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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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撒旦?

以他的性子,即滿腹仇恨,為何不將她一家淩尺,為何還要處心積慮的整垮時叔叔的公司,為何還要突兀至極的娶她為妻?

難道真如時叔叔所析,他對她還有情,所以,不忍殺害她一家。

但是,即對她有情,為何還要處處讓她因心傷而生怨恨。

對於現在的他,她有一種望而生畏的感覺,心底深處,在一點一點的排斥。

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變了。

他脾氣陰晴不定,如果她再不從他口中套出密室密碼,那說不定,哪天他心情惡劣,會直接把她一家處死。

時叔叔說已經在墨西哥找到一個足以與之冷幫集團抗橫的黑暗組織,只要出得起錢,就能助她一家脫離魔掌。

所以,時叔叔讓她在債主沒有再逼債和他暫時還不想殺死她一家之前,想盡辦法套出密碼。

可是,她該怎麽套?

江家別墅現在猶如銅墻鐵壁,外人進不去,就連她進入前,也要經過儀器檢查,絲毫帶不進任何危害的物品。

密室前有幾個高大威武的黑人,並且墻壁上還裝有監控設備,就連一只蒼蠅飛進去也能知曉,更何況還是她一個大活人?

各種思緒翻江倒海的混雜糾結著,她低斂眉,手支額頭,痛苦的垂下眼瞼,凝視著辦公桌上的報紙。

小腹突然一陣痙攣性墜痛。

眼前,黑色的字模糊一片,漸成幻影,若隱若現,良久,一滴溫熱的液體輕聲的滴落在報面上。

“韓老師,外面有人找!”忍著腹中絞痛,她擡起蒼白的小臉,對站在辦公室門前的一位女老師點了點頭。

那一年,她目睹他右手小指處不斷滴出的鮮血如罌栗花一樣,在灰色的地面上蔓延開來,一滴兩滴,滴滴都灼傷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她因承受不了他離去的重大打擊,肝腸寸斷的哭泣之後,她仿佛是個被掏去了靈魂的稻草人,游走在他曾帶她去過的海邊。

縷縷海風的婉拂下,她一步一步走向波濤洶湧的大海,直到海水淹沒了她的身子。

那天,正好是她初潮來臨的日子。

自此,每當這個日子,她的小腹就像一根鋼針紮在裏面,疼痛難耐。

不去買止痛藥,是因為,她殘忍的要自已記得,是她害他進入地獄的。

深吸口氣,她撐著幾近虛脫的身子,往外走去。

蓊蓊郁郁的垂柳,毛葺葺的柳絮紛紛揚揚的飄落在那個總是穿著棉質白襯衫、如初朝清露一樣幹凈的男子肩上。

那張溫文如玉的俊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焦慮。

見到她出來,他疾步上前迎接。

“茵茵,給!”他把手中提著的袋子交給她,輕聲叮囑,“先吃止痛藥,裏面有熱水袋,再敷下肚子,對了,我還幫你買了些紅糖,記得沖著喝,我還有個手術,先走了。”

她怔怔的提著袋子,見他轉身欲離開,急忙拉住他有些汙漬的衣袖,“翌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在別墅外等了一個晚上?”

記憶中,她好像偷瞥到一個黑人向小哥哥匯報,說有個叫蕭翌晨的在別墅外站了大半夜,一定要見她,今早來學校時,隱約中,她看見他駕著車急匆匆的離開。

他一直都記得,昨天,是她MC準時拜訪的日子。

蕭翌晨尷尬的一笑,神情有些止不住的疲憊,“本來我只想把藥給你,可是,他們不讓我進去,你的手機又打不通,我想等你早上出門時,再給你,不湊巧的是,早上我接到醫院電話,有個手術需要我親自操刀,所以,沒來得及等到你,就先去醫院了。”

她微楞,心的某處有絲觸動,一陣暖流劃過,像春天般溫暖、柔和。

“我的手機壞了,這幾天一直在家,也沒出去,等買新的了,再告訴你號碼。”其實是那天跳進游泳池裏替小哥哥的女伴撿戒指時,不小心摔壞了,只是,她不能這樣跟他說。

即使是佯裝,在他面前,她也要裝作很幸福的樣子。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輕聲詢問她,“還記得我的號碼嗎?”

見她沈默不語,他期待的眼神漸漸變得黯然,鎮定兩秒,從褲兜裏掏出一張卡片,遞到她眼前,淺笑,“沒關系,這次要拿好,把我的號碼記得滾瓜爛熟,如果下次再弄丟卡片或者不記得我的號碼,那麽……”他寵溺的捏捏她有些蒼白的臉頰,“那麽別怪我……”

話到最後,他竟不知該如何拿從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她怎麽辦。

眼眶中霧水在躊躇,在徘徊,她垂下頭,喃喃,“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麽好?我真的不值得,翌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對我這麽好!”

他楞住,不知所措看著不斷落淚的她,手中拿著紙巾,想上前替她擦試,但伸在半空,又一點點縮回來,無力的垂下,“如果是我給你現在的生活造成了困擾,那麽我以後會多加避舍,所以,你別再為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苦惱,流淚了。”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擡起頭時,神情自若,除了臉上的淚痕,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十分沮喪傷神的人就是她,唇畔露出溫婉的笑,“謝謝翌哥哥終於能體會到我的苦惱。”

她殘忍的話,好像一把利劍,硬生生的在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臟上再無情的剜下一刀。

她把手中提著的袋子還給他,“這些,也不必了,因為有人替我買了。”

轉身的瞬間,她瞥見他一貫溫和的臉上,出現了傷痛的裂痕。

不停的往辦公室奔跑,止住的淚,又在往外飈。

她不能太自私,既然不能承諾他什麽,就不應該再給他期許,應該放任他在碧藍的天空裏自由的翺翔,沒有束縛、牽絆的去尋找他的另一半。

……

課畢,她像游魂一樣游走在生活多年卻又陌生的城市,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時分。

張嫂不給她好臉色的打開門,冷冷的道,“少爺和顏小姐都在等你一個人,不回來吃晚飯,也不打電話通知一聲。”

“下次會的!”她垂著頭,小聲囁嚅。

繞過張嫂,她快步走至餐廳,見他又在和顏嬌嬌親熱,想對他說抱歉的話哽在喉間,聲音微澀,道,“你們吃吧,我不餓,先上樓了!”

“怎麽?我們影響你食欲了?”暗松開緊摟著的顏嬌嬌,挑起劍眉,冷冷嘲弄。

“沒有。”努力抑制住心中酸澀的苦楚,她哽著聲音回答。

“既然沒有影響到你的食欲,你也不餓,那麽你去把廚房裏的湯端過來,給我和嬌嬌一人裝一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她本來就是家裏的一個傭人。

“好的。”她僵著身子,心在顫抖。

……

洗完手,她端著裝滿瓷碗的湯,步履沈重的向餐廳走去。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顏嬌嬌得意、炫耀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她可以視若無睹,可是……

顏嬌嬌為何要將端著湯的她,無情的絆倒在地。

熱氣騰騰的湯,灑落在她白晰的指掌上,立即潮紅一片。

灼燒的痛,不斷蔓延,可是,最令她心痛的是,顏嬌嬌還將責任推卸在她身上。

眼中霧水彌漫,有句話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何況顏嬌嬌還是她的姐姐。

心中的痛比起手上的灼熱,更痛。

【……今天下午,死者家屬連同死者老鄉大約四十個人聚集在蕭家醫院門口,勢必要蕭主任出面,為上午的手術失敗給死者家屬一個明確的說法……】

餐廳寬屏電視裏播報的新聞,讓趴在地上,獨自舔舐著傷口的她,如被雷亟。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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