門剎那,愛人的臉上飄過一絲疑慮,但即刻被喜悅蓋過。

在他說話前,我堵住了他的唇。

一個月的時間,恍如隔世。

我抱起他,邊吻邊向裏屋移動,他單手勾住我,另一只手去解衣領。

就這樣抱著摔倒在床,我略欠身怕壓著他,卻被緊扣住。冰涼的手指沿下顎來回撫摸,然後攀升至臉頰、眼角,他擡頭主動索吻,手指則細細密密來到了衣裏。

一觸到肌膚,便帶出體內層層火焰。

“Yoite。”

喊出口才覺聲音沙啞。

壓抑太久的情/欲,因簡單一個動作盡數爆發。

埋首吮吸他白皙的耳垂,滿意聽見懷裏發出的喘息。

衣料早已褪盡,身體重合所帶來的滿足不僅是生理上的。

“愷。。。”

因我的遲遲不肯給予,宵風開始有些焦急。

我俯身給了他一個冗長的吻,“再等一下”,嵌在呼吸裏模糊的話語化為舌頭自下顎一路親舔至胸前。

紅色的點稍一碰觸,都會引得手中生物脹大。

我吞了吞口水,咽下已臨近崩潰的欲望。

再等一下,想看到你因為我,變得更瘋狂的樣子。

揮開擋在他眼睛的額發,註視那淡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被情/欲浸透的臉,慢慢的,慢慢的,親上眼瞼。再往下,鼻尖,嘴,被等著的另一片舌翼勾住,便再也無法離開。

我抓起他的右腳架在肩上,加快手指開拓的速度。

感受每一次抽出時,指尖帶出的濁色液體。

“我。。。不行。。。啊。。。”

在他說出懇求前,我已迫不及待的插入。沒有緩沖,直至最深處。

空氣中麝香愈濃,我伸手抹了把腹上的粘液放進嘴裏。動作倒映在底下人眼裏,冉起一片紅暈。

我壞笑著把剩下的手指伸入他嘴裏,一點點開始抽動。

“愷,”宵風就著相連的身體環住我,他已有些渙散的眼不停有淚水滲出,不知出於享受還是其他。

終於變熱的手指不斷摩挲著後腦。

“我愛你。”

細碎的吻落在耳根,伴著愛語。

他的主動從來都是帶有摧毀性的。

撈起他換成跨坐的姿勢。

“啊。。。”坐下瞬間,我聽見彼此的呻/吟。

這更緊密的貼合令我幾乎要繳械投降。

深呼吸數下才平息住幾欲宣洩的分/身,緩緩的再次進攻。

耳邊,類似嚶嚀的聲音始終沒停。

宵風已到了極限。

可不夠,我還沒夠。

我咬住他的唇,輾轉蹂躪。

“這只是開始,Yoite,今晚,你別想睡覺。”

為了兌現承諾,我用盡辦法來延長射/精,幾乎磨了他一夜。做到後來,宵風甚至帶著哭腔的要我停手。

讓我想起了他最後與蔣燼的那晚。

說不出的相似。

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

身邊的人早先一步起來準備晚飯。

他正常的好像過去一切都是夢。沒有去過登別,沒有訂婚,更沒有誰離開過。

讓我想找個開口道歉的機會也沒有。

吃飽饜足之後便是另一輪交融。

這樣日夜交替不知過了多少天,我沈溺於類似糜爛的生活裏,什麽也不願想。

再好的計劃都會被打散。

只要他們一天不開口說放過,我便逃不掉的。

昨天何靳的話猶然在耳。

“你真的不回來了?

董事長手上的股份已經全部轉給你了,就算你不要,董事們也不會允許它再轉回來。相反,他們會利用你的醜聞攻擊董事長。而那些股權很有可能會流入市場,被羅先生或曾先生吞掉。鐘式從此便徹底消失了你明不明白。

即便這樣你也無所謂?”

我煩躁的抓頭,試圖擺脫這擾了我兩天的話。沒成功。

我該慶幸,每次這個時候宵風都不在家,看不到這樣的我。

鈴音又響了。

這次的來人讓我有些意外。

當她沈著聲叫我‘小愷’的時候,我楞了足有半分鐘。

“徐太太。”

我嘗試著喊,沒有收到預期中的怒火。

她苦笑了一聲,覆又叫我的名。

“小愷,回來吧。”

“這不像你會說的話,也不像你會跟老爺子妥協的事。”

“對,我是恨爸把所有財產給了你,但我更怕鐘式不再屬於鐘家。”

“有何靳,林先生他們在,一定可以幫你奪回來。”

“到那時候,人心便難測了,我也沒有這個能力,你很清楚。”

今天女人似乎特別誠實。

“這已經不是我們之間的紛爭了,我隨時可以離開鐘式,只要你肯回來,爸的年紀大了,很多事,我應付不來,徐冉又不懂事。。。小愷,我們始終是一家人,算小姑求你。。。”

求?

好沈重的字眼。

我摸索著鍵盤按下終止健,全無征兆,因為聽見了開門聲。

男人抱著大袋出現得恰好時機。

令我隱約嗅出了不同。

“Yoite。”

“嗯?”

“我回來了多久?”

“19天。”

坐進沙發另一端的人只想了想就給出確切的數字。

“為什麽你不問我什麽時候陪你回登別?”

他偏過頭去,顯然不想回答。

被我勾住下顎又轉回來。

“不問我那什麽要和那個女人結婚?不問我為什麽要騙你?為什麽你都不罵我?”

他垂眼搖了搖頭。

個中寓意,我無從了解。

“愷,爺爺他很需要你。”

“需要?不是的。他不過利用我罷了。什麽照片,親情,都是假的。包括你,他對你說的任何話,都是為了讓你離開。”

宵風按住我揮動的手。

“沒有。。。我們每次見面都只是聊天,聊你的事。”

“我?不可能。”

住在心裏的天平又趨於傾斜。

宵風是不會說謊的。

還有讓我更介意的是。。。

“你從開始就準備好了我會回去?”

難怪他們每次都是挑宵風不在的點打來。

“為什麽?”

你要幫他們。

“我明明已經決定了。。。”

舍棄這個姓,不再管鐘家的事。

“可每次一想到老爺子,一想到鐘式,又忍不住擔心。”

“為什麽你不留我,如果你開口。。。”

直到他欺身向前,指尖觸到了臉頰,我才發現自己在哭。

“我愛你,我應該只愛你才對。。。”

為什麽每次在天平兩端總是丟棄了你?

“我甚至想過用一個謊言把你束縛住,但是不行。。。”

我不願看到你被困在牢籠中,無論那是來自蔣燼的,還是我的。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Yoite,再沒有以後了。。。”

“因為我要放了你。”

不論我說什麽,宵風都只點頭。他臉上的哀傷,說不清是為我多一點還是為自己。僅看著,就覺得痛。

透不過氣的痛。

“我愛你,Yoite,但我要放了你,放你自由。。。”

那夜掏空了我一生的眼淚。

當回到床榻,我依舊不願從宵風的懷抱退出。

熟悉的味道環繞著我慢慢入睡,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再睜開眼,室內安靜得過分。

窗簾把太陽擋得嚴實。

我知道他走了。

因為懂我,所以他知道,只要有他存在的空間,我是決計踏不出的。

套上來時穿的衣服,不帶任何東西。

這個地方所有一切與宵風的記憶,將被永遠保存下來。

那是我最美好的記憶。

打開公寓大門就看見外面高大的身影。

倚著車猛抽著煙。

“你在這做什麽?”

他面無表情的臉射來兩道冰冷的視線,隨即又轉為疑慮:“你要離開?”

我斜他一眼不做聲,接過手裏捏著的煙盒,自顧點起來。

“為什麽?”

“因為這世上不只有愛情。”

“哼,聽上去很偉大。”

“可不是,”我頓頓,“你應該高興才對。”

“也許吧。”

他站直身去開車門,似乎已恢覆了心情。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都要離開了,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我在這。。。自然不會是為了你。”

說得也是。

“如果不需要送的話,那麽,拜!”

“等一下,”我擋住合到一半的車門,“雖然不知道你跟老爺子做了什麽交易,但代價應該不小吧。”

他瞇起眼,笑容漸深。

那裏面不完全是得意,還有些悵然。

這男人受老天太多眷顧,實在不應露出這樣的表情才對。

令我忍不住挖苦:

“為了一個舊情人這麽勞神勞財值得嗎?”

“他愛上別人,一次就夠了。這輩子,我也只允許你一個人罷了,不會再有下次。”

他由下而上幽黑的眼裏盡是挑釁:

“五年前你等他離開我,今天我等你離開他,我們扯平了,Kevin。”

他用了“等”,很婉轉的詞。

我放開手,沒有追問下去,看著車快速劃出了小區,朝著一個方向。

想來,是宵風離去的方向。

管家先生為我開門。

走進去,便看見端坐在花園角落的爺爺,正擺弄著他養的花草。

聽到腳步聲,他擡頭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又埋首繼續手上的活。

“進去吧。”

很輕的一句。

他明明沒有哭,我卻覺得好像是哭了。

轉身發現站在門庭的羅依依,早已是個淚人。

我伸手接住她撲進懷裏的身體,沒有厭惡,沒有偽裝,或許有些疲憊,但這次是真的。

“我回來了”。

不走了。

我重新拾起了丟掉的一切。

名,利,還有情。

我得到了我所想要的尊嚴。

但心裏屬於那個人的空缺恐怕一生都無法被填補。

我聽說,他要回登別了;聽說,他和我一樣,除了鑰匙,沒帶走那個房間裏任何東西。

我們沒再聯系,連啟程也是蔣燼告知的。

在兩周以後。

收到消息第一時刻我沖出了門,不顧餐桌四面困惑的眼神。

這樣的任性,是最後一次了。

深夜的機場人流不減。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米色襯衫還有標志性的貝雷帽,多年未變。

他坐在落地窗邊,低著頭,白色耳麥自兩側垂落。

“為什麽站在這?”

打扮休閑的男人來到身邊絕非偶然,我瞥了眼墨鏡下那張端正熟悉的臉,以及腳邊的行李箱,

“這話應該問你才對。”

“他不知道我跟他回去。”

“哦?這麽委屈,可不像你的風格。”

“彼此彼此。”

我用鼻子哼了哼。

他也不介意,靠過來,與我一起往下望。

“他這段時間好嗎。”

“。。。。嗯。”

那掩藏在猶豫背後的事實,我終究沒有勇氣問。

“謝謝你通知我。”

“不用,反正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什麽?”

“上海至北海道的乘客們請註意,您所乘坐的JL3045班機即將開始登機。。。”

“啊啊,該走了。”男人踱到另一邊,鏡片雖擋住了視線,依然可見底下笑容燦爛,“下次見面,我再重新介紹他給你認識。”

他敲打扶欄,對著宵風的位置,也不知道這股‘自信’出自哪裏。

我很沒形象碎了他背影一口,回過頭去,宵風也站起來。

擡頭,目光不偏不倚指向我。

這讓還不爽蔣燼口氣的我一瞬揪緊了呼吸。人被定在原地,聽不斷攀高的心跳聲。

我突然明白過來,他其實早可以進去的。

一直坐在這,是為了等我。

亦或是,他也早已認出了我。

我原想悄悄的送他離開。離開這個城市,離開我的世界。

但其實宵風選擇的方式更好。

我們沒有爭吵分手,沒有生離死別,哪天再見,還能笑著稱呼對方名字,不是陌生人,沒有卸下過感情。又何嘗不失為一個最好的結局。

我笑起來,明知對方看不見,依舊努力的拉開嘴。

我們對視著,直到宵風伸出手,朝著天空揮了一下,再一下。

然後轉身。

比想象中幹脆。

讓我回憶起上一次,對著蔣燼的那次。

時間在這之間翻了整整五年。

所有的記憶都還歷歷在目,它的主人卻已然不同。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下。

來自剛剛進候檢口的人。

“結婚的時候記得微笑,愷,我看得見。”

工整的中文,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一定是琢磨了很久。

我看著,一遍又一遍,終是模糊了雙眼,泣而無聲。

周圍人群漸少。

大廳裏回響著不同的航班,來來去去。

天色從黑夜轉至清晨。

當第一縷光亮照進候機大廳時,我按下發送鍵。

給蔣燼的,於他們落地前一刻。

雖然很不甘願,但這世上,我所允許的也不過只有他。

既然我已沒資格陪Yoite走以後的路,那麽,

“請你好好愛他,連同我的份一起。”

END

☆、番外

每年聖誕是我們幾個聚會的日子。

所謂“我們”包括了莊齊夫婦,繼宇夫婦,喬伊和他的愛人,還有蔣燼和宵風。

他們在一起已經12年了,有一個兒子,是蔣燼基因配對的孩子。7歲已初顯輪廓,像極了父親,連無條件執著宵風那一點也如出一轍,每次出來都是纏著宵風不放。

我嘲笑蔣燼怎麽這輩子都在與人爭宵風,他無奈搖搖頭,隨即又笑起來:

“但只有我真正得到了。”

我喝了口酒沒有反駁,只輕巧拋回一句:“所以你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才向他求婚的?”

果然前一刻得意的人立時洩了氣。

“當然不是。”

他邊說邊環顧四周,頓時沒了高大帥氣的形象。

引得我哈哈大笑。

他們是在離開我的第三年舉辦的婚禮,在倫敦,邀請了兩家的親戚還有朋友。

我沒去,因為給不了祝福。

兩年不算短,零零散散聽莊齊說起蔣燼的種種,那些連我也沒把握做到的事,也無怪他們又走在一起。

但不代表我能夠接受。

特別是每次聚會時宵風的笑容,都讓我覺得刺眼。

“餵,你們倆又躲起來偷偷摸摸聊什麽?”

莊齊即便到了這個年紀仍是不改大大咧咧的性格,越發襯得一旁妻子嬌小可人。

“繼宇說他什麽時候到?”

“明天吧,最麻煩就是他,什麽都要聽老婆的。”

“你不是?”

蔣燼提了半截音調,立刻換來莊齊無力的反駁,“是是是,這裏除了鐘愷,大家都是。”

我看了眼站在遠處的妻子,還好。。。

那廂莊齊挨了老婆一記爆溧,責怪他口沒遮攔。

我笑笑沒說什麽。

蔣燼回到宵風身邊,不知說了什麽,逗得對方笑個不停。我略一皺眉,不著聲息掉轉頭,恰看見陽臺裏比肩而立的一對。

偎依著喬伊的戀人有非同一般的美貌,第一次見就把我們所有人震懾住。那足以迷惑人心的臉龐,難怪了每次喬伊都小心翼翼的將人藏在身後。算起來,他也快50了,年齡在他眉宇一點也沒有顯現。好幾次我們都忍不住問“你父親他其實不是人吧”。

客廳那裏有小騷動,又是鐘礫跟蔣家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果然人有遺傳之說,這兩個從見面開始就沒太平過。

羅依依在旁邊有些焦急的勸架,但已有年紀的兩孩子根本不是一人之力能夠分開的。我放下杯子趕過去,孩子已被蔣燼抱在空中,我家的,則躲在宵風懷裏,平靜了許多。

我側頭看妻子,她的神色有些覆雜。每次跟我來參加聚會,她總是壓力很大。一邊,她並不討厭宵風的溫柔; 另一邊,她又不想我們與之親近。我自是明白,但孩子。。。

“有沒有打痛哪裏?”

鐘礫搖搖頭,鼓起腮幫。

我從宵風手裏接過他,不經意碰觸到對方微涼的肌膚,往昔回憶一閃而過。

他擡頭與我相視一笑,幾分熟悉,幾分疏離。

心,不覺跳快了許多。

把鐘礫帶到他媽媽身邊,再回頭,宵風正摟著剛被蔣燼教訓過的Jay,小孩子撒嬌似躲在宵風懷裏,不理蔣燼的叨叨。

宵風低下頭說了幾句。

只見Jay撇下嘴,不情不願的從懷抱裏出來,緩緩的,來到我們跟前。

“Sorry。”

鐘礫歪著頭,嘴角得意的笑被我捕捉到。

這小子是忘了,上次自己先道歉的事,還以為占了多大的便宜。

妻子拉拉我低聲說了整個過程,猜也知道,並不是Jay的錯。

我摟著她離開房間,孩子的鬥氣本就沒有錯對,她又何必介意。

“愷,你覺得快樂嗎?

一到外面,妻子便仰著頭問。

每次聚會,她都會這麽問。

或早或晚。

我也習慣了。

扯開嘴,拿起她的手吻了吻放在胸口:“如果不是你,這些年興許我會後悔。但因為你在我身邊,我過得很開心,我希望你也是,跟我在一起,是開心的。”

她伸手回摟我,頗有些情動,雖沒有回答,但微顫的嘴唇已說明一切。

我側頭搜尋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可惜錯過了。

他又轉回孩子身上。

浪費了此時此刻我對羅依依的表白。

真的想見他眼裏的在意,哪怕只是丁點兒也好。

很傻吧。

“吃飯啦。”

莊齊站在廚房拉開了嗓門,我拍拍妻子後背示意過去。

其他人早已各自占了位置,留下我最後一個,同樣是,在他對面。

一擡眼的距離。

他低著頭替Jay打理沾上油漬的前襟,嘴角噙著笑,溫柔的,寵溺的。旁邊蔣燼則是一副又要發作的樣子,可惜那個小的看也沒看他一眼。

若沒有當初,現在坐在那兒的應該是我。

“爸爸,我要蝦。”

鐘礫拉拉我指指中間,便有妻子伸手去夾。

我看著她漸有皺紋的眼角,有陣暖意慢慢充斥胸口。

不敢說我真的沒有後悔過,但至少,現下的結局是最好的。

每個人各得其所。

這樣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

唯有留得來世。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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