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冷色調的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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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一直給我一種踏實感覺的邱岳也許並不完全是我想象的那樣,回寢室去叫他時,他依然睡得正香。小理我“不辭辛勞”地叫了他一遍又一遍,但奇怪的是平時這個對待睡眠時間就像是上了發條般準確的邱岳,今天卻變得格外地賴床。往往才和我糊裏糊塗地說上幾句,轉眼又翻了個身睡死過去。使我的一次次努力都化為了泡影。

巨大的挫折感讓我在不經意間感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像極了我們的父母。‘也許他在家的時候,他媽媽就是這麽叫他起床的吧。這麽看來,我豈不是正在扮演他媽媽的角色麽?……等等……為什麽我想到的會是他的媽媽!?’無意間的一個想法,讓我頓時感到一種巨大的不安。

我竟拿自己跟他的媽媽作比較,我是不是出問題了?難道在我的潛意識裏,已經被自己身體的身份給妥協了麽?‘……真是大事件了。’

瞟了一眼睡得迷迷糊糊的邱岳,我實實在在地覺得自己有種想海扁他一頓的沖動。至於這是為什麽,我不確定,可能是懊惱的情緒所導致的吧。所幸的是我克制住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成長。如果是,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呢?為什麽每當我覺得自己的思想在進步的同時,總是有新的問題會伴隨而至呢?……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如磁帶般地在我腦中循環,只不過現在的我已不會像前段時間那樣頭痛了,也許是對這些煩惱已有了適應性。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我確實承受了很多東西,多得一般人可能根本承受不過來,照這麽個邏輯來看,我應該不是自己所謂的那些一般人。那我是什麽?我再次問自己,可惜的是依然找不到答案。

******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從剛才的自我沈思狀態中恢覆過來的我,(反正再想也沒個結果。)將註意力重新聚焦到了邱岳身上。‘再不起來的話可就要遲到了。’在我的理解中,邱岳應該屬於那種可以競爭獎學金的學生,而他一貫的學習態度也讓我認為也許他確實是在為這個努力著。‘有目標是件好事,總比渾渾噩噩的我要過得充實些,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因為賴床而打破這一貫的良好記錄。’有了這樣怪異的想法後,我決定得做些什麽。

環視了一下寢室,似乎都沒什麽有用的,(剛才試了所有的聲波攻勢,似乎都不奏效。)而當我的視線掃向浴室的時候,我突然萌發了一個想法。‘既然聲波不奏效,那就試試物理的吧。’打定主意後,我便走進了浴室。

‘一盆是不是太多了?一杯也許就夠了。’望著水龍頭下的臉盆,我忽然覺得有點大的離譜,便果斷地換成了刷牙杯。少頃,水杯便被裝滿了。當手持著一杯水正欲走出浴室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繼而回身又到掉了半杯。

回到寢室,走到床邊,我以一種從容的心情將那半杯水向邱岳的腦袋澆了下去……

“哇!”伴隨著一聲慘叫,邱岳從床上彈坐起來。不錯,是我期待的反應。“你……你……”

“我怎麽了?誰讓你不起來的,這也是被你逼的,你還得謝謝我,沒有用盆澆你。”說這番話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太冷酷了一點,也許是受了傅博的影響所致吧。

“……謝謝。”邱岳悶悶的一句答謝卻是讓我好一陣吃驚。

“你還真謝?”我有些不解,如果他答謝的原因單純是因為他脾氣好的話,這也未免太好了點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呆傻了。小理

“謝得是你叫醒我,但至於方式麽,我記下了。”望著走向浴室的邱岳,我莫名地感到一陣發冷,他剛才的話說得是如此地平淡,但卻讓人那麽地難以放任不管。也許邱岳並非真正的溫雅,也許他之前的表現只是懶得和我計較小事……‘怎麽辦?我是不是闖禍了?’我開始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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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課的路上,邱岳一言不發地走在邊上,雖然平時的他話也不多,但也絕非像此時般的死靜。我不時地偷瞟著他,希望從他臉上的細枝末節中察覺到點什麽,但看到的卻總是一成不變的肅穆表情。邱岳從沒有這樣過,這樣的他真的讓人難以接近,甚至讓人感到害怕。

“我說,上午後兩節課我被學生會叫去了沒來上,你寫筆記了麽?”盡管我並不想去招惹此時的邱岳,但他會這樣多少是因我而起,也許我該彌補一下。可等了半天卻不見他回答,依然自顧自走著的他讓我忽然覺得我似乎在他眼裏是不存在的。

嘗試著放慢腳步,想看看邱岳的步伐是否也會發生變化。可最後的結果倒是支持了我的猜想。停下腳步,放任著邱岳漸漸淡出我的視線。‘看來是真的惹到他了,是不是該道歉一下……’我垂下頭,難得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和邱岳之間的問題。

但不想還好,一想才發覺有些怪異,原來一直認為不是問題的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在寢室住著的這段日子裏,不知不覺中我已把邱岳劃分到了一個既非普通同學亦非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回想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大部分都是有些任意妄為的,邱岳在我看來一直是一個好脾氣且包容力強的室友,但也許是他表現出的友好,讓我有些忘乎所以了,以至於並未把他當成一般的室友來看。這種感覺,更接近家人吧,可仔細一想,卻又不像。

因為要想事情,不經意間步伐就變得很慢,雖然還是在走,但也許在旁人的眼中我只是在挪動而已,奇怪,我以前可從未如此專註過。

“餵!”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讓我本來就紛繁無章的思緒更顯雜亂,下意識地擡起頭,若珊的俏臉印入眼簾。

“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沒什麽,咦,你姐和默默呢?”在看清她身邊只有許蕊時,我問道。

“鬼知道,剛才還在呢,上個廁所的功夫就不見了。誒,對了,你和你男人吵架了麽?”

“男人?什麽男人?”若珊的問題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邱岳呀,上午不是還好好的麽,剛才我們看見他一個人來上課,我就去和他打招呼,可他只是超級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就一聲不響的走了。誒,說說怎麽回事啊,你是罵他還是打他了?~”許蕊湊了上來,一副包打聽加長舌婦的模樣。

‘也許比罵他或打他更嚴重吧。’心底也就這麽隨意一想,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被許蕊和若珊這麽一摻乎,原本理不清的思路驀地清晰起來,像被什麽斬順了似的。

‘男朋友……’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為什麽會是這個字眼?我不明白,但又像是很明白。正常的身份定位確實無法解釋我對邱岳的行為,活脫脫一個被寵壞了的女朋友的形象。‘難道我用水澆他,是在測試他對我的包容力麽?’突然覺得自己連想法都變得如此女生,我不禁惶恐起來。

“我要抄筆記,先進去了。”隨口丟下一個理由,我便倉惶地從許蕊和若珊的身邊逃開了。

******

“藍藍怎麽了?本來還想跟她說晚上吃飯的事呢,怎麽跟丟了魂似的?”

‘一定有事發生……’望著慌張跑開的背影,許蕊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理會若珊的問題,而只是獨自揣摩起了什麽。

“餵!你也傻啦?”察覺到自己被忽視的若珊,似乎有些不滿地捶了許蕊一拳。

“我覺得藍藍和邱岳一定發生了什麽。”許蕊擺出難得一見的認真表情。

“切,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我想什麽?”

“無非就是他倆久居在一起,終於把持不住想深度交往的時候卻發覺快上課了。男方提出想曠課繼續,女方不允,堅持要上課,於是男方就像被淋了盆冷水一樣,心都涼了。所以剛才才不想搭理你。而女方本來就帶著慌張的心情來上課,卻遇上我們,想欲蓋彌彰也沒裝到位,又被我們問及敏感人物,不由地慌張並害怕起來,就逃走嘍~”若珊不假思索地說了一大通。

“……太有才了,你的猜測合情合理,把我好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都理順了,佩服啊!~”

“少瞎想了小蕊,藍藍和邱岳都不是會那樣的人,剛才那些都是我信口開河胡說的,這你都信,你是不是少根筋啊?”

“那你怎麽解釋她剛剛的狀態,明顯不正常嘛。”被若珊一通數落,許蕊明顯地不服。

“無法解釋,那就別解釋唄~想那麽多你累不累啊。”

‘……這丫頭,明明是自己少根筋吧。’望著貌似毫無心事大大咧咧的若珊,許蕊的心情不由地無奈了起來。

******

失魂地跑進教室,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要跑進來,邱岳坐在教室靠前的座位上,正神情冷淡地翻閱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報紙,一如先前的冷灰色調。可此時的我,心神卻全亂了。

我到底該怎麽辦,該怎麽面對邱岳。惶惶不安地游走到教室後排,坐下,卻又想站起來。此時此刻,我充分理解了何為坐立不安。

……

‘這課是沒心情上了,還是逃吧。’在心中反覆了十幾次的決定終於落定後,我抱起課本擠出座位沖向教室外。(此時的教室幾乎已經坐滿了。)

“同學,要上課了,你這是打算去哪裏。”一個四眼老頭在門口擋住了我的去路。

天哪,一定是老天不喜歡我才會這麽對我。擋住我的不是別人,正是這門課的授課老師。

“老師,我上廁所。”

“哦,那我在這裏等你,快去快回,等你回來了,我再進去點名。”

“……”這老頭兒真是絕了。最後,我實在是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究竟是以何種表情跑向廁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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