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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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行終究只能成為泡影。

自酒店的套房醒來,我便意識到。

坐起身,不經意觸到女人光裸的軀體,昨日種種閃過眼前。

我很清楚,自己沒有喝醉。

隨便套了條長褲,赤腳來到陽臺外。

初晨的天還未亮透,一眼望下去,鬧市街道只有寥寥幾個人影。

像極了此刻的心情。

空蕩蕩。

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後悔,那才是最糟的。

手機撥通宵風。

對於我的臨時爽約他只淺淺應了聲,“沒關系,下周我也該回來了”,來不及多說一句,就被旁邊的人喚去。

我仰頭深吸口氣,低下時,玻璃護欄反射出站在窗前的羅依依。顯然是起來有陣子了,穿戴整齊,半幹的長發被束在腦後。

別開眼去摸煙盒,空了。

沒有待下去的理由。

“我要回去了。。。昨天,謝謝你來接我。”

推門進去聽到的是這句,令我頗為意外。

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浴室,果然,前刻還勉強擠出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等到梳洗完畢出來,再看她,竟是才打開門。那不過幾步的距離,走得比烏龜還慢。

突然有些想笑。

“餓不餓,一起下去吃個早餐怎麽樣。”

“好啊。”

她回轉過來的臉一瞬又恢覆了光彩。

無限上揚的唇角可以看出此刻的喜悅,那份喜悅也感染到我。

真的,有那麽喜歡嗎?

那天之後,我開始頻繁的被邀請參加羅家的聚會。

家庭內部的,生意場上的,以及床第間的。

我無一拒絕。

也通過幾次的夜宿再次應證了我並非天生喜歡男人,相反,女人豐腴的身體更得我所好。

宵風沒再來過電話,我也賭氣似的一個不回。

‘這世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每當沈醉溫柔鄉,我會蹦出這樣的想法,‘也許對宵風而言,我從來都不是那個唯一。’

一周,沒有等到他計劃中的歸來,取而代之的,是羅家又一場宴會。

隨羅先生穿梭於各個角落,從人們奉承的眼神中不難看出,我,被貼上了羅家未來女婿的標志。

還有鐘式那龐大的後盾,可以預見的未來,會有多少讚美及拉攏。

我十分期待。

想著的時候,手機響起來,以為終於是宵風來了音訊,拿起看,卻是莊齊。

我向周圍比了個失陪的手勢,慢慢移向花園。

“很難得你這個時間找我。”

“的確。。。你那邊很吵,不在家嗎?”

“哦,在外面。”

“工作?”

“對。”

“什麽工作讓你如此拼命,也不陪宵風回去。”

“你怎麽知道他回日本了?”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今天。。。”

“愷!爸爸叫我們過去。”

女人的聲音突然出現,突然到來不及蓋住話筒。

離開大廳不過一會的時間。

“誰的電話?”

我看一眼她故作天真的表情。

同時,聽著另一頭同樣的詢問:“誰在叫你?”

我沒有回答,看羅依依也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

“Kevin?”

莊齊又喊了聲。

“對不起,我晚點再打給你。”

收起電話,摟住女人的肩微微用力,我要慶幸自己還好不是什麽窮酸小子,無須看她此時的臉色。也不是什麽愛慕者,需要顧及她的情緒。

我只是挽起不算冷淡的笑容,回覆她:“走吧。”

托何靳幫忙,飯局進行到一半,我以公司有事為由溜了出來。

雖然並不指望這低級的借口能令他們信服。

到家打開免提直奔莊齊,不出所料,對方接聽後立刻飄來一句嘲諷“吃完了,還真是重要的一餐飯啊。。。”

“你剛才說宵風什麽?”

“先回答我的問題,Kevin,那女人是誰?”

“爺爺生意夥伴的女兒。”

“還有呢?”

“她父親持有公司很大一部分股權。”

“政治聯盟?還是說。。。政治聯姻?”

“都不是。”

“宵風外公去世了,今天舉行的葬禮。”

“老人很早就有腦萎縮癥狀,這次從樓梯上摔下來,情況一下子惡化了。不僅如此,旅店生意也不好,靠林美阿姨和先生兩個人經營著,可以說一直過得很艱辛。”

“怎麽會?”

“地震的關系,那一帶的旅游業越來越差,賺的錢遠不夠一家人生活,再加上每月龐大的水電開支,原本是挨不到冬天就要倒閉的,是宵風把店賣了,才幫他們解決了錢的事,沒想到老人家又。。。”

“等等,你說店賣了?什麽時候的事?”

“你不知道?”

“不,”這些我都不知道,“沒聽他說過。”

“就因為宵風沒說所以你不知道e on,你們天天生活在一起,難道連對方一點的異常都察覺不出?。”

我張嘴想辯解,卻不知如何反駁。

沈默,持續了很久,待到回神,莊齊已不在線上。

猶豫著按下另一組號碼。

等待音響了很久,沒有人接。我皺起眉,掛斷,再重撥。

這次等了更久,被接起前。

那頭的聲音沒有什麽不同,或者說,和往常一樣。

“我以為你睡了。”我說。

“剛才是。”

“對不起。”

“其實也沒睡下去很久。”

“對不起。”

這次他停頓了一會兒。

“。。。你不怪我沒問你一聲就把店賣了?”

“那本來就是你的。”

“不,當初是你買下的。”

“沒有差別。”

“既然這樣,你又為了什麽而道歉?”

我撇撇嘴,無聲的笑了。

為了什麽?

為了這麽久以來只想著自己,只看著自己,那個自私的我?還是為了抵不住榮華的誘惑,犧牲色相,那個虛偽的我?

“對不起。”

“爺爺還沒消息?”

“嗯。”

“工作呢,工作順利嗎?”

宵風把我的反常當作是情緒低落的表現,他連懷疑都不會。而我,繼續享受他的溫柔。

我們聊了很久,一直到話筒那頭傳來輕鼾。

丟掉電話,我把自己扔進沙發。心情並未因交談而好轉,空洞的感覺是消息了,罪惡感卻跟著回來。它令我不由的在想,究竟事實與欺騙,哪個更殘酷一些?

這顯然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除了用去我大半個夜的睡眠外,一無所獲。

比平時晚了半小時到公司,未踏進門就被人狠狠拉住。

“你總算來了。”

何靳秘書焦急的樣子很少見,尤其還加上在門口等的舉措,一定不是為了我遲到。

“怎麽了?”

“董事長找你。”

“董事長,”這是多久沒被人提起的詞了,“哪個董事長?”

“當然是鐘老先生,他回來了,現在在會議室,讓你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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