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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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萊派,聞南回房間。

夜晚的仙萊派很寧靜,蘇炎暉睡意全無,聞南回陪他坐著,二人一直沒有話題。

突然燈燭全滅,聞南回迅速拔劍向一個黑影刺去。黑影甩出一朵白梅,把聞南回的劍彈開。聞南回被震的後退幾步,這才發現蘇炎暉被黑影摟在懷裏。

“閣下可是裴教主?”聞南回看著黑影,把劍收回去。

“正是。”

“是來接炎暉的麽?”

“是。下午本教主與炎暉發生小小的不愉快,承蒙聞二掌門照顧有佳。”

“呵,裴教主,你殺紅蓮,斷炎暉右手,僅僅是小小的不愉快麽?也難怪炎暉在受傷時想到的總是在下呢。”

“聞二掌門,炎暉既已是本教主的人就請不要再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掌門費心,以後炎暉與本教主的私事就不會讓掌門知道了。”

“裴教主,今日炎暉幸好是遇見我,而以後教主若還是傷害炎暉,做讓炎暉傷心的事,在下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蘇炎暉看著這兩個平時都是大男人的美公子如今都像爭風吃醋的小媳婦一樣,實在沒忍住就笑了,還好沒笑出聲。

房間與裏面的人都在一片黑暗中,裴亦墨就在這片黑暗裏帶著蘇炎暉消失了,而聞南回也心甘情願地放走了他們。

被裴亦墨緊緊抱著,飛快的回到了荊岫宅。裴亦墨抱他的時候還是很小心,沒有碰到他的右手。

來到荊岫宅大門口,裴亦墨把他放下來,黑暗中他們彼此看著對方。

裴亦墨道:“我很高興你沒有反抗。”

“反抗又有何用,本少爺也打不過你,南回也打不過你。”

“炎暉,別生氣了,對不起。”

“真是難得你能說這種話!本少爺受不起,還有,本少爺是左撇子,沒有右手也沒關系。”

“炎暉……”裴亦墨還想說什麽,蘇炎暉卻先他一步跑進了屋子,一進去便死死關住房門。

裴亦墨並不急,走到門口敲兩下:“炎暉,明天早晨我們就出發去江陵驪龍宅了,我會來叫你的。”

說罷,裴亦墨走向書房,在案前靜靜坐著,案上是蘇炎暉送他的扇子和一把入鞘的寶劍,寶劍劍柄與劍身上刻著極其精致的花紋,細看之下,發現那些花紋都是由極薄的玉石構成的一朵朵白梅與玉簪。這把劍,只能用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來形容。

裴亦墨輕輕撫摸這柄劍,這劍如此奢華,只能看不能用。

隨手抓起扇子,裴亦墨將它放在胸口,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裏的蘇炎暉也並不好受,雖然自己沒法接受裴亦墨的極端性格,但是根本恨不起來。十九年了才真正把心托付給另一個人,蘇炎暉覺得很可笑,十九歲應該都結婚生子了。

天微亮,三位護法已經把行李都扔上馬車,裴亦墨拉著還沒睡醒的蘇炎暉進到馬車裏。他們二人共享一輛,由零無駕車,後面跟著愛玩非要騎馬的宮織星和她拉的馬車,淩冰姬一個人無聊的和行李坐在一起。

一周後,洛陽。

麒麟教坐落在一處平原,芳菲爭妍,百花齊放,人間四月天。

麒麟教靈神宮內,花戲雨與安植對坐,花戲雨後邊站著春衣與重霄,安植身後也站著他的二位護法。

“那麽,就這樣定了,教主。”花戲雨在整場談話中居然一反常態地笑著,而安植老頭掩不住滿面紅光與色相,盯著花戲雨的大胸不放。

重霄看著安植,厭惡的神情溢於言表。春衣還是面無表情,仿佛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一樣。

“明日老夫就來送聘禮,花教主可一定遵守約定啊。”安植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兩鬢已然有些白發,雖然不顯眼,可為鳳鳴教日夜操勞的他看起來也不怎麽年輕。

“安教主放心,我已經是教主的人了,等我嫁了你,這麒麟教與《寒雨七式》就都是你的了。”花戲雨笑道。

“花教主,那就在三日後成親,沒有問題吧?”

“呵呵,安教主這麽急,你還擔心我會跑了不成?”

“當然不是,我不過是想趁早辦了喜事,快點迎娶花教主而已,花教主的美貌是有目共睹,而且花教主持家有道,能力非凡,從麒麟教井然有序便能看出,要娶這麽個娘子了,我能不心急麽?”

“安教主真會說話,那就三日後成親。重霄。”

“在。”

“馬上對天下宣布,三日後我花戲雨,就要與安植教主成親,麒麟教與鳳鳴教是友好之邦。”

“遵命,教主。”

江陵,驪龍宅。

宅子一直在左小南的打理下光彩照人,蘇炎暉一進去就感覺到了。

“墨兒~一年前我也曾來過這裏,你一直不在,在長安時你倒是天天在荊岫宅裏,怎麽驪龍宅總是空的?”

“一般我都在落梅宮裏呀。”

“落梅教就在江陵?”

“是的。”

蘇炎暉點點頭,隨裴亦墨等人進去。

左小南還是一身火紅,見了裴亦墨便拱手:“教主。”

裴亦墨點點頭。

宮織星看見左小南,興高采烈地飛撲過去抱住左小南:“小南姐姐!想死你了!”

左小南笑著拍拍宮織星的頭:“宮丫頭,姐姐也想你。”隨後與淩冰姬和零無都打過招呼。

與長安荊岫宅不同,處於長江中游的江陵驪龍宅裏種滿了玉簪花,都是白玉簪,在盛夏盛開時會散發濃郁的香氣。

蘇炎暉看到左小南,很不自然地笑了,揮揮手,道:“你好呀,美女。”

左小南眼角抽搐地看著他:“蘇公子,又見面了。”

安頓好後,蘇炎暉與裴亦墨坐在房間裏,四大護法先出發去落梅宮了。

“炎暉,你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麽辦?”

蘇炎暉瞬間瞪大眼睛看著他:“什麽叫你不在了?呸呸呸,墨兒,你胡說什麽,壞人都長命百歲的。”

“真的,如果我突然不在了,你打算怎麽辦?”

“這個嘛,非要說的話,就是——陪你一起走咯。”

“不行。炎暉,我最怕你這麽說了,如果我死了,你絕對不能為了我而死。”

“不讓我跟你走,你就是想丟下我一個人活著痛苦咯,那還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你要知道,最後活著的那個人,才是最痛苦的。”

裴亦墨看著蘇炎暉的眼睛,第一次覺得他跟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有些不一樣,於是笑著說:“炎暉,時間一久,痛就沒有那麽痛了,千萬不能一時沖動就放棄生命了。”

“那你要我怎麽辦?”

“你可以——結婚生子。”

“你瘋了吧,墨兒,我可是個斷袖。摸女人還不如讓我摸條公狗。”

“那就,找一個愛你的男人,過完下半輩子,總之,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就好。”

“墨兒,你今兒個發燒啦?我說,你不是最討厭我找別的男人麽?”

“我活著的時候,你不許愛上別人。”

“墨兒,你怎麽突然提起這種事?到底怎麽了?你的身體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啊。否則怎麽能讓你每晚都舒服的浪叫——”裴亦墨邊說邊瞇起眼睛壞笑著逼近蘇炎暉。

“流氓!”蘇炎暉捂著臉推開他。

不久,羽夕公開自己的身份就是花戲雨以及她要和安植成親的事情就傳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擅長打聽情報的左小南更是落梅教裏第一個知道的。

驪龍宅,裴亦墨與抱著蘇炎暉坐在正堂裏。

蘇炎暉坐在裴亦墨大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兩人的長發各自垂下,蘇炎暉笑瞇瞇地各自挑起一綹長發慢慢的打結。

四位護法分別坐在左右兩側,都是用一種特別奇怪的眼神盯著他們的教主和教主老婆。

“炎暉,別鬧了。”裴亦墨看著自己的頭發和蘇炎暉的頭發被綁在一起,寵溺地在他臉上親一下,小聲說到。蘇炎暉嘟著嘴開始解開那個結。

四大護法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非禮勿視。

裴亦墨那個冰疙瘩呀!左小南在心裏不禁感嘆,裴亦墨曾經是多麽冰的一塊石頭呀!如今居然為了個蘇炎暉變得和保姆一樣,蘇炎暉說什麽幹什麽都依著,單說吃飯的時候親自給他剝蝦挑魚刺,蘇炎暉不愛吃肥肉,就親自把每一片都檢查一遍再餵給他,就是親娘也沒有這麽慣兒子的。

“好了,有什麽事快說。”裴亦墨看著四人的後腦勺,說。

於是四人都把臉轉過來,左小南說:“教主,花戲雨這次居然公布了自己就是羽夕,而且,她還要在三日後與鳳鳴教教主安植成親。”

蘇炎暉與裴亦墨同時皺眉。

蘇炎暉是因為手裏的頭發纏成一團亂麻,不好解。

裴亦墨則點點頭:“前面已經知道了花戲雨拉攏鳳鳴教的事,卻沒想到她能做到和安植成親。”

裴亦墨只是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十四歲,她十二歲。

在揚州的煙雨中,花戲雨卻偏偏沒帶傘,看到前方有個亭子,立刻跑去躲雨。

跑進去才發現,亭子裏還有另一個和自己一樣淋成落湯雞的小男孩,看起來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

花戲雨十二歲已經亭亭玉立,一顆美人痣,一張瓜子臉,一雙桃花眼,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面前的少年卻是孤傲淡然,個子很高,顯得特別偉岸。少年的面龐是舉世無雙,風華絕代,玉雪為魂,旭日為魄,淡竹為神,花戲雨一直以為自己是美人的代名詞,如今和這少年一比,自己是石頭,人家是珠玉。

少年和少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了,亭外煙雨似乎沒有減弱之勢。

少女臉頰有些紅暈:“我是花戲雨。”少年道:“在下裴亦墨。”後來他們只是談論這天氣,好不容易雨停了,裴亦墨就要告別。

花戲雨有些失落,忙道:“裴公子。”

裴亦墨自然看出她對自己有意思,道:“姑娘,你我不過萍水相逢,請姑娘不要想多了。何況在下聽過花戲雨的大名,知道姑娘追求者眾多,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

“裴公子,你可知道我為何看不上任何來提親的人?因為,我只為值得的人付出。”

裴亦墨看著倔強的少女,還是走了。裴亦墨很清楚,自己是個——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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