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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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他突然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拽起來對著外面,這才看見對面站著那個中年婦人。我們緊貼著,能感到他胸膛的震動,即使暫時失去了聽覺,我還是能從女人的表情中推測出他們在交流著什麽。

女人眼神停留在我被掐著的脖頸,長臉的紅潤瞬間褪去了血色,她搖著頭退後著,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他身體顫抖著,急促的氣流噴在我的腦袋上,他在劇烈地咳嗽。

我閉了閉眼,渾身上下使不出一絲力氣。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給我下的藥。

突然兩束車燈像是閃電一樣劃破了庭院的夜空,打破僵局,兩位持槍的警探下來了。

我就像在看一場啞劇。作為性命垂危的人質,只能憑背後傳來的動靜和對面警探的臉色動作來推斷出他們談判進行到了哪一步,之前的女士早就第一時間被護送到了我看不見的安全地區。

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會談判。無論我如何看待,我的小命都在他的手裏。而且,他的手越來越緊了。

警探越來越焦躁,我能看得出他們眼裏我的生命在流失。正在此時,我漸漸恢覆聽力,聽見他呼吸細微:“我要見她,我要和她談談!”

對面的警探搖頭。好吧,我都知道了。我安靜地閉上眼睛,感受著傷口的冰冷溫度。

“砰!”一聲巨大的槍響像是炸雷一樣再次引起我的耳鳴,我趴在地上不能動彈。

過了有兩秒鐘,我意識模糊地睜開眼,勉強聽見隱約的說話聲:“上帝保佑。”他輕聲呢喃著,手撫摸著我的臉,力度輕的像羽毛一樣。

“你來找我了嗎?”我動彈著手指頭,感覺全身劇痛難忍,冰冷的血都凍住了,像是意識在漸漸剝離,“再和我說說話,就一會兒。”

“你說什麽布蘭德?哦天哪,看著我的眼睛,”他脫下外套裹住我的身體,帶來殘餘的溫暖,“求求你了,你會沒事的。”他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的,閃爍著像是那天晚上下雨天時,樹葉上的水珠閃亮的目光。

他哀求著捧著我的臉。我眼皮重的像輛卡車,勉強擡起手,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到我的臉上。

“下雨啦?”我無聲地說著,揮了下冰冷的手,陷入無盡的黑暗。

我的夢境向來離奇又混亂,往往要在裏面奔波許久心力交瘁。可這回我卻無比輕松,我看見自己手腳完全地坐在椅子裏,昏暗的燈光下能看見對面是臺唱片機,它慢悠悠轉動著,像是一位姿態優雅的女士跳著舞步。傳在我耳裏的音樂非常耳熟,我想起這是當初Reid和Maeve跳舞時的伴奏。

我以為我早就忘記了,可它還存在我的腦海裏。只要我一放松,它就會來找我,提醒我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打斷了我的思慮,我一擡頭,正是那個白色的鳥骨風鈴,泛著溫潤的色澤。

不要忘了。

細碎的音調組合成一句輕語吹著我的耳朵。

我歪頭躲開麻癢感,嘻嘻笑著睜開眼,白色刺得我眼疼。瞇著眼,Reid正坐在床邊對我笑:“你終於醒了。”他摸我的額頭,“你還不能喝水進食。”

我默默看向窗外的茂密樹冠,那兒有只棒球大的白鳥滾圓滾圓,靈巧地蹦噠在細樹枝間,偶爾揮著翅膀來一出無聲的表演。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輕聲說,幹巴巴的話在靜謐無聲的病房裏猶為刺耳。

“不,我來問。”我面無表情回答,懶懶地垂著眼皮,“我之前實在猜的心力交瘁。”

“當然可以。”他攤手,好像松了口氣。

“我以為你們死了?”我問。

“那天晚上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布蘭德,可事實證明這世間還有奇跡存在。”Reid賣了個關子,才解釋說,“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全才。很明顯布利斯金也不是,他自己制造的炸彈,最後只發揮了煙霧彈的效果。”

“是的,我早該想到,那天晚上我只瞧見了煙,沒有爆炸聲。”我捏著手指頭,小聲分析,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印記。

“你只是太愛我們了,別生自己的氣布蘭德。”他握住我的手,語氣熱切,“誰遇上這樣的事都會昏了頭腦的。”

我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接著問:“那個變態布利斯金,是叫這個吧,他到底是誰?”

“他是布萊爾女士的親弟弟,就是當晚收留你的那家女主人。布利斯十年前和他姐姐鬧翻離家出走,之後一直在小鎮周邊殺人,因為經常跨州作案沒有被註意到。”他頓了頓,繼續說,“兩年前布利斯回到小鎮殺了布萊克的姐姐……她符合他的目標特點,事實上我猜測布萊克也在此列,但她逃過一劫。她威脅當時的檢察官送她離開小鎮,就和你碰面了。”

“她被檢察官擺了一道。”我擡頭看著Reid,“進了療養院。”

“布萊克有狂躁癥。”他捏著眉間,像對這問題很是煩惱,“布利斯不接受失敗,所以他又追來匡提科。”

“布萊克早就知道紅楓殺手是誰了。”她反常的惶恐不安膽戰心驚都有了答案,可是該死的直到最後一面她也沒跟我吐露一個字,“然後布利斯看中了我病態的心理?”別他媽告訴我這個操蛋的答案。

“當然不是。”Reid和我對視,目光堅定,“他發現你和他姐姐長得很像。”

“他姐姐……”嗓子像是卡到了一個雞蛋,再也吐不出什麽話。腦子裏浮現婦人消瘦通紅的長臉和皺紋遍布的火雞脖子,頭疼得快要炸開了。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把自己和那位好心的女士重合到一塊。

“她23歲得了甲亢,身形性格變了很多。”Reid耐心地解釋,“布利斯迷戀他的姐姐,又接受不了她後來的模樣,背倫的感情和現實沖突令他精神分裂了。他們的祖父也有精神病史,有家族遺傳因素。”

“所以呢?”我瞧著Reid挺翹的短發,忐忑不安。所以我到底和他們有沒有血緣關系?

“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你對昏迷之前的事怎麽看?你很喜歡布萊爾?”他語速突然加快,完全忘記要照顧我這個病人。

“談不上。”我舔舔幹裂的嘴唇,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是位女士和母親,我該尊敬她。”

“是的。”Reid欣慰地微笑,“我和Maeve教你的你全記住了。”

“這和之前的話題有關嗎?”我奇怪地養著他,“你說我昏迷之前的事?雖然我記性不錯,可我耳鳴犯了,而且天太黑,有什麽是我需要知道的嗎?”如果Reid說沒什麽我就把頭給擰下來。

“沒什麽。”Reid回答。好吧不論是我自己的還是Reid的頭我都沒辦法“擰”下來,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吧。我正郁郁地想著,他又開口說:“只是個小問題。”哦,瞧吧,我猜對了。

“什麽?”我一本正經地問。

“我沒趕來之前布利斯一直要求布萊爾和她談話,不然就殺了你。”Reid瞥我一眼。

“哦,我以為他是要逃出去。”我耷拉下眼皮,不想讓他看見我眼裏洩露的害怕,“原來是他要找死。”

“或許。”Reid摩挲著我的手心,“布萊爾女士沒認出她的兄弟。她害怕槍支,拒絕露面。”

“可以理解。”我漫不經心地回答,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累了。”

“哦……那你先休息。”Reid欲言又止,顯然是話還沒說完。可惜我的目的正是如此,把頭埋進被子裏不吭聲。他嘆口氣,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以關門聲為休止符。

病房死寂一般,我掀開被子大喘氣,望著窗外的白天恨恨地咬著牙,牙齒間迸發出詭異的聲響。

如果Reid說的都是真的,不,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在昏迷之前聽見布利斯發狂的大笑和“布蘭德你看見了吧”,他明顯在生命最後一刻還試圖往我胸口插刀子;他恨我,他恨布萊爾他的姐姐,他認為我們是一夥的,他知道……我們有直接的血緣關系。

這就能說的通了。布利斯我可憐的舅舅,看見我就讓他想起了他的感情進而精神崩潰。他殺了布萊克,殺了知情人,殺了檢察官,他看似理智實際瘋狂,他把警探引到了他內心深處最留戀的地點,從而暴露他自己,葬送性命。

最後一個問題,他為什麽專殺流鶯?

布利斯愛的是布萊爾,更恨她。他的目標身份是女性流鶯……答案顯而易見呼之欲出:

哈哈,我是婊|子生的。

真他媽操蛋的人生,What the fuck!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明天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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