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誰與爭鋒

關燈
“愛卿,這裏面煉制的是—”解決了心中疑惑,龍嘯天才註意到丹爐此時正在燃燒著,裏面又在為他煉制丹藥了。臉上略帶欣喜的朝著曲隨風就開始問道。

“這是微臣新為陛下煉制的靈丹,這一次,陛下服用之後,感覺會更好,離長生不老也會更進一步。”雲淡風輕的說著,卻讓龍嘯天覺得全身熱血沸騰,他就要長生不老了,就能夠永恒的坐擁皓月國。如果他願意,那時候他還可以跟其餘四國一奪傲天大陸的主宰。

“哈哈哈,好好,那國師慢慢煉藥吧,朕還有事,先走了,哈哈哈。”陣陣冷笑想起於空曠的煉丹室中,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前面滿心喜悅的人並沒有察覺到身後那道犀利狠絕的視線,一雙利眼滿含絕殺之氣。

深秋天氣,樹葉片片枯黃,脫離了大樹枝丫向著地下飛落而去,偶爾一陣秋風刮來,即將觸摸大地的枯葉再一次迎風而上。但是,風總會消失,它們終究逃不過落葉歸根的命運,人,爭一輩子,最終不過也只是一堆黃土。但是它們在那樹枝上盡情綻放過了,即使歸根,也不枉這一年幾月的韶華。人,如果一生都渾渾噩噩,倒還不如盡情的去追逐一番,體會一下花開最盛的滋味。

沐瑾楓的心裏就是那麽想的,原本不想沾染這紛擾塵世的恩恩怨怨,安靜的四處游玩,怡然自得過一生。可是自從遇見龍君翼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她與世外生活無緣,而是註定要與他一起牽絆紅塵。她也不是那自怨自艾的人,她想的很通透。不想沾染則罷,既然沾染,那麽就讓他們一起淹沒在那滾滾紅塵中吧,只要心事瀟灑的,誰又能成為它們真正的牽絆呢?

“夫人回來了,少爺已經醒過來了。”看著沐瑾楓若有所思的走到了房門前,佳雪略帶興奮的朝著她叫喊了起來,一點也沒有一個丫頭的樣子。喜怒於形色,是沐瑾楓要求她們在她面前做的,她說她們是一家人,家人面前無需帶上虛假的面具。

“翼醒了嗎?”醒了,終於醒了,呵呵,娘親就是厲害。腳步不由自主加快,猶如輕風一般晃過佳雪的眼睛,眨眼間,只見佳雪眼中只剩笑意盈盈。

粉色紗帳用了兩道金鉤高高挽起,面色依然有些蒼白的龍君翼倚著一個很大的枕頭靠坐在床頭。白色的真絲褻衣泛著淡淡光澤,龍君翼的皮膚也絲毫不輸那真絲緞子,白裏透著淡淡的粉紅反而顯得他更為迷人。只是臉上不似往常有活力的臉讓沐瑾楓感到心疼。

眼裏隨著心意而慢慢染上心疼,眸子變得有些黯淡,卻是佯裝開心的朝著龍君翼走了過去。

而龍君翼在沐瑾楓還在門外之時就感覺到了她的靠進,早已睜開雙眸等著她的身影躍入眼簾。他,該死,竟然讓他的楓兒流淚了,他很沒用,竟然被那支箭射到昏迷不醒那麽久。兩人一個自責,一個心疼,各自眼裏含著各自的情緒。沐瑾楓一靠近,龍君翼便不顧傷勢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旁,緊緊的擁在懷裏。

“楓兒,不要這樣,我沒事的。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擔心了。”

好溫暖的懷抱,翼,縱然命在旦夕,你擔心的依然是我麽?這份愛,我沐瑾楓縱使想逃都是逃不開的吧,終於有了一個我可以安心依靠的肩膀了。

唇慢慢上揚,發自內心的幸福就那麽張揚在了沐瑾楓的臉上,幸虧她埋首在了龍君翼的胸口處,他瞧不見她臉上此時的迷人笑容,不然又該熱情高漲了,這時候熱情可沒法發洩。

擡首,纖手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塊布料,龍君翼一看,臉上頓時紅了起來。蒼白的臉色上染上了淡淡的一抹微紅,說不盡的迷人,特別是此時滿心柔情的沐瑾楓更是傾倒在了龍君翼的羞澀一笑中。

“夫君,這是什麽東西啊?你還揣在懷裏面?嗯?”哈哈,她的翼竟然還會臉紅,真是太可愛了。沐瑾楓心情好了,便開始打趣起龍君翼,明知那是何物,偏偏裝作一副不懂還很好奇的樣子看著龍君翼,他不窘困都難啊。

“楓兒都知道了,還問為夫幹嘛呢?”趁著沐瑾楓一個不留神,龍君翼快速的將那塊布料搶到手,放進了自己的懷中,一副放稀世珍寶的樣子讓沐瑾楓再次發笑。

“夫君,那麽小心翼翼做什麽?我人都在你身邊,那個還留著?”巧笑倩兮的看著龍君翼,眼裏的深情對著那同樣深情的藍眸,心裏的話自然不用開口就能明白了,但是愛不是光放心裏,還要讓對方知道。

拉過沐瑾楓的小手,大掌輕輕的刮了一下挺挺的小鼻子,龍君翼略帶責怪的說道:“為什麽不留著?傻楓兒,這個代表著你將一生都交給了為夫,為夫自然要留著它,提醒自己,有一個女人將她一生最寶貴的東西給了為夫。給她幸福,一輩子都是為夫的責任。”

“翼,我發現在你面前,我都變成小女人了。”依偎進那讓人覺得溫暖的懷裏面,沐瑾楓慢慢說道。

“不在為夫面前小女人,你想上哪小女人去?嗯?我的小女人?”這裏是專門給你依靠的,在這裏,你以後不用一直堅強,偶爾也可以撒撒嬌,也可以裝柔弱,我很榮幸,讓你變成小女人。

“我一輩子耐上你了,翼,一輩子。”

“不,我寧願你永生永世都纏著我,做我的小女人。”

“好,永生永世。”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龍君翼也在岑璇詩專門配制的藥方下調養的一如往昔了。沐瑾楓這十日以來,不是守著龍君翼就是巡查鋪子,那些個老掌櫃很不錯,鋪子已經轉虧為盈,沐瑾楓心裏也很開心。經濟來源有了,勢力也有,就只差名正言順的位子了,所以龍君翼對王爺之位勢在必得。

既然十日之期已到,兩人自然是親赴現場了。

而一向懂得應變的佳雨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兩個人坐上馬車,就朝著今日比賽場所緩緩行去。這一去,兩個人的人生就慢慢的發生了改變,完全的偏離了兩人各自最初的夢想。帝王權,天下勢,兩人攜手而出,且看五國之中,誰與爭鋒。

九月十八,天氣爽朗,皓月國青年才俊齊聚帝都雲遙城,準備了三載,只為在這一次的文爭武鬥中一舉奪魁,以求光耀門楣之時也能一展胸中的宏圖大志。

上一次秋試,以倪俊奪武魁,另一文生奪文魁結束,而這一次參賽之人身份變得更加高貴。太子龍傲宇,世子龍君翔以及自立門戶的龍家二少龍君翼都會參加,光憑這些人物的加入,就已經造就了這一次秋試的幾大看點。其中還有投機倒把的商家進行買賭,想趁此機會大撈一把。這不,這文試尚未正式開始,試場之外早就已經擺好了攤子,巨大的桌子上擺放著紙筆,身後倚著大樹掛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上面寫著的是這次秋試奪魁有望的各位參賽者名單。

龍君翼已然進入了試場,沐瑾航也與他一起進去了,他能夠積極上進,奪取功名,讓沈亦倩深感欣慰。而沐耀堂聽聞此次兒子立了大功,雖未掛在嘴上,心裏自然少不了開心一番。兩個男人進入了試場,剩下沐瑾楓和樂雲溪在外面閑逛,也就能夠看見那所謂的買賭了。

兩人一路談笑風生的朝著那邊走,攤前的老板見了立馬高興的迎了上來,一臉諂媚之相倒是十足的奸商嘴臉。

“兩位小姐,來試試運氣吧,今年參賽者都是來頭不小啊,賠率也比往年增加了許多。”一邊說著一邊向兩人指著身後條幅解釋著。

大樹早已落下了大部分枝葉,遠方吹過來一陣輕風,輕易的就將掛著的條幅吹得搖搖曳曳,可也不耽誤兩人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白紙黑字,龍傲宇的名字明顯醒目於其他的人,呵呵,這意思不言而喻了,太子奪魁有點眾望所歸的意思。緊跟著的是逍遙王世子龍君翔,二少龍君翼,丞相之子沐瑾航以及其他的官員之子,各地有名的青年才俊。

名字尚且可看出端倪,那下方的賠率就更是表明了太子奪魁是勢在必得了。

太子龍傲宇,買一賠十,世子以及其他參賽者一賠百,而唯獨龍君翼例外。朱紅字體,格外醒目,一賠千,這象征著什麽一目了然。幾個熱門人下面的數字也屬龍君翼最小,代表著他的賭註無人問津,大家都篤定了他必輸無疑。

兩個女人迎著秋風面對面相視一笑,一抹默契光芒閃過,齊齊轉向了桌案之處。手,執起狼毫筆,迅速的揮灑起來,不一會兒就將自己要買的人跟要壓的賭註寫好了。

掌櫃的放下立馬湊過頭來看,但只瞄到沐瑾楓寫下的名字與數字心裏就開始喜不自勝。再看了一眼樂雲溪寫下的,心裏更是一陣喜悅了,這兩位出手都是大手筆,而且買的都是冷門的人。

“老板,給我記好了,這張,龍君翼,一千兩黃金;這張,沐瑾航,一千兩黃金。”這一次,就讓我撈回老爹送我的嫁妝吧,呵呵。

兩千兩黃金,黃金啊,老板的顫巍巍的拿著兩張重如巨山一般的薄紙,心裏有些飄飄欲仙起來。如果賺了那麽多,主子一定會賞賜他不少,那他的荷包肯定就鼓鼓的了,那麽就可以去紅袖閣找幾個頭牌姑娘好好爽爽了。

相由心生,如此想著,那老板臉上浮起了一抹猥褻的笑容,不過兩人可不在意,在意他趕緊將她們壓下的註寫好。等了一會兒,老板總算是寫好了,回過頭來點頭哈腰的問她們還要不要買別人,好像看著她們就像看見了金子一般。兩人心裏都有點納悶了,她倆算得上是絕色佳人了,與錢財一比竟然失了顏色。

兩人離開的攤子前不遠處,樂雲溪就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楓兒,你好狠啊,這個攤子的幕後老板恐怕要虧死了,賺的不知道夠不夠賠?”兩人自覺無聊,便圍繞著會場轉起了圈圈,一紫一紅的衣衫隨風朗朗秋風翩然起舞,如瀑布般垂在身後的青絲也跟著飄動起來。一身裝扮,從容而優雅,兩張容顏,各自綻放各自的美麗光彩,引得路邊行人紛紛側目。

“不很怎麽對得起他們那賠率?呵呵,雲溪不也買了瑾航一千兩黃金麽?怎麽,希望他贏麽?”三個月相處,樂雲溪變得開朗了許多,但是埋在內心的痛誰又清楚呢?即使在堅強的女人,受了一次如此深的傷害,怕是一時都是難以愈合的吧。盡管每日都在歡笑,但是隱於那一眼秋池底部的淡淡憂傷還是感染了沐瑾楓,所以她希望沐瑾航的出現可以沖淡龍君翔留在樂雲溪心中的痛苦,讓她早日得到自己的幸福。

“呵呵,我只是不想跟你搶著買你家君翼,其他人我又不熟,當然買他了。”心裏卻有聲音再說:不熟麽?可是為什麽剛剛瞥到那個夾在龍傲宇和龍君翼之間的那個名字時,心會猛然的跳動起來,緊接著腦海中全是一幕幕他的溫柔,他的呵護,再接著換成了他的巴掌,他的謾罵,最後只餘下他含了悔恨的挽留。心痛,心還是會痛,三個月了,他似乎一點也沒有減輕在她心中的影響力。

“雲溪,還是忘不了麽?其實,你想為他買一註的吧!”雲溪,愛了三年,不是說忘就可以忘記的,只不過你要對得起自己,不要再受傷了。

“呵呵,怎麽會?楓兒,我是不是很傻?他都那麽對我了,我還是念念不忘他曾經的好。可是,短時間,我真的忘不了他。”為什麽,為什麽要在我離開之時,才能感覺到你的愛?早一天,早一天我們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但是你晚了,真的晚了。晚了那一天,等於晚了一生。

“忘不掉可以不忘,但是你要記住你自己要快樂,要幸福,而不是每天沈浸在那屬於過去的記憶中。他,已經變了,即使愛你,但是傷害已經造成了。雲溪,逼著自己去忘記什麽東西,反而只會越級越清晰,只有你不要刻意去想,才能夠慢慢淡忘。好了,我們先去門口吧,他們應該快出來了,我們一起去吃飯,然後觀看下午的比賽。”

於是,兩道身影又開始朝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快速的步伐帶起了絲絲微風,也卷起一片片細小的枯枝落葉。可是,沒人會在意那些被帶動起來的落葉,只是朝著目標往前走。

“咚”的一聲響起,考場內所有人立即停下了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監考官收了答卷之後出場。考場寬大空曠,大門緊閉,屋內卻是明亮一片,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答題的心情。

龍傲宇坐在整個考場的最前排的中央,兩邊就是龍君翔兄弟倆,後面再是那些來自各個城池州縣的人。龍傲宇此時一身明黃色蟒袍加身,再加上那自信滿滿的神情,倒也顯得貴氣十足,俊逸非凡。而一旁的龍君翔卻是端正的坐直了身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龍君翼卻是慵懶的將身子微微傾斜著,半睜的眸子數不盡的迷醉人心,但是那淡淡藍色散發出的冷冽氣息卻是叫人止步。沒有洋洋得意,也沒有黯然神傷,這場考試他不在乎,因為他的身後沒有勢力,相比於太子,他沒有把握贏下這場文試,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等到考官收完試卷,其餘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後,龍君翼跟沐瑾航才一前一後準備離開考場,卻是被龍傲宇叫住了。

“君翼,怎麽樣?發揮可還好?”關切的問話原本應該讓人覺得溫暖,但是此時龍傲宇語氣中帶著的絲絲輕蔑讓龍君翼覺得無聊。但是畢竟是一國太子,他還不好直接不給他面子,皮笑肉不笑的淡淡牽了一下嘴角,算是禮貌。

再淡淡回了一句“不怎麽樣?”就離開了。

而走過太子身旁的龍君翔卻是連客氣都沒了,反而是露出大大的笑臉,戲謔的看著龍君翔,讓龍君翔覺得莫名其妙,腳步不自覺的跟上龍君翼,看他到底什麽意思。

腳步還未邁出大門,就立馬閃身躲回了考場,卻又是滿眼眷戀的伸出雙眼看著前方朝著龍君翼和沐瑾航走來的女人。紫色衣衫,本是妖嬈,但是那不施粉黛的臉卻將她襯得像個仙子一般淡雅,絲毫不帶一絲魅惑。他的心裏卻沒了最初的悸動,只覺得這個女子很美,眉宇之間全是智慧之色。

紅,紅的似血,躍入了他的眼,也猶如帶血的尖刀插入了他的心臟。她,回來了,卻再也回不到他身邊,而是跟著其餘三人一起有說有笑,好不開心。

眼裏苦澀無邊,收回視線,轉過身子,無力的依靠著墻壁,滿目神傷。

心,曾經開了一個洞,他依靠著每日的追名逐利,為它做了一層膜,而現在,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劍直接將那層膜捅破。他的心,空了一大片,再也遮掩不住空掉的事實,空有心房,卻再無真心住入。

淚,再一次無聲滑落,劃過那潔白如玉的臉頰,順著脖頸一直流到自己的心臟處,眼淚的淡淡餘溫根本就暖不了那塊已經沒了心的空缺。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她就不會再為了他委屈了自己,活的那麽不開心。可是為什麽看著她對別人笑,哪怕是女人,他都會覺得心,是刺痛的呢?呵呵,這就是他不珍惜真心的下場麽?

頹廢的坐在門內潸然淚下,卻不知門外一抹視線緊緊盯著門口,卻是遲遲不見想見的人出現。滿目失落,經不起三人的催促,只得戀戀不舍的回過了身子,漸行漸遠,再不回頭。

然,就在她徹底回過頭那一瞬間,他又走了出來,眼神空洞的盯著前方熟悉的背影,心中有一絲期待,期待著樂雲溪回頭。可是樂雲溪卻是再也沒有回頭。

紅色身影消失不見,一雙劍眉之下卻是蓄滿了一泉清水,欲落未滴。頭,快速揚起,看著一片藍色的天空,猛眨了幾下眼睛,逼回了那即將滿溢的清水。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竟然顯得他比往日耀眼奪目了些,或許因為那笑容是發自內心吧。

溪兒,望你一生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