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迫切地想要離開這裏，可是我的年齡限制我的自由，沒有合適的理由去說服Reid。

我只好選了個比較緩和的理由。

“你要去上寄宿學校？”Reid皺眉，他正在打電話，我想這能分散他的註意力讓我的提議可以順利通過。更何況那邊說話的是……“Maeve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是的，下午聊。”可惜我低估了他對我的關心程度，我暗暗想。原本能讓我有點小欣喜的事情，現在只能加劇我的煩躁。

他面對面看著我，拿掉我手裏的書：“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布蘭德？”他有點不太客氣。

‘他生氣了。’

我不吭聲，無言抗議。

Reid沒辦法地攤手，捏眉間，話裏帶了點無奈：“好吧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對你。”我這才擡頭，盯著他的眼睛。他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說，猶豫道：“我必須承認我這個監護人做的很不稱職，讓你多次處於險境。也許我正確的做法就是給你找個更可靠的監護人。可是我愛你布蘭德，我不能放棄你。”他手呼嚕我的頭發，把它們搞得一團糟。

我沒躲過去，只是非常奇妙的瞟他。他最近在煩惱這件事嗎？我可沒聽他說過。

而我這個未成年人，還得去安慰已經30歲的BAU探員……我擺手解釋：“沒有那回事。我只是想要叫幾個同齡人。你看，布萊克、艾米麗、Maeve……她們都是比我大的女性。”我不自在地撓臉，“我想試圖交一些男性朋友。你覺得呢？”

Reid這才放松下來，反過來安慰我：“我上學的時候朋友也很少的。但也不用去上寄宿學校，我們附近就有好幾所中學，你可以每天回來。你難道還要拋棄可憐的小傑瑞嗎？”小傑瑞聽到有人提他，連忙甩著尾巴跑過來蹭Reid的腿。

我這才意識到結果和最初的想法有多麽大的偏差……可是我怎會忍心拒絕Reid的熱情。我使勁揉一把小傑瑞的長毛，有點洩氣。小傑瑞歪頭瞅我，接著默默舔我的手心。

可能上次只是心情太差吧。

Reid的效率很高，在兩個小時後交給我一張名單。

“上面有三所學校，一個在BAU辦公樓附近，比較方便找我；另兩個在我們家和療養院之間，方便地去看你的朋友。”Reid滔滔不絕和我講述利弊，可我一個都不想去。

我想到上次的薇安女士，索性選了第一個學校。

Reid看我敲定，立刻忙起來幫我咨詢。

我看他忙碌的身影，有點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羞恥。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選擇離開他。不然他該有多麽愧疚傷心呀。我多麽了解他。

心中浮現淡淡的酸楚，就是有Reid這麽善良熱情的人，他們雖然目睹人間的殘忍悲劇，卻仍舊堅持著自己的堅持。我想抱抱他。

自此開始了我的中學生活。

校長讓我做了一套試題，把我安排到了六年級……初級班。

那個戴著眼鏡的老太婆說話無情又刻薄：“雖然我很讚賞你的自以為是和傲慢。可惜你的藝術方面簡直一竅不通爛到極點，等結業考你的這兩科及格了，再來找我吧。”

我只好坐在教室裏，學著無聊的課程。

放學我逃命一樣趕到BAU的樓層，Reid看到我沮喪的臉哭笑不得：“好了吧，校長也是為了你好。每個人都該接觸一下藝術，像我也學了琴呢。”

“你是把它當做數學研究了好吧。”我小聲抗議。

Reid只是瞧著我笑。

我只好退敗，擺手說：“我會認真學的。”我打個哈欠，心中的惡意稍加平息。那些個小兔崽子竟敢扯我的帽子，有一刻我是真的想殺人。天真無邪的中學生對我來說殺傷力太過強大。

後來我想，這段中學時期，是我自我掙紮最佳頻繁的階段。

我秉著稀薄的耐心和同情心，對待小同學們冷酷又抗拒，再沒人敢不知分寸地往我身上撲，談論我的傷疤。回到成人世界又是一種相反的態度，也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會在被窩裏憤憤咒罵這該死的學校生活，並為自己獨來獨往的境遇感到恐慌和無措。接踵而來便是殺氣騰騰的惡意，願意拼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殺光那些在我背後唧唧歪歪的小人。我想其實我真正的目的是自殺吧，我的心靈簡直千瘡百孔，又羞恥又無奈。

我不想要Reid知道。他每天就在逮捕那些和我一樣念頭的變態，我不想他會用惡心而鄙視的眼神看著我。

就像那個看到我傷疤的同桌的眼神。我真的想掐死她！

這個時候，也只有小傑瑞能安慰我。他一點一點地舔我的眼淚，嗚嗚哼唧著安慰我。我抱著他無聲痛哭，只有在實在憋不住才發出小聲的啜泣。

星期一的時候校長把我叫到校長室。

“你的成績是全A。”她桌子上放著我的成績單，“但是我不會答應你的跳級申請的。”

我挑眉，等她繼續說。

“首先跳級沒有先例。其次你的成績很棒，但是你的班主任告訴我你到現在還沒交到一個朋友。你也不參加班級活動。”她扶扶眼鏡框，語氣冷硬道，“如果你這樣下去，我會通知你的監護人來討論你的學校生活。”

我心中咬牙切齒，但還是禮貌地道別。

回來時路過衛生間，我走進去，正看見一群少年把一個小矮子的衣服扒了，並試圖讓他裸著走出去給人參觀。我心情正不好，把他們打了一頓，讓他們一個個扒了對方的衣服留著四角褲攆到走廊上。有學生發現然後哄笑，並帶來了更多的參觀者。我看著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不知道他們幹那件事的初衷是什麽，扭頭就走。

胳膊卻被拉住了，我好險沒打到他。是剛才被欺負的小矮子。他一手擋著好像怕我打他，另一只還是緊緊拉著我的胳膊。他穿上衣服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起來還是挺斯文的。

我等他說話，他憋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謝謝。”

我煩躁地回答：“哦。”

他說得吞吞吐吐，搞得我想抓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話給搖出來：“你、我能請你吃冰淇淋嗎？”

我扭頭瞥一眼窗外飄著的雪花，沒說話。

他小臉脹得通紅，急道：“什麽都可以！”

我心想反正也快要中午放學了，Reid今天很忙。點頭說：“可以。”

他拿著小書包默默跟在我身後，我給Reid打電話：“嗨，很忙嗎？”

“是的，有點。”他停頓一下，應該是看時間了，“中午想吃什麽我幫你定。”

我語速輕快地跟他說：“我有一個好想法。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去吃飯，我幫他解決了個難題，他要感謝我。”

“朋友？”

“是的，和我一班。名字叫……”我瞟身後的小子，他連忙小聲說：“安格科裏。”

“叫科裏。我新交的朋友。”

Reid在電話裏笑了笑，說：“我為你高興。你們去吧，我忙了。”

“好的，少喝點咖啡。”我愉快地結束了通話，瞪了一眼呆呆的小子，說，“還不快走。”

走出校門我心情才算好點，我深呼出口氣，等跑得氣喘籲籲的小孩兒趕上來，我才略有緩和地問：“去哪裏吃？”

“你喜歡吃泰國菜嗎？”他小聲問，偷偷瞧我。

我搖頭：“我愛我的國家。”

他呆了一瞬，撲哧笑出聲來：“漢堡？”

我又搖頭：“我討厭快餐。”但想到他可能沒多少錢，轉而補充，“但是漢堡還是可以忍受的，走吧。”

科裏不太善於言辭，一路上和我說話顛三倒四廢話一堆，在療養院呆過的我對付這個綽綽有餘。他很快像個快樂的小傑瑞似的說來說去，我心中無奈，帶他到一家人不太多的快餐店。

科裏自告奮勇要去點餐，我就坐在角落裏等著他。他很快回來，抱著一大盤子食物，旁邊一個小女孩驚呼“哇，好多。”小眼睛瞥了瞥我倆，一臉敬佩。

我心中略無奈，等他落座，幫他擺好食物，然後拿個大漢堡開吃。

他一直喋喋不休，我很快知道他是單親家庭，爸媽離婚，現在跟著開大公司的爸爸，沒多少時間陪他。而他成績很爛，也沒人願意跟他玩，所以一直被欺負。

“他們想要我給他們買游戲機玩兒。我當然不願意，因為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可他們就羞辱我。非常感謝你。”

我終於吃完，擦擦嘴說：“沒什麽。”站起來就準備走。

他攔住我，一臉委屈不解：“你討厭我？”我想了想，搖頭。

“那你為什麽現在就走？”

我皺眉，耐著性子回答：“我吃飽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奇怪地看著他，然後問：“他們欺負你，你想要殺了他們嗎？”

他眼神略怪異，說：“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沒有啊。”

“這就是了。”我攤手，“如果有那麽一天，你才會是我的朋友，科裏。”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們的朋友定義一點也不相同。我可不想再被拒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發現校園地圖一點也不萌……

於是快速擼過。

昨天碼字很晚，今天起來就晚，然後繼續碼字，現在才上來，不要意思=3=

對了看封面的時候不小心點了一下哪裏……某位親的評論好像被刪了，【大哭】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好不容易又有個評【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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