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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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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有起身的意圖,我隔著矮炕桌,一把捉住她手腕“說清楚!”

她盯著我,好半晌,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方咬牙道:“好!我都告訴你——瑩然初進宮時,因為精明伶俐不但讓太後喜歡的不得了,就連皇上也是頗喜歡她的,真正讓皇上不喜歡她的是從你被賜杖斃開始的,想來你也知道,你被皇上賜死,是瑩然一再求得太後出面說情皇上才對你網開一面的,你試想一下,一個小小的宮女竟能說動太後來幹預政事放在自己身邊,是你你放不放心?”

我說不出話來,心裏越來越沈。

“她在皇上跟頭做事,難免會接觸朝政重多要事,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因為她太聰明了,而她身後關系著太多人,十三、四爺、十四、咱們爺,先前太子被廢一事,足以說明皇上的性格,你想想,以皇上的性子,能信任於她嗎?瑩然素來行事還算謹慎小心,一時也沒大錯可讓人尋,再加上因為太後對她的喜愛,更是不能隨便處置於她,給她指個婚打發出宮了也好,可是,經過十三被賜婚的那件風波,皇上是不可能將她指給任何一位皇子了,十四曾不止一次地向皇上要瑩然,皇上都以各種借口拒絕了,不能信任,便放在眼前,又要時時防備著,又不能隨便打發掉,瑩然在宮裏已經處於這種不能上不能下的尷尬位置,她以後的下場只有兩種:最壞的是一旦太後大限之日,皇上會立馬尋個錯處將瑩然處理掉,最好的是給她一個公主的名份遠嫁蒙古各族王公,遠離京城,這個時候,李光遠出來求娶瑩然,皇上當然樂見其成——”

她說到這裏略微停頓了一下,輕嘆了口氣,再度開口“她也算是我看關著長大的,雖是表親,與我親妹又有何區別?我心疼她都來不急,一心想給她找個好人家,不求王孫貴胄,只求能與她相親相愛便夠了,她走到這一步,與其將來落下大難或是遠嫁給一個不知年齡不知品貌的人還不如嫁給品貌都是萬裏挑一的李光遠,雖說嫁到了朝鮮此生再難相見,可或許兩人能幸福地度過一生也說不定。”

她說完,眸色一寒,銳利地掃視過來“唐詩,你真是好命啊,瑩然有今天的一切,多少是拜你所賜,她一心幫你,甚至在答應遠嫁後都還在為你謀後路,在她重回貝勒府待嫁時,有一天竟向我下跪,哭著求我原諒她做了這樣的事情,還讓我不要為難於你。”

她盯著我,似回想到了當日情景,眼中明明滿是怒意,卻分明多了些晶瑩。

我說不出話,一句也說不出,楞楞地看著她,胸腔的淚意一點一點逼到眼中,我應該想到這層的,可是,牽扯到瑩然,對象又是她,我便全然沒了理智,我一直內疚送了那條鏈子給瑩然才導致的這一切,卻沒想到,悲劇從一開始便站在了她身後,我一直知道瑩然的處境很難,卻沒想到竟艱難至此,不單如此,那麽恨第三者插足別人婚姻的瑩然,竟為了我,做了於她而言對不起姐姐的事,所以才會哭跪著求她原諒,原來所有悲劇的源頭都是我造成的!原來我才是一手將瑩然推上絕境的人!可笑我竟還一心怪罪於她,甚至不惜出言中傷她,我錯了,錯的離譜,錯的如此可惡!

“對不起……對不起……”甫一張口,眼淚簌簌而出,聲音破碎到泣不成聲。

她自喉間發出一聲冷笑,面色一如平常的冷艷“唐詩,好好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吧!你也不用愧疚自責,瑩然走到今天是她的命!”

命運就是一場錯縱覆雜的糾葛,一不小心,天翻地覆。

入夜有些微涼,天才暗了下來,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乳娘宋氏給安安餵了奶,哄著她睡下後,我便讓宋氏下去休息,自已來照看。

小小的嬰孩在搖車裏睡得憨然,我拿了個厚厚的繡墊放在搖車旁,跪坐在繡墊上,雙手交疊趴在搖車邊沿上,支著下巴細細地打量著她。一個多月的孩子,真的好小,五官皺巴巴的醜醜的還未見形狀,看著她,母親這兩個字竄上心口,內心就莫名其妙的變得柔軟,生命真是不可思議,去年今天,我還只是一個人,孤單漂泊無依,而現在,一個生命不容抗拒地闖入你的生活,溶著你的血脈,從身體中分離開來,卻緊緊相連,此生再難割舍。

安安是我給她取的小名,孩子到現在還沒取大名,因為是個庶出的格格,並不需要宮裏賜名,她還沒出生前,我就在想孩子的名字了,無論男女,想了很多,卻每個都不滿意,總想著,還有更好的來配她,想來想去,到今都沒想出個滿意的,只待胤禩回來定奪。

想起胤禩,真是又愛又恨,他隨扈出外有兩個月了,心裏既想念他,又怕見到他,跟他鬧成這樣,該以一種什麽姿態來面對他呢?

吵架時,他的態度不可避免地寒了我的心,而我的話也惹惱了他,八福晉說的對,再深的感情也經不起一再的傷害,只會讓曾經的感情在彼此一再的折騰中消失殆盡,生活不是偶像劇,哪來的那麽多浪漫?

兩個人總有一個人來妥協,如果我放低姿態,必定會死得很慘,如果還是這樣,也必定兩敗具傷,這份得來不易的感情,我放不下,該怎麽辦呢?

我正想的入神,驀地,腰被圈住,我渾身一顫,一下子坐正了身子,背後陰影越來越靠近,熟悉想念的氣息籠罩著我,我不敢回頭,不敢相信,直直地坐在繡墊上,心思翻湧。

他的胸膛靠了上來,貼近我的後背,真實的溫厚提醒著我,他回來了,我方如夢初醒,眼晴看著熟睡的安安,呆呆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他的臉貼近的我臉,沙啞的聲音帶著低沈的磁性自我耳際傳來“我想你和孩子!”

我覺得自已真是沒出息透了,動不動就想流眼淚,不過是這麽一句平常話,哪裏就讓人感動了?瑩然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愛哭鬼。

“沒聽說皇上回京的消息。”我硬梆梆地說。

“我提前回來的,星夜兼程,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是回來了!”他說著,同時松開我,在到搖車前蹲下,看著安安“毓秀的信裏說你為我添了個小格格,我拿著信心裏激動不已,一直在想,我的小格格長得是什麽樣子的?是胖是瘦?是像我還是像你?整日裏吃飯時想,睡覺時也想,想得無法入眠,恨不得立刻生雙翅膀立刻飛回來!”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離開過安安,眉目裏透著慈愛寵溺的神色,我看著他,聽著他低沈誘耳的聲音,再也沒有哪一刻像這樣的滿足。

“你連著趕路,累不累?外面還下著雨,淋著了沒?我去叫人給你備熱水”我說著,說要站起來,他一把拉住我,微笑道:“先別急,我沒淋著雨,也不累,先坐這陪我看看孩子。”

我順從地又坐下,他松開我,從懷裏掏出個帕子,裏面明顯包著個東西,他一點點的打開,出現一個銀色精致的平安鎖及一對銀手鐲,他欣喜地想給安安戴上,我怕他的動靜會將安安弄醒,忙伸手止住,他不解地擡頭“怎麽了?”

“等安安醒了再給她戴不遲,要是現在弄醒了她,待會哭得你哄都哄不住。”

“是嗎?女兒這麽愛哭肯定是隨了你的性子!”他笑著調侃著,忽然又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我:“安安?”

“這是我給她取的小名,大名還沒定”我說。

“你懷著她時,我就想過了,要是女兒就叫溫寧”

“那要是兒子呢?”

“兒子就得讓皇阿瑪取了。”

“溫寧,溫寧”我念叨著這個名字,溫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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