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念念不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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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被狠狠的敲打了一下,心疼無力排山倒海般蔓延開來,堵的難受,別過臉,突然就模糊了眼睛。

瑩然啊瑩然!我是該誇你聖母心呢還是罵你傻?我該怎樣去心疼你?殘忍嗎?這世間有一種穿心的痛叫愛而不得,還要為他人辛苦他人忙,現實燒光了所有的幻想,是逼到絕境絕望而冰冷的後墻,還要流著眼淚去笑。

“怎麽了?”她湊上前問,我再次別過臉,不語。

“你哭什麽?”她急了,許是明白過來,聲音略帶哭腔。

我不看她,越發的心疼,眼淚流得更兇起來。

“別哭!”她柔聲嘆道,伸手握住我的手“說過的,有些事不必放在心上,身處在這個世間,本就有很多事不能如已,我們得堅強些……”

“瑩然!”我大聲打斷她的話,回過頭,看著她的臉,原本要責怨的話梗在喉中,化成深深的無力,不忍與心疼,怒力試著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好一會,無力般地說:“好吧!我幫你問!”言罷,邁步向前,漫然走著,情緒久久不能平覆,瑩然跟了上來,與我並行,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漫步,聽著踏雪的聲音,身後留下排排深淺不一的腳印。

走了許久,在宮門處被護衛攔住,那護衛認出瑩然來,並沒有為難,我卻覺得前路被打擾,再走下去,勢必又有守衛,便就此跟瑩然分開,轉身回走。

面前的腳印依稀殘留,我照著先前的腳印一步一步踏進去,固執地不肯踏錯一步,並樂此不疲,直到前面越來越稀淺的腳印被雪重新覆蓋,再無印跡,放眼放去,白茫茫的一片,無言的,悲從中來,前路,無跡可尋。

孩子氣的埋首抱膝,嗚咽了起來。

我曾以為,我和瑩然來到這個時空,我遇見了胤禩她遇見了胤祥,劉安不再是橫在我們中間的那個梗,是圓滿的開始,可原來,我錯了,這只是個美麗的錯覺,沒有圓滿,從不曾有!

這是個怎樣的世界?上天何其殘忍,從不肯認真對待人類的情感。

越想越傷心,越傷心便哭得一發不可收拾,也不知暗自傷心難過了多久,恍惚中,突然感覺有人輕撫我的頭,溫柔眷戀,下一刻,耳邊傳來低沈的關切聲“怎麽了?”

我嚇了一跳,擡頭,透過淚花朦朧的目光,半蹲在我面前,那含憂的眉目隔著綿薄的落雪宛如杏花春雨般清奇,有如幻覺。

怔腫間,被他扶起,他眉頭輕蹙,伸指試去我頰邊的淚痕,我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這樣漫天落雪的夜晚,此時此刻此地,見到他,思念,潰不成軍。

“胤禩!”一把撲進他懷中,像個任性且矯情的孩子,就這樣,似半夢半醒間,緊緊抱住他,哪怕只是夢境,哪怕是不真實的欲望,哪怕下一秒天翻地覆,只要此刻彼此溫暖,就好,就好。

胤禩今天穿了件石青色的貂皮襖,外罩著月白猩猩氈鬥篷,頭戴黑貂雪帽,站在這厚重的雪地間,宛如謫人“什麽事讓你這麽傷心?這麽大的風雪,你一個人蹲在這裏哭,也不怕凍著,怎地如此不知愛惜自已?”

他這樣一責備,我倒真覺得冷了,往懷裏攏了攏鬥篷,他見狀,動手開始要解頸下鬥篷的系帶,我忙握住他的手,止住他“我不冷,你這披風華麗名貴的,披在我身上,不是教人抓□嗎?再說,天怪冷的,你這一脫,指不定就會受涼!“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輕責道:“手這樣冷,還說不冷!”,說著松開我的手,執意將鬥篷解下,罩在我身上“不過一件披風,哪來的那麽多□可抓?”

帶著他體溫的披風將我包圍,周身頓時暖和許多,心裏暖暖一笑,忽地想起,他此刻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警惕地朝四周掃視了一眼,黑白的天地,一望無垠,四周靜寂無個人影,不禁問:“你這是打哪裏來的?你的隨從呢?”

“額娘身子不適,我急忙趕緊進宮,只叫了車夫,並未帶隨從,剛從延禧宮看望出來,一路踏著這厚厚的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

“哦!看來是想我了!”

“還真是!”

“良妃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嗎?”

“受了點風寒,著了涼,太醫看過了,喝了點藥,這會已無大礙了……到底為何事傷心?

“炭收到了,這個冬天凍不死了!”

我岔開話,瞄了眼還在纏綿下著的雪,怕他再追問下去,邊伸手解開他披在我身上的鬥篷邊說:“天晚了,若是碰到個人不好,你早點回去吧!”

“那好吧!”他伸手止住我“你披回去,我不冷,還有,不管遇到什麽事,都別太難過了,什麽事我都會幫你的。”

我輕推開他的手,還是將鬥篷解了下來說:“前面沒多遠便是浣衣局,兩步路凍不著我,你回府路長,別說什麽坐在車裏不冷的話,你若真為我著想,就不要凍著了,你若受了風寒,又要讓我擔憂了!”

我一面說著一面為他披上,將系帶打了個蝴蝶結,我只是柔順的低著頭,很自然地做這完這些事,甫一擡頭,就撞進他凝視的眼神,我不知道除了含情脈脈之外還能怎麽去形容他此刻的註視,只知道,它溫暖了這寂寂的寒冬,讓我的心一踏糊塗的柔軟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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