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實在太累了。閉上眼枕著胳膊，發熱的臉龐能清晰地感覺到淚水劃過的弧線，涼絲絲的很舒服。也許是搜不到什麽東西，沒人再理睬我。深深呼出一口氣，身心都接著平靜了下來。也許是上帝看我太過可憐，暫時驅除了所有的暗影。我很快墜入夢鄉。

醒來時天都黑了。

原本冷清的街道人喧鬧非凡，燈火通明。

這街上的人真是明目張膽，想必由來已久。如果我能走出去……握起拳頭，伸展開手腳，感受到了真切的力氣。想起布萊克酒館前那條街因為兇殺案的蕭索，心中冷笑。

等我出去，絕對要把這條街毀掉！

我重新合眼，調養精神。側耳能聽見夜鶯的調笑和男人的粗喘；還有人低聲細語的交談，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有拳頭和肉塊的碰撞，也有掂著酒瓶大著舌頭唱歌的醉鬼。

醉鬼？忽然一股刺激熏人的酒氣鉆入口鼻，來不及收回，有什麽踢到我的腿，接著是酒瓶碎裂的響聲。

“Fuck！狗娘養的！你這個死人竟然毀了我的酒，真他媽晦氣！”醉鬼罵罵咧咧一腳踢過來。

我猛地起身，擋住他的攻擊砸在胸口，並不怎麽疼。擡頭，趁著燈光正見醉鬼瞪著我，他臉上全是胡子，只能從眼睛和眉毛瞧出他的驚愕。

他上午見過我。

看戲看得挺爽？

我冷哼，眨眼間拾起酒瓶碴子按進他裸|露的大腿上。酒鬼晃悠著想躲開，可惜酒精麻痹了他的肥碩的腦子，幫助我乘勝追擊割破了他的肥肉。

一股的血冒出來，酒鬼“啊！啊——”慘叫著按住傷口，但是口子扯的太長，根本就堵不住。他怒罵著bitch、shit。我心裏哈哈大笑，扶著墻緩緩站起來，抿嘴朝他挑釁一笑。

胖子叫罵得太大聲，路過的幾個人僅僅有一個停下瞧瞧又走了。我終於笑出聲來，有種難言的暢快。這地方簡直就是我的游樂場！

我止住笑聲，暈眩感果然減輕。發熱的腦袋也清醒了點，一步步走過去，想著把他解決了就能出去。

胖子註意到我過去，大聲喊：“Help！”連滾帶爬直退到墻根。他忘了這是哪兒了嗎？怎麽還奢望著有人“多管閑事”？

我憐憫地搖搖頭，卻看見胖子想到什麽似的右手快速插|進了口袋。這動作觸動我的神經，條件反射地臥倒。“嘭嘭”兩聲槍響，子彈好像堪堪擦過耳朵，火辣辣的。

擡眼瞥見胖子死命地扣著扳機，但只是空槍。我提氣正要撲過去，一群人揮舞著晃眼的利器從我身後竄出來，像看見奶酪的老鼠沖到胖子面前把他剁成了肉醬。

我拽著袖子，淡定地抹掉黏在臉上的碎肉和血漿，退後著不讓血沾到我的鞋底。走出來的時候，一個人躺在路中間，暴露的腹部沒有起伏，顯然是斷了氣。細細打量，他耳朵邊一個子彈孔。

真是太湊巧了。

我垂眼，壓下心中翻騰的毒蛇。摩挲著手裏光滑的玻璃碎片，想著下一步該怎麽做。

冒險碰了碰後腦勺，沒有痛感。有兩種可能：一是結痂了，傷口自己覆原了；二是感染發炎那塊肉都爛掉了。手凍得幾乎沒有知覺，根本判斷不出來那裏是軟是硬。

我需要通訊工具，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到Reid來接我。

跌跌撞撞穿過人群，我尋找著前路的公用電話亭，毅力支撐著直到快把這條街走完，才找到一個。我沖過去，卻發現電話壞了！

可我跑不動了。我發狂地捶打著破爛的空殼，最後沮喪地靠著墻，心灰意冷。

冷風吹著，褲子半幹，我忍不住抖了一下。摸摸臉頰，好像又發熱了，身上軟綿無力。附近的行人稀少，我坐在黑暗裏，想著再休息一會兒也許就可以離開這裏了。然後找到正常人居住的小區，求救。

想象著熱騰騰的牛奶和溫暖的被窩，我不由得傻笑起來。只要再等一會兒，我攥著玻璃碎片。再忍一會兒，就有力氣走出去了。

猛地擡頭，我搓搓臉。差點睡著……

這次不能睡了。可不是每天都有那麽好的運氣能再次睜開眼。

扶著站起來，走了兩步，感覺還好。正要再接再厲，卻聽見不遠處有人爭吵。思量著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決定等會兒再出來。

“嘿夥計，別開玩笑啦，沒錢我怎麽可能賣給你！”聽聲音是20左右的男人，嗓子喑啞，很不耐煩，“是我給你吸的第一口，可你不也享受到了？你怎麽能怪我呢？可不是我硬逼著你塞你嘴裏的啊。”倒毒品的小混混，而且還積極發展“客戶”。

這樣的人就該死！

我有氣無力地搖頭，只期盼著兩個人快點走。

另一個人似乎羞於爭論，一直壓低聲音絮絮叨叨說著，我聽不清他的話。

也許他是個有妻有女的成功人士，因為好奇沾上了卻甩不掉，開始賣房子賣車。婚離了，撫養權也沒得到；也許他是個大學生，荒廢學業，花光了生活費，朋友也再不願意借他錢；也許……

我無聊地想著，以此打發時間。

兩人越吵聲音越大，果不其然打了起來。

“我他媽的……你別想再在這片兒、買到一克！”小混混邊打邊罵。

“給我，給我！”那人情緒激動，語無倫次，正常人大多是搶不過瘋子的，小混混大罵著跑走了。

我用手撥開擋在身前的樹枝，踱步停在那人面前。他低著頭，口鼻湊在手心，深深地吸吮著仰起頭。月光下，我看見他眼神迷蒙地和我對視，真切地說，他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由藥物創造的天堂一樣的世界。

我想象不出那是怎樣一幅景象，但這並不妨礙我把快要躺在地上的他拖回墻邊，途中腦袋撞到了地上突起的磚塊，也沒有反應。拖回暗處，我抽出玻璃碎片，比劃著。

瞧著他一副享受的樣子，即使立刻死了也不會有太大痛苦吧。

心裏罵了一句，我伏在他胸口聽見心跳聲加快，剛才趁著月光好像瞳孔也在擴散。正想著，他拱著腦袋湊過來，我一拳結結實實打出去，他悶哼著又鍥而不舍地貼了過來。而且更過分，火熱的鼻息噴在我臉上。

“煩死了！”我推開他，握著拳頭砸在他臉上，誰知他忽然躁動起來，趁我不註意壓在我身上，蹭著。

怒火瞬間竄上來，我他媽的……“Fuck you！格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我猛地把他掀翻，騎在他身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揍他，一拳一拳又一拳。

即使在藥物作用下，他還是有反抗意識的。但是他除了一身力氣還有什麽？我冷笑著把他揍成豬頭，屈辱感還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一想起剛才他蹭著我像條發情的公狗，我惱怒地松開拳頭，雙手握住他的脖子，死死抓住。

求勝欲望令格林死命掙紮。我弓起背，身體前傾，把全身的體重都加在雙手上。

‘死吧！死吧死吧！’

耳朵轟鳴。格林的呼吸聲漸漸微弱，四肢也軟了下來，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做了什麽……喉嚨哽住，我猛烈地咳嗽著滾下來，咳得眼淚都流出來，淚水卻止不住。

‘我終於殺人了。’

‘我殺了格林。’

我又哭又笑，腦子一片混沌。我做了什麽？

我本來是要帶他來個安全的地方，教訓一頓就行了。我怎麽會殺了他！

他死了，我怎麽辦？忽然想起來，我爬過去，在屍體上搜出手機，退到墻角打給Reid：“Reid，快來救救我！”

Reid焦急地問：“你怎麽樣？千萬別掛電話。”

我努力回憶著之前的事，哭著說：“車子掉湖裏了。我又逃了出來，不知道在哪裏，頭好疼。”

Reid連忙安慰我：“沒事的，Hotch在你那邊，他正在趕過去。你附近是什麽地方，還有誰？”

聽他這麽說，六神無主的我望著四周，回答說：“好像是個荒廢的花園，那邊有秋千。來路上有個電話亭，是壞的！”說完我瞧瞧躺在地上的它，啜喏地補充，“我旁邊、我旁邊……”

‘我得為自己打算。’

Reid問：“你旁邊還有其他受害者嗎？”像是想到什麽，他頓了一瞬，接著說，“好了，我們現在聊聊。你感覺除了頭還有哪裏痛？”

我腦子轉得飛快，回答自然慢了半拍：“手。”我伸出左手，好像一大塊皮削掉了，這時才覺得疼痛難忍，“玻璃片劃破了。”

“哪裏來的玻璃片？”Reid緊追不舍。

“一個酒鬼要打我，我就用這個傷了他。”我委屈地回答。

“酒鬼？”Reid又問。

“是的，我剛醒來，他被我絆倒了。”頭又疼起來，我歪著頭向後傾。

“你睡著了？”Reid接著問。

“我被幾夥混混揍了一頓，太累了。”我努努嘴，吸一口涼氣，嘴角還疼著。

“混混？”Reid的語氣很驚恐。

“嗯，他們搶走毒品之後？”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聽見了警笛聲。

“毒品？”他那邊很安靜，能聽見他來回走的聲音，“好了，我知道確切位置了。Hotch快到了，別掛電話。”

我聽話地回應一聲，望向前方突然出現的光明，全身上下哪裏都疼，眼皮直打架。

我知道，我還沒走出地獄。

勉強擡起眼皮，瞧著腳邊的屍體，思量著……我一會兒該怎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堅決要做日更狗！【握拳

大家看這一章怎麽樣哈哈哈，刺激吧~文案加了點東西：布蘭德——連環殺手預備役。

=。=是的主角是大boss，可惜是個苦逼boss，一輩子都殺不了人_(:з」∠)_是不是很帶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