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傷心離開

關燈
伸出手,虛弱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媽媽的手忽然間就這樣垂了下去,整個人重重的向後倒去,歐陽景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當時的慌亂,他只記得人群忽然亂了,不少人朝自己的媽媽圍了過來,然後他就只能在人們的退縫間窺見媽媽蒼白的臉,這是媽媽最後留給他的樣子,無助,虛弱的倒在地上。

沒過多久,爸爸就和那個氣死媽媽的女人結婚了,歐陽景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因為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所以才病發身亡的,一直以為是那個女人氣死的,但是不管怎麽樣,媽媽的死總還是和那個女人脫離不了關系。

婚禮那天,他穿著小禮服站在二樓,手裏拿著媽媽的遺照,看著那個女人披著婚紗異常甜蜜的沖著自己的爸爸微笑,他恨不得沖下去將她的連撕碎,這是一個孩子瀕臨絕望的時候才會有的想法,爸爸竟然和那個害死了自己媽媽的女人結婚了,原因就是因為那個女人懷孕了,所以他就開始想著,要怎樣才能讓那個女人的孩子生不下來,他恨死了這個女人。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歐陽景的性情開始大變,有以前的可愛變成後來的冷漠,永遠都是淡淡的,從來都是不茍言笑的,比同齡的孩子好像懂事很多,但是從來都都不跟自己的爸爸再說話了。

“阿景啊,你怎麽了?爸爸給你買了這麽多的玩具你不喜歡嗎?”記得爸爸有一次去美國出差,買了很多國內都沒有見過的玩具,真的很好,作為一個孩子,對歐陽景來說那些玩具本來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當他看到爸爸竟然將媽媽最喜歡的一顆紅寶石送給了那個女人的時候,他就將那些東西全部從樓上扔了下去。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不懂事!”爸爸見狀,揚起手就要打他,但是被一只青蔥一樣的手給拉住了,“哎,孩子嘛,就是這樣,你不要怪他,時間久了就會慢慢接受的,畢竟**媽剛剛去世,你又娶了我,孩子心理肯定是會不好受的!你就忍忍吧!”

女人說的言辭懇切,原本臉都氣綠了的爸爸在聽到這些話以後,滿臉同情的看了歐陽景一眼,長長的嘆一口氣轉身對那女人說,“還是你善良 明事理!”手在那女人的腰上拍一下以示讚美,然後就轉身走了。

然而,也就是這一瞬,那個女人看著歐陽景溫柔微笑的臉,立刻變得狠戾異常,一雙眼睛裏冒著寒光,恨不得將他扔出去的一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道,“小賤貨,你就等著被趕出家門吧!”說完以後,轉身又換上一副面孔,扭著腰身就到了爸爸的跟前去了。

可是歐陽景並沒有等到被趕出家門,歐陽景就發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從來沒有見過爸爸發那麽大的火,“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沒有懷孕?!你敢騙我?!”

歐陽景放學回來,看到爸爸手裏拿著一張紙,沖著頭發淩亂一手捂著臉跪坐在地上的那女人詬罵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當時你說你不想和你太太離婚,我又能怎麽辦呢,我還年輕,又不能一個人撫養孩子,所以只好打掉,要是知道你以後會娶我,說什麽我都不會將我們的孩子打掉的啊,你要相信我,那是我和你的孩子啊,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痛苦,我是真的不想,可是也是沒有辦法啊!”那女人哭的很淒慘,一邊哭著,一邊拉著爸爸的褲腿,撕心裂肺。

原來她只是為了嫁入豪門,僅此而已。至於孩子對她真的不是很重要,所以她在落魄的時候竟然將孩子打掉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爸爸有一天真的會娶她,她竟然用一個沒有可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個孩子殺死了自己的母親!歐陽景站在一邊,看著爸爸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那個女人的臉上,只覺得很快意。

在爸爸打累了上樓轉身的那一刻,他很清楚的看到那個女人的眼神由淒楚轉為狠絕,她冷冷的盯著爸爸的背影,眼神像是利刃,但是歐陽景並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想的是什麽,只覺得那眼神真的很可怕。

歐陽家那段時間好像總是充滿了危險,爸爸因為一次生意上的決策失誤,一度讓整個歐陽集團陷入危機,所有的人都以為歐陽集團要破產了,就連爸爸自己也以為已經撐不過去了,想著給歐陽景辦出國手續,讓他出國念書,以後也好有個保障。可是就是在那樣的艱難時期,歐陽家所有的可以動用的財產,竟然在一夜之間不知所蹤,當然,這裏面也包涵著歐陽景以後出國留學生活深造的資金,所有的,包括媽媽的一些很珍貴的首飾,在一夜之間全部不知所蹤。

而這一夜,歐陽景的爸爸正在公司徹夜未歸,忙著處理各種事情。

連同這些金錢首飾消失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歐陽家新任的太太,那個憑借一個沒有出事的孩子就將一個美麗的女人殺死的可惡的小三,原來她嫁到歐陽家就真的只是因為錢,沒有任何一點的對爸爸的愛意或者是欣賞什麽的,所以在一聽說歐陽集團可能會出事情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己還能拿多少錢,所以趁早在這些自己可以動用的錢還沒有被銀行查封的時候,立刻辦了手續離開了這個國家,從此以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為她走的時候帶走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這也一度讓已經是苦難時期的歐陽集團雪上加霜,不過還好因為有爺爺坐鎮,歐陽集團並沒有因此胯下,慢慢的後來開始緩和起來。然後再重新站上這個城市商業大亨的位置。

但是歐陽景痛恨以金錢為目的纏著富家人的心是從此都不會改變的了。

小時候的事情給歐陽景造成的傷害太嚴重了,所以他現在就一直對那種和自己走的近的女人都覺得她們是那種想要索取自己的什麽的人,在他的眼裏,女人都只是玩物,這也是為什麽每一次**的時候,他一定都會自己做保護,或者就算很著急,過了之後也會讓千綣服藥,一定要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想起來,好像自己上次因為廣告的事情特別生氣,所以沒有做任何防護就要了千綣,一定是她後來故意不吃藥的,她以為自己一次就可以要挾自己,嫁到歐陽家,那她就大錯特錯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懷孕又怎樣,只要他歐陽景不承認,什麽都是白搭。

歐陽景一手撐在窗口,一手按著方向盤,俊美的眸子瞇成一條線,看上去好像很郁悶,本來就不是什麽特別嚴重的事情,給了錢,讓千綣去吧孩子打掉就好了啊,可是為什麽他的心裏會是這樣一種倉皇的感覺,他是雷厲風行的歐陽景,這種感覺是絕對不可以出現在他的身上的,絕對不可以。

想著,歐陽景猛地一打方向盤,竟然就在這樣車水馬龍的街上轉了方向,雖然是轉了方向,但是他卻並不知道自己這是想要去做什麽。沒有目的的在街上狂飆。

房間裏,千綣還維持著歐陽景走的時候的姿勢,她的心裏有一道大大的口子在滴血,冰冷的血幾乎將她整個人凍僵,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一直僵持著,但是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歐陽景沒有猶豫地跨出去的大門,門還是開著的,從這個角度能夠看到他們曾經歡愛過的仍和一處地方,鋼琴上,沙發上,餐桌上,廚房的水洗臺上,就是在這些地方,歐陽景一再的小心,不想讓自己的種子外流,所以就算是多麽著急,也一定是先做好了各種保護工作才來的,可是千算萬算,總還是來了。

千綣看著下面熟悉的景物,忽然覺得這一切真諷刺,兩個人在一起煮飯的樣子她還能夠很清晰的想起來,可是即便是這樣,曾經不管是經歷了多少的甜蜜與糾葛,最終還是抵不上一個疏忽犯下的錯誤。歐陽景,究竟哪些甜言蜜語歡樂地笑聲,獨有的寵溺,原來鬥不過還是你夠情調的生活的一種消遣方式,而我於你,不過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順應你的想法,你的做派的玩偶,一旦不順應你的意思,所有的一切就都會化成鏡花水月裏的幻影,從此以後,不再出現。

總覺得很多事情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遞增慢慢的有所改變,但是沒有想到,所有的事情,在歐陽景這裏,都是一個例外,他們之間終究是有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就算是之前經歷過多少你儂我儂,濃情蜜意,一旦發生一件事情觸碰到了歐陽景的禁忌,那麽,情這一個字,在他們這裏就從此煙消雲散,跨不過去的溝坎。

也不知道這樣做了多久,千綣終於收起僵滯麻木的手腳,緩緩地從床上下來,歐陽景,你竟然都不問我是為了什麽,或者好好地說,你把這個孩子打掉,就這樣扔了一張卡片過來,說一聲打掉,然後掉頭就走。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還以為只要我在努力一點,我們就會走的更近一點,只要我再理解你一點,就不會再觸碰得到你的禁忌,我們的快樂甜蜜就會拉長一點,可是不管我怎麽努力。我始終都只能在你的門外徘徊,只要你不願意,我做多少事情都是枉然。

千綣在地上來回的走動,環視著這個她一度認為是家的地方,手輕輕地觸摸過每一處曾經沾染了甜蜜溫暖的地方,有很多東西,好像都是隨著她的指尖這樣的觸碰,在手與房間的物體指尖緩緩地流失,這樣越是流失,千綣的心裏越是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開始變得離這裏遙遠起來,其實想想,這裏的一切好像真的和自己沒有關系,唯一聯系她和這裏每一物的關系的人現在走了,那麽,自己還留在這裏有什麽意義呢。

千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是啊,是不是自己該走了,這裏本來就是不屬於自己的呀。在最後看一眼桌上歐陽景淺淺帶笑的照片,千綣忍不住的身手去撫摸一下,好像,自己真的有一點迷戀歐陽景這幅若即若離的表情啊,不過,這又有什麽用呢,他終究是離自己很遠的。

千綣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眼神裏的不是哀怨,也不是記恨,而是無限的流連,是真的,當一個人愛一個人到深處的時候,恨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說得出口的。這就是為什麽那麽多的情侶在瘋狂的吵架之後覺得實在是沒有辦法在一起了,然後分開一段時間以後又悄然在一起的願意,有時候,愛也是一種習慣,換一個人他們會覺得很不習慣,所以就換回原來的人,盡管在一起以後還是會吵,但是很少再分開了。

但是這種事事情對千綣來說,似乎真的有一點不敢想象,因為他們的選擇權從來都是在歐陽景的手裏的,她只是等待結果的那一個人。不管結果怎麽樣,她能做的,只有承受。

打開衣櫥,裏面有很多歐陽景花重金給她買來的衣服,名牌的包包,頂尖設計師設計的禮服,還有不論哪個時節都不會過氣的高跟鞋,這是每一個女子最愛的東西,現在像是一件件珍藏品一樣的擺滿了她的衣櫥,但是她卻一件都不想帶走,這些是歐陽景給她的,但是她還是想留在這裏。

拿出皮箱,千綣將在這裏的時候自己買的那些衣服包包之類的裝了進去,雖然都是歐陽景的錢買的,但是要是自己不帶的話,恐怕真的要**了,所以她還是選了幾件自己經常穿的衣服出來,就這些衣服,已經是很大的一筆財產了。

千綣的動作很慢,表情很悲傷,她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將自己和歐陽景之間的關系斬斷,可是不這樣做,她又有什麽辦法呢,若是繼續在這裏,自己受到的會是更大的傷害,她並不想將孩子打掉,因為她愛歐陽景,因為愛,所以想有什麽一直將她和他聯系在一起。就然自己註定是要離開歐陽景的,那麽她就早一點離開吧,這樣,至少還能留下這個孩子。

說到愛,千綣就算是不承認,她的決定她的做法都已經表明了,她對歐陽景這個男人已經是無能為力了。是的,無能為力,除了愛他。

她這樣慢的收拾東西,心裏卻還在期盼,或許歐陽景會忽然改變的了註意,或者在街上看到小孩子讓他覺得原來生個孩子也不錯,然後忽然開車回來,抱著她說,“不要走,留下來,和孩子一起!我們在一起!”

但是沒有,千綣縱然用最慢的動作將衣服收拾好,樓下還是沒有一點的動靜,歐陽景是真的走了,也不會回來了。再最後看一眼這個曾經充滿悲傷與歡樂地地方,千綣假裝著的堅強,終於在這一刻瓦解,淚水像是泛濫的河流,不斷地流了下來。悄無聲息的洗禮著千綣對自己的愛的告別。

手裏提著皮箱,千綣緩緩地下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的緩慢,像是再和什麽做最後的告別的一樣,千綣美麗的眼睛裏含著數不盡的憂傷,迷離的摻雜著淚水,讓她看上去淒楚動人,然而,她的這動人竟是沒有人欣賞的。不知道鐵石心腸的歐陽景,看到這幅情景,會不會軟下心腸來,抱住千綣挽留她呢。

終於還是走到了門口,千綣手裏攥著歐陽景給她的卡,還是拿著吧,以後也好有一個機會來找他,到那個時候,歐陽景的應該也就不會那麽生氣了,那時候自己再好好解釋一下,自己並不是那種為了嫁入豪門故意懷孕來要挾他的人,就算是要嫁他,那也只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愛他。只是這後面的話,是斷不能說的,要是說了,或者歐陽景會離她更遠,不管怎樣,她一定要向歐陽景解釋自己並不是一個貪慕容華的女人。

伸手將門鎖上,千綣看著門縫裏變得越來越小的室內的一切,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離開這裏了,而且,沒有機會再回來了。心裏一陣惶恐與害怕,曾經的自己是多麽的厭惡這個地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要離開這裏而難過,果然,認真地是會變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