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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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 幾個小孩鬧著玩的攤子,我們只負責出錢,他們自己想著翻騰。”

孟寧補了句:“生意還不錯。”

陳平不是很相信,這都能收回一套房子錢了, 孟寧能沒插手?

“真的假的?”

孟寧莞爾:“真的。”

除了一開始燒烤, 他們助了力。

其他的倒真沒管過什麽, 除了每個月讓他們交一份計劃與目標表。

“你要不信,回頭你自己去看看嘛。”孟寧拿公筷給陳平夾了一筷子菜,笑,“他們也就弄了個新。你跟志興其實也能試試, 紮不了多少本。”

陳平這次倒沒有上次拒絕的那麽幹脆,看了眼志興,“行, 回頭我們過去看看。”

“嗯。”

見陳平有了主意, 孟寧逗了逗快周歲的小初一, 話題又轉到小孩身上。

陳平見孟寧手指勾著初一小手, 神色溫柔,忍不住開了口, “晨晨現在上小學了嗎?”

“沒,明年上。”

“那也快了。上了小學就是大孩子了,”陳平壓低聲音問了句, “你們沒打算再要一個?”

孟寧忍俊不禁:“你怎麽還幹起勸生的活了。”

“我說真的。你們結婚也兩三年了吧?真不準備再要一個?”

陳平說話的聲音低,圓桌子那邊的幾個男人又都在喝酒聊天。

只有孟寧聽得見。

“不...”

孟寧視線不由得看向韓竟, 韓竟敏銳回首, 兩人視線交錯。

韓竟目光裏有一如既往地溫和包容。

“喝水?”

韓竟把手邊的水壺轉給她, 孟寧趁勢幫抱孩子不方便的陳平倒了杯水。

白開水漫上透明玻璃杯內, 水霧氤氳, 似晃了她的眼。

她低聲:“再說吧。”

再等等。

等她變得再成熟一些,再勇敢一些。

等她能給自己足夠多的安全感,不再為誰患得患失。

平平都已經從那段崩潰的日子走出來,小初一也是越長越好看。

奶香香的小娃娃極易顯現著幹凈純粹的笑。

生活終是給予人們希望。

飯吃到最後,也算是賓至如歸。

孟寧挽著韓竟小臂,沿著馬路邊的狹窄小臺階走。

韓竟大方給她支撐,讓她借力。

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在半空中打了個圈,又落在地上。

狹窄的臺階終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她輕巧地從臺階上蹦下來,像個小孩似的,露著笑。

“韓同志,我們回家吧。”

“好。”

——

考完試,最難熬的就是等成績。

韓竟有些例外,人考完後的第三天就出車了。

孟寧拿著一堆從倉庫得到的所謂小道答案回到家,韓竟早就出車走了。

一點都沒有剛考完試的樣子。

心態好到不行。

隨著兩家店面的改裝好,孟寧漸漸開始忙起來,也沒空焦急韓竟考得怎麽樣。

倒是小武看著有些心態爆炸,對一次答案哭一次。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的像條雨中傻狗。

孟寧想著這麽哭也不是個事兒,不如讓他休息幾天,換個心情。

於是,托進寶給他帶了句話,讓他先回家。

隔著一扇門,孟寧清楚聽見進寶跟院裏抱著樹哭的小武說:“小武哥,財務讓你回家。”

“啥?”小武哭聲頓止,驚出一個嗝,“啥玩意?”

進寶蹲在他對面,表情很是無辜,又重新說了遍,“哥,財務讓你回家。”

“財務,不要我了?”小武宛如棄婦,聲音都有些飄,“是不是要把我換掉,給新人騰位置。”

何波這段時間確實提上來一個新人,王賀,也是個年輕的大小夥子。

很會說話,極有眼色。

“所以啊,哥,你可別哭了。”進寶安慰他,“不然,哭到最後,學也上不成,辛苦打拼下來的生意也沒了。虧大發了。”

“你說得對!”小武猛的站起來,拳頭緊握,“老子才不哭呢?考不上大學,老子就不上了。現在老子掙的錢,也不必那些上班的人少。”

進寶還在添火:“小武哥,你說得對!”

小武當即也不哭了,拿袖子隨便擦了下臉,“走,看咱們生意去。”

進寶又低聲勸了幾句,孟寧沒聽太清,也不甚在意。

她放在門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忍不住笑起來。

可算找到一點進寶跟招財像的地方了,都蔫壞蔫壞的。

沒過多久,屋門被人敲響,孟寧算賬頭也不擡。

“請進。”

小武明顯是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幹幹凈凈站在孟寧面前,別別扭扭認著錯。

“財務,我錯了。我不該因為我自己的私事影響到公事,我深刻反省,絕不再犯。財務,您別趕我走。”

孟寧放下筆,視線落在小武懊悔的臉上,又看向跟在後面一臉無辜的進寶。

看著他倒像是無意會錯了意思,傳錯了話。

孟寧柔聲說了他兩句,給小武留著面子,也就讓人出去了。

但小武明顯是被進寶忽悠瘸了,從那天開始,幹活格外賣力。

本就是力氣大的人,更是可著力氣上。

和面揉面做面食,扛桌子扛凳子蹬三輪,力氣大的像是用不完。

孟寧沒多管,反正有芝麻餡的進寶牌湯圓跟著,出事倒不太可能。

沒幾天,兩個店鋪也就悄默默地開了張。

有了屋子,活動空間大了,還能擋風遮雨,招財跟大文臉上都是滿意的笑。

兩家店跟之前一樣,一個招財管,一個大文管。

何波跟孟寧都不插手。除此之外,何波還準備把陳陌調了回來。

最近,都再讓陳陌帶著王賀辦理交接。

“你準備把陳陌安排在哪兒?”

何波坐在長廊欄桿上,擡頭看著天上一行大雁列隊南飛,舒了口氣。

“學校。”

孟寧楞了下:“學校?”

何波這是想辦個學校?

“嗯。”何波道,“招財這邊既然鋪開了,估計有兩年上不成學。陳陌就別跟著湊熱鬧了,先回來考個試,上完學再說。”

孟寧意外卻又不那麽意外。

何波踐行了他之前給招財他們的承諾。

他會帶著他們一直吃肉,吃一輩子的肉。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陽歷年都過了。

韓竟還是沒有任何錄取消息。

眼看著都要過農歷年了,孟寧裹著韓竟的大綠襖子,坐在院子裏,看著韓竟穿著個薄毛衣收拾家裏的花圃。

他臉上沒有一點急色。

孟寧暗自撇嘴,可真是該著急的不急,不該著急的焦心。

進寶袁河的錄取早就下來了,一個留在了南市美院,一個在南市的大專學法。

小武跟袁河報的同一個學校,還沒下來,多半是不行。

之前那幾場沒白哭,小武這兩天倒是冷靜了不少。

醉過一場,便又開始繼續自己的生意,閑了繼續背書。

經這一遭,倒也長大不少,心開始沈下來了。

大文要看著小武,還要顧著家裏老娘,報的也是南工大,學的管理。

只有韓竟跟何波的,錄取一直沒有出來。

兩人報考的還都是孟寧的母校。

“咚咚咚”

家裏的大門被人用力敲響。

韓竟沒讓孟寧動,從花圃裏邁上來,拍了拍腿上的土。

開了門,大文一臉喜色的站在門口。

“韓哥,財務,何哥錄上了。”

何波跟在大文後面,頗有些漫不經心。

“真好。”

孟寧也起身,把人迎進來,說著吉祥話。

“恭喜恭喜,得償如願。”

何波笑了下,神色也有些放松。

“吃飯嗎?喊著陳平他們,我請客。”

孟寧看了眼韓竟,不太樂意去。

何波錄取都到了,她還是想陪著韓竟等一等。

韓竟倒無不可:“那走吧。”

孟寧在外一向很給韓竟面子,起身換了件衣服,順便喊正在屋裏看書的兩小孩。

人有點多,還有在倉庫的招財他們。

怕飯店沒這麽大的桌子,一行人還是去到了倉庫。

陳志興跟小武下廚,招財等人打幫手,熱熱鬧鬧做出來一大桌菜。

小武還拿爐子又考了不少肉串跟青菜,何波開了幾瓶酒。

幾個大男孩喝的都有點上頭,大文喝著喝著突然就紅了眼眶,喃喃道:“終於有結果了。終於有結果了。”

這一年對他來說,太苦了。

攤上個何波這樣個老師,每天都生不如死。

何波難得溫情了些許,拿了個外套給他蓋在臉上,手上拎了瓶就晃悠了一圈,坐到韓竟旁邊。

“孟小寧,陳平叫你呢。”

孟寧一眼就看出何波是在支開她,看了眼韓竟,笑著起了身。

“不準欺負我家韓同志。”

何波嘖了聲。

何波手裏酒瓶碰了下韓竟酒杯,發出清脆一聲。

“還有十天就過年了。”

這一年年過得,可真快。

韓竟陪他走了一個,“嗯。”

何波也就說了這一句,兩人都沈默著喝酒。

直至酒瓶裏剩的半瓶酒喝凈,何波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扔了酒瓶,起了身,身子晃了下,但走的還是很穩妥。

“你剛剛跟何波說什麽呢?”回家路上,孟寧問他,“我看你們都沒少喝。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兩孩子牽著手走在前面,他們跟在後面。

韓竟喝了不少,雖不上臉,但還是有了點醉意。

他把孟寧手放在自己胳膊上,讓孟寧挽著他。

跟個小孩似的,鬧脾氣。

“沒說什麽。”

孟寧可不信。

她離得遠,聽不清楚兩人說什麽,但兩個人舉杯的動作,她還是能看見的。

這兩人喝酒像是喝水。

韓竟不滿意孟寧松松挽著他,捏了下孟寧手背。

孟寧順毛哄,緊緊挽著韓竟胳膊,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韓竟這才高興了些。

孟寧還是第一次見韓竟有點醉意的樣子。

心裏癢癢的,想逗。

進了他們家的巷子,兩孩子比著誰先跑回家。

一個比一個,撒歡似的往家門口跑。

冬冬上小學了,韓竟已經把他當成一個小大人看了,給冬冬脖子上掛的有家裏鑰匙。

兩孩子跑回家就自己開了門,孟寧挽著看似正常無異,其實已經是醉鬼的韓竟往家裏走。

路上,還不忘逗他。

“韓同志,我走不動了。”

韓竟似楞了下,然後半蹲在她面前:“上來。”

孟寧:“.......”

她是真沒想到韓竟會是這反應。

“算了。”孟寧伸手拉他,又笑了,“我還能堅持。”

她可不敢讓喝醉了酒的韓竟背。

雖然冬天都穿的厚,但萬一摔著了,還是挺疼的。

她拉了下韓竟沒拉動,倒是被韓竟拉到懷裏,胳膊一抄,給抱了起來。

孟寧發出小小的驚呼,耳邊卻響起低沈的笑聲。

一時間,她倒真拿不準韓竟是真醉還是假醉。

韓竟醉是真有點醉了,腦子轉的都很慢,什麽動作什麽話都是隨著心走。

恰如,此時抱著孟寧,步子都不敢邁的很大。

懷裏的那個人太過嬌氣。

韓竟走的很慢,路燈把他們影子拉的很長,孟寧恍惚想起剛結婚那年的冬天。

初雪,韓竟接她,兩人一起回去,都沒拿傘。

白雪落在兩人發間,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她突然就矯情起來,“韓竟,你還記得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嗎?有一次大文送我回家,碰見了你,嚇得轉身就跑。”

“嗯。”

到了家門口,顧著兩孩子,孟寧讓韓竟把她放下來。

韓竟彎腰把她放到了臺階上面,俯身親了下她額頭。

“那是我第一次抱你。”

孟寧臉騰一下就紅了。

—— ——

她把韓竟哄進屋,前腳剛去看兩孩子洗漱,後腳韓竟就跟了過來。

“不是讓你休息嗎?”

韓竟反應雖然有些慢,但意識還在,視線輕飄飄落在正洗漱的冬冬身上。

冬冬好奇擡頭看喝醉姐夫,正對上韓竟似與往常般的視線。

嚇得他一口咬上了牙刷,咳了下,忙漱口,含糊道:“姐,你先帶姐夫進屋吧。我看著晨晨洗漱。”

晨晨也乖巧的點頭:“媽媽,你照顧爸爸吧。我會聽小舅舅的話。”

孟寧囑咐了兩孩子幾句,又跟著韓竟回了屋子。

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孟寧習慣性的在韓竟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準備睡覺。

韓竟冷不丁突然開了口。

“寧寧,你跟何波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孟寧倒沒被嚇到,相反,她還撐著韓竟胸膛上,眼睛發亮地看著他。

“韓同志,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還有,何波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她一撐起來,被子都蓋不住她了。

韓竟把她又裹著被子抱起來,“醉了。”

“騙子。”孟寧才不信呢。

她躺在韓竟懷裏,想了下:“我跟何波認識好早了。他媽媽還在的時候跟我媽那時候玩的很好。”

慢慢地,也就都熟了。

好早之前的事兒。

“我倒還真記不住幾歲認識他的了。”

孟寧垂眸,選擇性咽下後半句。

自她記事的時候,何波好像就已經在了。

這句話說出來,感覺怪怪的。

“五六歲,七八歲吧。”

孟寧隨口說了兩個年紀,“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睡吧。”韓竟沒有多說什麽。

孟寧眨巴著眼睛看他,明顯是不好糊弄。

韓竟知她一向執著,又怕再想起問何波到底說了什麽,低嘆了口氣。

“我只是,有些吃味。”

說出這句話,韓竟自己都不自在。

沒等孟寧反應過來,他便強行換了話題。

“寧寧,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我呀?”孟寧對自己沒有一點數,“我小時候特乖特聽話,而且長得超好看,巷子裏出了名的那種。”

“你知道嗎,我們家之前對門住的那個大媽老兇了,但每次看見我,都會給我拿糖吃。”

“還有住我們隔壁的那個姐姐...”

—— ——

昨晚上聊得太晚,等孟寧醒的時候,床上又只剩了她自己。

家裏靜悄悄的,也沒個人。

一看就是韓竟帶著兩孩子出去了。

桌子上沒見韓竟留紙條,估計是走的不遠,最走兩個巷子的距離,就該回來。

孟寧洗漱完,又到廚房吃了點韓竟留的早飯。

剛隨手洗出來,韓竟騎著自行車就帶著兩孩子回來了。

“去哪兒了?”

韓竟把自行車橫桿上的晨晨放下來,又單手把冬冬夾下來,推著自行車放到屋裏。

兩孩子一人抱了袋沒開口的糖。

“去買糖了。”晨晨奶聲奶氣的。

“姐,我給你說,姐夫的錄取下來了!”冬冬顯然是激動地不行,漲紅著一張臉,大著嗓門,“報信的叔叔來家裏要喜糖。家裏剩的不多,姐夫帶我們去新買的。”

孟寧也是高興地不行,跑到韓竟身邊,“真錄取了?”

“嗯。”韓竟面上一片平靜。

第一志願的第一專業。

他做的題,他自己有把握。

“韓同志,你太厲害了!”孟寧臉上漾起笑,露出一側很淺的酒窩,顯然是高興極了,“那咱們今天要吃頓好的。想吃什麽都說出來,我下廚給你們做。”

冬冬第一個反應過來,蹦了下:“太棒了!姐,我想吃可樂雞翅,還有紅燒肉!”

他都好久沒吃過孟寧做的飯了。

晨晨也學著冬冬的樣子蹦起來:“好棒!好棒!媽媽,我要是肉,甜的肉!”

“那給晨晨做糖醋裏脊好不好?”

“好!”

韓竟在一邊靜靜看著他們娘三的歡呼。

在之前,他其實不覺得考上是一件多麽令人興奮,或者多麽值得慶祝的事情。

因為覆習時間在那擺著,付出有那麽多,收獲的有這麽多。

這確實是一件很值得慶幸的事情,但也只僅此而已。

可現在,看著為他而歡呼的三個人,他心裏的人。

他承認,那確實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

—— ——

慶祝之後沒多久就是農歷年。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平靜,沒有災禍,也沒有新聞,安寧祥和。

年三十,孟寧算完最後一筆賬,看著袁河帶人封了倉庫,鎖著門,等著年後重開。

過完年,開了春,袁河進寶這些大男孩就都該去上學了。

又會有新的人出現,慢慢地接替著他們的位置。

“財務,”袁河幹完活,看孟寧還在門口,朗聲笑道,“新年好!”

“新年好!”

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作者有話說: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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