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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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叫布蘭德,13歲,今天是來到這裏的第23天。”

“當布萊克告訴我療養院還有分享自己的故事的慣例時很驚訝,我昨晚一直在想該怎麽說,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下面一陣笑聲。

“我該從哪裏講呢?我們這裏的人並不多,額……加上我八個。但都大多經歷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災難。是的,災難。我來到這裏,在很多人的幫助下,盡量讓自己更加樂觀。所以我覺得一生中,災難是有一定分量的,而我們,只是更早的預支了,恭喜我們,之後的生活會充滿幸福。”布萊克帶起了掌聲。

“可能我說的話很幼稚很白癡,一點也不酷。這裏我是第二個小的,而最大的也才17歲。我剛剛聽了這位……瑞德的故事,所以我願意分享自己的。”我突然卡殼了,笑容有點僵硬。不過坐著的大家都在等待。

“對不起,我有點緊張。”我拍拍臉,給自己鼓勁。

“我說過,我來這裏是23天前,是11月4日,星期三。我從醫院轉來的,傷勢正在恢覆。”

“我被養父虐待……他原來是個受人尊敬的人,高中講師、兒童心理學家,但是在他的葬禮上沒有一個親友相送,這都是因為我。葬禮當天我還在昏迷。而且我想我……就算沒有問題也不會去的。我還不能原諒他。”深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裏非常明顯,我只能靠這個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布萊克也默默看著我,她的眼睛好像對我說:幹得好,你會成功的。

“我很緊張。但我會努力的。”

“醫生說我得了創傷應激性失憶癥,我忘記了被傷害之前的事。醫生鼓勵我恢覆記憶,已經進行了第一步,我記起了8歲的事。養父是個虐待狂,他厭惡反抗,我不聽話就給我下安眠藥,在我意識模糊時虐待我。”

“我有個小夥伴,他叫薩姆,是個黑人,大我幾歲,他一直有幫助我。我想找到他,並感謝他。”

“我不會原諒他,可能是我對他有恨。即使我不記得他了。我出門不敢脫下帽子和圍巾,會嚇到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把我的頭發剃光,在我的頭頂和脖子上留下了傷痕,你們也看到了,我不知道我夏天該怎麽出門。”

“我……我感到很苦痛,在很多時候。我做噩夢,不想吃藥。以前吃的夠多了。我現在正在讀五年級課程,還有心理學,我想知道傷害我的人是為什麽……我讀到虐待狂有很強的掌控欲,通過被虐者的痛苦來得到滿足。我想很有道理,它們應驗了。”

“我喜歡上了讀書,它讓我覺得自己充滿力量。我會繼續這樣下去的。我現在看見窗外陽光燦爛,為什麽我們不結束這個悲傷地話題,去外面曬太陽呢。”

我沒顧及其他人的掌聲,和布萊克點頭,就跑出去了。

我看到了他的車。

走到樓梯口我才發現自己忘了換衣服,一身病號服,脖子……會嚇到人的。所以我站在樓梯尾,探頭看一樓。

今天不是約定的日子,他怎麽來了?案件有了進展?我很忐忑,直到他走進我的視野,才微微一笑。

他泰然處之地走過來,摩挲我的腦袋,一點也沒有被嚇到的樣子。上面的頭發我見過,枯黃稀疏,很難看。我躲過他的手說:“別摸,很紮手的。”

他笑起來,擁抱我:“我們的小布蘭德害羞了?”他的笑聲感染了我,我也真心地笑了。

我拽他的衣角,問:“請問警探先生Reid有什麽事要談嗎?”

他牽我的手上樓:“聰明的小家夥。”

等進了我的房間,他才出聲:“為什麽不拉開窗簾呢?”

我連忙阻止:“別。”

他扭頭看我,我只好說:“陽光太刺眼了。”

他在看我。我感到壓力,只好低下頭。

他不再提這個話題,卻說:“我想上個廁所。”

哦,不。

已經來不及了,洗手間的門被打開,我從他的後背空隙處看到洗臉池裏的水漫出來,水珠濺得墻壁濕漉漉,顯出淺藍色斑紋。地上墻上掛著一條毛巾,濕噠噠。

他沒說話,緩慢地退出來。

我覺得很羞愧,不敢吭聲。

他沈默了很久,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難道要問我‘你又犯病了嗎?’,他從不說傷人的話;或者說‘不許再進行窒息快感了!’,我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有什麽悲傷的事跟我說說。’我們一起嘗試過,只有第一次效果很好,之後都……

不管怎麽說,他為我做了很多,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可是我好像總是越辦越糟。

他打開門,看起來要走了。天哪,都是我的錯!

可我還想跟他呆一會兒。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問:“不去嗎?我去公園散步,來吧,一起。”我擡頭看他,他表情很平靜,這讓我很安心。

我點頭,請他先下樓等我一下。換了套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把門鎖好便飛奔而去。

我下來時他正坐在樓下長椅上看一個年齡仿若布萊克的女孩在給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讀書,小孩兒眼睛上纏著繃帶。

很美好。

我認識那小孩兒,一樓的。

聽說他沒父母,三歲燒壞了眼睛,被一個戀童癖收養,鄰居撞見他養父‘令人發指的行為’就告發了。院長給他爭取了免費的眼部手術,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來這裏是因為小孩子有點心理問題,他……不太愛說話。

經常有義工來,不過我們二樓可沒這種待遇。

我跟Reid說了這些,他奇怪地看著我,我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覺。

他在我開溜之前說了:“我看了看你養父的遺物,他很聰明,電腦沒有留下痕跡。”

我只好跟著他穿過街道,坐在長椅上,看樹冠漏出的光斑落在草叢裏、手心。

“我發現了一些信件,你寫的,很多。你還記得嗎?”我試著想了想,搖頭。

“你應該想起來的,你寫了很多年,積滿了抽屜。我是說……”他抿嘴,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懷疑你養父是戀童癖,而且跟一個拐賣兒童犯罪團夥有關。”他握著我的手,好像要給我傳達一些力量。

我小聲問:“要我做些什麽嗎?”

Reid看著我的眼睛,語速加快:“我希望你能加快恢覆療程,盡快想起來。離你養父去世不到一個月,案件也進行了保密,他的同夥或許還沒有收到消息。我需要你的幫助。”

“哦,是的。我會的。”我腦袋嗡嗡叫,思緒還停留在前一個問題上。

他很高興,手上的力量加重:“布蘭德,你是個好孩子。我會幫你的。明天我來接你。”

後天的球賽取消了嗎?我看他的笑容,沒有再問。

直到我跟他告別回到房間,才覺得有點清醒。

又一次重擊。但我不能被打倒。

光是想到那個單詞就覺得惡心。

如果想起來,我會受得了嗎?

他死了,卻給我留下很多東西,讓我覺得他就在我耳邊呼吸。

傷痕讓我不能示人;沈迷窒息快感令我倍感羞恥和絕望。天哪,這些還不夠嗎?

我站在洗手間,洗臉池已經沈滿了水。裏面有什麽好像在掙紮,企圖破土而出。

‘低下頭吧,所有絕望和煩惱就會離去。快感橫生。’

噢,不不。

我落荒而逃,摔倒在床上。

上帝啊,求你救救我吧!

我的手忍不住摸上脖頸的瘢痕,凹凸不平,然後用力收緊。

“天哪,布蘭德!”雙手被拉開,布萊克壓在我身上讓我不能動彈。

“布蘭德!我必須阻止你!”她激動地大聲說著,並試圖威脅我,“你今天早上已經有過一次了。這是吸毒,我不會再為你保密了!你明白沒有?我不想失去你。”

她拍我的額頭,我忍不住哭出來。

“對不起。我忍不住。”

她抱住我,緊緊地快要勒斷我的腰:“求你了,振作起來。”

我渾身顫抖,在她懷裏直到力竭。我安靜地靠在她身上,不想動彈。

布萊克撫摸我的背,我舒適地閉上眼,她喉嚨震動著:“幸好提前關上了門。我會幫你保密的。”

我吸吸鼻子:“謝謝。”眼皮很沈,我慢慢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屋裏黑沈沈一片,我發現自己就躺在布萊克大腿上,有點不太自在。

“你醒啦?”她扶我起來,打開燈。

她就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麽似的:“晚上8點,要吃點什麽嗎?我給你留了蘋果派。”

我默默地接過來,看了她一眼,吃了。

喉嚨有點痛,我續了兩次水才吃完。她笑著說:“我跟護士長說好啦,今晚我們一起睡。”

我有點驚喜:“真的嗎?”

她撲到我旁邊的被子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我還會騙你嗎?我們可以聊聊天。我自己睡可一直做夢呢。噩夢一點真不美妙。”她小聲嘟囔著。我才註意到她身上穿了件睡衣。

我笑嘻嘻換了睡衣,和她並排躺著。

我們在黑暗裏互相訴說,一同流淚。

我們侃侃而談,嬉笑怒罵。

我一點也不害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天早上碼字的時候突然斷網,打電話說是光纜斷了,剛才修覆。我就爬上來了。

自述的方式應該比較清晰。

這篇文在這幾天構思成型,不走劇情,是一個新案子。記得有一季中一個小孩子被拍賣的情景麽?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可能是我寫這篇文的初衷,我想把他們一網打盡,哈哈。

我覺得自己寫的人物配不上Reid,所以……反正都會幸福的。

今天一大早起來去網上看兒童心理學公開課==學自己的專業課都沒這麽認真過,然後想到一個梗,跟基友講了講,我哈哈大笑,她黑線你好變態……——2014-01-08 19:19:03

有亂碼我改下。之後有更新。——2014-01-09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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