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菽頭也不回，便徑自走了。

許太太見肖綻似乎有些尷尬，又是一位光彩照人的美人，便又生出了同情心，主動握住她的手，笑著說：“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依我看，她的性子還是十分不錯的，有什麽就是什麽，是個單純的好孩子。再說了，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是這樣的。我女兒在想什麽我都不知道呢，也不知道以後家裏來了兒媳婦兒怎麽辦。”

肖綻神色溫柔，只是掩藏不住幾分無奈：“說的是。都說遠香近臭，都不住在一起了，幾天不見，怎麽也不叫我一聲呢？”

兩個人這麽一說，又有幾個太太過來了，有的是好奇，也有兩個是認識肖綻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幾句。

肖綻微微嘆了口氣，美人神傷，竟然更添幾分多情，連陪同許太太前來的許先生也參言進來了：“婉兒說的對，你確實不用放在心上。不是還有一群老朋友嘛，現在退休了，也不用看兒媳婦兒臉色，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學學畫畫、跳舞什麽的不是更好？再說了，本身也不是親兒媳婦兒……”

許太太用手肘猛地頂了他一下，許先生哎喲一聲，急忙住嘴。

肖綻目光閃了一閃，言語中掩飾不住的艷羨：“兩位真是伉儷情深，恩愛——白頭。”

說到恩愛白頭這四個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

許太太毫無所覺，摟緊了丈夫的手臂，反而露出小女孩的嬌羞：“什麽呀，他啊，就知道氣我。你也別聽他胡說八道，你是有大福氣的人，不像我們，一輩子庸庸碌碌的，為了丈夫兒女就過去了。”

“為了丈夫兒女才是福氣啊！”

肖綻面露傷感，喃喃道。

葉開元早逝，葉瞻不成器，原本親如母子的葉觀又“娶了媳婦兒忘了娘”了，於是大家便將話題岔開，不說這些惹她傷心的了。

酒宴因為是在臨市舉辦，因此今晚的宴會之後，明天還會邀請大家一起去半山賞紅葉。

半山溫度較低，山下氣溫還很高，但山中的楓葉早就開始慢慢泛紅了。這時節，紅綠相間，層層漸染，比起深秋時候的一片霜紅，別有一番意趣。

今天晚宴上的事情，許先生原本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當做一個小插曲。畢竟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只是肖綻畢竟是為千裏挑一的大美人，便忍不住和許太太多說了兩句。

肖綻的美貌，連許太太也是驚艷的，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有點不高興了。

第二天一早，許太太還在睡，許先生有晨練的打算，就自己先起床了。換好衣服，剛到下面，就見松針後面，何菽葉觀兩人和肖綻再次狹路相逢，肖綻討好的一笑，做了個嘴型，小菽兩個字還沒喊出口，何菽和葉觀就手挽著手，直接走了。

徒留下一身白色運動衣的肖綻，黯然神傷。

許先生見她的樣子，有些不忿的上前，打了個招呼，就見肖綻滿月一樣完滿的臉上，展開一個笑容。

這落在許先生眼中，自然成了強顏歡笑。

“葉太太，你何必和小輩們陪著笑臉？”

肖綻臉色一變：“這……您都看見了啊？”

“是啊！要我說，葉太太……不，肖女士，現在的社會也不像以前了，將就什麽幾世同堂，現在麽，年輕人不願意和長輩們住在一起。我們這些老人家呢，也懂得享受自己的生活了，和小的們住在一起，每時每刻都得要照顧他們，是不是多操心啊？所以，您別這麽煩惱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您為了葉家獨自一人過了這麽些年，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

肖綻微微斂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手指撩了撩一縷不安分的秀發，說道：“您的意思……我真是……”

“您說的自然有道理。只不過葉家在穗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這樣子，我們都出門在外，代表的就是葉家的顏面，若是她不理會我，我也不理會她，那落在外人眼中又成了什麽樣子？畢竟不像話是不是？”

“至於您說的……不瞞您說，我……我確實也想過的。只是，又到哪裏去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呢？看您和許太太這麽恩愛，我真不敢說，我不羨慕。”

許先生猛一擡頭，就見肖綻的目光如祈似訴，似乎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又似乎不是，帶著些纏綿，偶爾與他目光一撞——他心中噗噗直跳，猛的開口說：

“肖女士，您若信得過我，我也可以為您介紹一位足夠沈穩的朋友……”

肖綻目光轉為幽怨，乍然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許先生留在原地，想了一想，什麽都沒說出口，就失魂落魄的回去了，連早上的運動都忘記了。

等他們一走，樓上的窗簾也刷的一聲拉上了。

許太太見到自己丈夫，陰陽怪氣的問：“運動過了？”

許先生點點頭。

“那怎麽一點汗都沒有？”

許先生支支吾吾的說：“今天要上山嘛，不是，我也不是年輕人了，還是要保存體力，就快步走了兩圈。”

吃過早飯，大家坐車到了山腰處，距離紅葉林還有不到十裏，這邊的山道狹窄，和大路不相接，大家就都下車步行。

山裏空氣清新，大家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緩步暢談，興致都十分不錯。

何菽也很喜歡，雖然身子重了些，但她從小走慣了路的，這麽幾步路，根本不在話下。

“你說，陳家阿姨做了安排，依我看，倒是風平浪靜的。只是，我最近的風評卻很不好。大家都在指責你不孝順，指責我不識大體。”

葉觀握緊她的手：“小心點路。”又笑著調侃她，“懷著寶寶呢，就別憂國憂民了。”

“一切都有我在。”

“恩。”出來之前，葉觀倒是把之前陳素母親的話聽進去了，先撇清關系。何菽也是不用交代，就執行的很徹底。

不過目前看來，輿論畢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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