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歸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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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徹底來臨,帶著濃郁的屬於冬天的氣息翩然而至,然而皓月國的氣候卻讓人有些感覺不到冬天的來臨,故已至寒冬才有了冬天的感覺。白雪飄飛,狂風大作,直吹得路上行人有些舉步難行。

樂雲溪一如既往的穿上了那身火紅,跟隨在一身白衣的樂振峰身後,緩緩的朝著皇宮的方向游走著,兩人均是一臉郁色。所有人都認為龍君翼跟沐瑾楓已經屍骨無存了,可是樂雲溪心裏卻是強烈的覺得兩人都還活著,只不過處境應該很差,有些擔憂他們能不能脫險。而樂振峰卻是跟大家一樣認為龍君翼英年早逝,葬身於斷崖了。

就這樣一個擔憂,一個失落,兩父女在大街上相對無言的低垂著腦袋走。期間,沒有任何事物波動過兩人的一絲情緒。

哎,好好的兩個人才,說沒了就沒了,樂振峰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原本以為可以繼續輔佐一代明君,上天貌似卻不給他機會。可是,他真的會就那麽離開嗎?他不是說……

哎,罷了,既然你已離去,那麽我就替你守著這江山,下一世,看你是否能夠來取回?

樂振峰心裏想著那千年前的傳說,不,應該不是傳說,那就是事實,屬於他創造出來的傳說般的歷史事實。

樂雲溪卻在心裏祈禱著老天一定要保佑著她好不容易才交到的知己好友沐瑾楓以及那個讓她敬佩的龍君翼。她不相信那個堅強的女子會就此抽離她的生命,也不信那個深愛沐瑾楓的龍君翼會舍得沐瑾楓跟他一起離開。

可是,她和沐瑾航在出事的那天就已經帶人搜索了懸崖下面的所有地方,沒有發現任何關於兩人的東西,不要說屍體,就連兩人衣衫上的一片碎布都沒有見到。這對有些絕望的她和沐瑾航是一種鼓勵,他們有可能沒有事,但是,什麽都沒找到,也證明了他們的處境很困難。每每想到他們可能正面臨著重重艱險,樂雲溪的心就沒來由的抽痛。

她以往沒有什麽真正用心交往的朋友,就算有,那也是以利益為前提的,來巴結她的。無論是將軍府小姐,還是那個世子妃的身份,都能夠招來一群官家小姐公子。在軍隊裏,那些軍人也都是將她捧在手心裏,特別是那個於天寒,事事永遠都護著她。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直言爽語的職責出她的錯誤,就讓她那麽沈溺那份不值得的婚姻中,這樣的朋友或許以前的樂雲溪覺得可交,可是自從交了沐瑾楓,其餘人,仿佛都顯得虛假起來。

所以,她倍加珍惜這份遲來的友情,也珍惜這份難得的共同追逐夢想的同盟。心,漸漸沈溺在了自己的思緒中。

楓兒,你一定要堅強,這裏,有我跟沐瑾航幫你們守著,不會有人敢宵想。可是你們一定要快一點回來,知道嗎?我和沐瑾航一直等著你們歸隊呢。

擡眼望天,漫天雪花好似棉花一般從天空深處緩緩墜落,狂風一吹,像是一把帶著薄刃的劍,將行人的臉刮得生疼。樂雲溪白皙的臉頰就因為那不停歇的雪與風變得通紅,但是看上去好似塗抹了腮紅一般明艷動人。紅色的錦裙配上那白裏透紅的膚色,誘人無比,臉上雖然沒有笑容,卻依然綻放著獨特的光華,晃花了某些人的眼。

比如跟在太子身後,一同前來上朝的龍君翔,還有一些本次秋試新近的榜眼探花,靈魂出竅最遠的當然要數那個傻乎乎的沐瑾航了。

一襲黑色長袍的他矗立在宮門口,偉岸的身軀站在高大的宮前顯得那麽的高大,一雙桃花眼撲閃著長長的睫毛,年輕的他朝氣蓬勃,張揚出來的活力勝過了龍君翔、龍傲宇一幹人等。塗抹比起沐瑾航,就算是老人了,誰叫人家沐瑾航今年才十六歲,真是青春煥發的年紀。

看見樂雲溪跟著樂振峰一起來了,而且跟他一樣,她也穿了平時最愛的衣服,不想家裏那些人,一身素白,好像姐姐真的死了一般。明明沒有關系,為什麽都認為姐姐兇多吉少呢?雖然確實是兇多吉少,可是他不認為他的姐姐會那麽輕易就不在了。所以,在家,他是唯一一個一直堅持沐瑾楓還活著的人,也就沒有換上該穿的孝服。

冷漠的臉在看見一如往常的樂雲溪時頓時融化了冰山,笑逐顏開起來。還是他們之間最有默契,沒白在戰場上合作了那麽多次。

樂雲溪看向那張因為自己到來而融化的冰山臉,臉上的紅暈更加的擴大了,心,不知道為何快了幾拍。不過,一轉眼卻又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順帶著僵住的還有那個剛剛融化的冰山臉。

雲溪還是忘不了那個男人,真不知道她記著那個負心漢幹什麽?不過,他現在心裏火大了,不再靜靜的一臉笑容等著雲溪走進,就自顧自地轉過了身體,朝著宮裏面走去。雲溪卻被他的一舉一動搞的一頭霧水,她好像沒有做什麽得罪他的事情吧?

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大家跟著走在前面的沐瑾航一起進了宮門,今日,各自有各自的算盤要打。

大殿上,文武百官齊聲高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對著一臉鷙笑的龍嘯天跪了下去。

心頭無牽掛,龍嘯天這幾日心情明顯好轉許多,對著百官的態度也顯得十分溫和。雙手微微前伸,再向上輕輕挽起,兩邊繡著金色飛龍的長袖跟著搖擺,金色絲線上的光澤也伴隨著一聲“平身”而忽明忽暗起來。

龍君翼已死,剩下的就是龍傲宇了,只要太子一除,他的江山就沒人能夠威脅到。心隨意動,那本就陰鷙的雙眼變得更加深邃不可探測,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正在裏面暗自湧動著。該想個什麽計謀,才能將太子名正言順的除掉呢?雖然明裏不能說,但是他知道太子暗地裏跟他的母妃倆早已經培植好了一大批力量,不然他怎麽可能在他眼底下平安出世呢?可是,他卻一直找不到證據,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支持他跟他對著幹。

朝堂上,大家相對無言的站立著,等待著龍嘯天的發言。可是他卻只是轉動著幽光閃爍的眼珠,盯著殿上的每一個人,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龍傲宇終是忍不住了,那個計謀今天一定要成功。

身體朝左移了一步,再向前一步,腰彎了下去。聲音從他微曲著身子的嘴裏傳了出來。

“父皇,君翼雖然掉下了山崖,生死卻還沒有定下來,兒臣建議將之前分給他的倪將軍那一半的兵力先劃回去倪將軍的麾下,等他回來之後再交還給他。”只要將那一半兵力收回,那麽他就可以高枕無憂的進行他的行動了。

之前,龍君翼封為翼王之後,樂振峰自請分一半的兵力給翼王龍君翼,不需要從陛下手裏分出一份兵權,可是太子卻建議將倪俊手裏的軍權分一半給龍君翼,而樂振峰的一半卻是分給了以往一直沒有兵力的龍傲宇。那樣,他就可以把自己的心腹插入了龍君翼的軍隊,還能將樂振峰手下的一大批良將收入自己帳下。到時候兩者相爭,定然勝券在握。

可是,沒有想到龍君翼卻死了,被沐瑾楓一腳踢下了山崖,那麽他就可以利用他掉崖之事來做文章,將兩份兵力全部握在手裏。不過,那算盤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別忘了沐瑾楓不在,龍君翼不在,還有樂雲溪和沐瑾航在。四個人在一起幾個月,時間可能不長,但是那種用心來交的朋友哪怕一天也已足夠。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翼王不在,還有我這個副將在不是嗎?”沐瑾航看著再次急不可耐的想要收回兵權,心裏就一陣火大,姐姐姐夫都生死不明了,他還在這裏爭權奪勢。既然你想,我就偏不答應,看你有能耐我何?

龍傲宇對於沐瑾航的話確實一點也不著急,反而看著沐瑾航帶著一臉的笑容,俊逸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暖如春風,只是那溫暖笑容之後,隱藏著的究竟是怎樣一張殘酷如魔鬼的臉就不得而知了。

“沐公子,話可不能那麽說,就算你是副將,沒有兵符你也不能任意調動那十萬大軍不是嗎?萬一期間敵軍來犯,誰又領軍前去抗敵呢?但是要是父皇下旨讓他們歸為倪俊將軍帳下,那麽他日敵軍來犯他們才有要聽命的人。不會茫然失措,到時候派不上用場。”幸虧當初他英明,想出來互相交換軍隊這一招,那十萬人是倪俊已經接手了十幾年,肯定是支持他的。軍隊裏除了主帥的兵符之外,就只有皇帝的命令可以約束他們,所以這一刻,龍君翼不在,他對他們勢在必得。

沐瑾航聽到太子的之前的話,只一味的想著保護著姐姐的東西,對於龍傲宇的話有些氣結,正想再次反駁卻被另外一人的話給打斷。

“太子所言正是,微臣也建議陛下先將翼王大軍編入倪俊將軍手下,如果翼王有幸回來,再交回來也不遲。”

此話一出,驚詫了一大片人。

當初要給龍君翼兵權的人是他,要卸了他兵權的竟然還是他。是他,樂振峰,他竟然要卸了龍君翼的兵權。

“為什麽?就算龍君翼不在,沐瑾楓也不在,我樂雲溪自認為也能夠帶領著十萬大軍馳騁沙場,守衛皓月國的土地與人民。為何一定要將兵權交還?難道一定要龍君翼回來,兵權才能再次回到他手中嗎?”

他們已經不在,難道她連為朋友守住這一生中最後的東西也不能了嗎?樂雲溪這一刻心裏有一些埋怨自己的父親了,為何他老人家要附和太子的言辭,讚同卸下龍君翼的兵權。就那麽吃驚與憤恨之中,樂雲溪就朝著樂振峰喊了出來,無視了龍嘯天的天子之威。

“放肆,朕還在這裏,你們這是怎麽回事?無視朕的威嚴嗎?”太放肆了,那個樂雲溪竟然敢跟那個沐瑾楓一樣,藐視自己的權勢威嚴,真是該死。

龍目裏,熊熊怒火激烈燃燒,似乎想要將樂雲溪燃燒殆盡,殺意淺淺的漫過那雙犀利的眸子,讓樂振峰心猛的一顫。連忙跪了下去,朝著龍嘯天求饒。

“陛下息怒,都怪老臣教女無方,讓她觸犯了龍威。請陛下看在老臣為國盡忠那麽多年的份上,繞了她這次的無禮吧。”手還不忘記將樂雲溪拉到自己身邊,跪了下去。

目前他們還沒有能力與實力去得罪樂振峰,況且現在龍君翼是生是死尚且不知,他們實在沒有必要觸犯龍威。而且……

樂雲溪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過於激烈,在自己父親一拉之時,腦袋飛快的轉了過來,朝著龍嘯天磕了個頭。說出了自己失禮的原因,那份鎮定自若讓旁邊站立的群臣一個個再次覺得震驚。

“陛下,請恕罪,臣女只是太過悲傷於翼王和翼王妃的離去,才會想要幫他們守住最後的一絲權利,證明他們在臣女的命中的是存在過的。”說著話,想起了沐瑾楓和龍君翼的下落不明,樂雲溪不知不覺中竟然紅了眼眶。龍嘯天看到這裏,已經不能怪樂雲溪什麽,因為他要是發怒,定然會給世人一個暴君的形象,盡管他想穩坐江山萬萬年,但是不想做一個被世人指著鼻子罵的暴君。

“好吧,既然樂雲溪你已知錯,那麽朕就不追究了。至於龍君翼的兵權嘛?——”

“陛下,臣也認為太子的計劃可行。”他還來不及說出自己的話,就被一個人打斷了,如果是別人,龍嘯天一定會憤怒。可是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無比信任的國師曲隨風,他被人打斷的怒火也就散開了去。就算有疑惑,他也是私底下才回去找曲隨風要答案,每一次,他都是先答應他的建議。這一次,也無意外,只是……

漆黑之中,一個人緩緩的張開了雙眸,卻看不到眼前任何景物,如不是還有些昏迷前的記憶,她恐怕會以為自己是個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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