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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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以前和我說過,陳家從前和葉家就是世家,有儒商之風,雖然陳二叔看起繃著臉,怪嚇人的,但是不會對一個孕婦怎麽樣的。”

葉觀略想了想,附近就有酒店,但確實不如陳家放心。信得過的,周蔚被辣湯燙傷,還在養病。聶煥成黯然出國,只好應了:“那你要小心,我回去就讓人過來接你。”

等葉觀走了,何菽捂著肚子,打通了前臺的電話,指名要找陳家二叔。前臺聽說是這間院子的客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把電話接過去。

陳二叔也不接了,啪的掛斷電話,足下生塵的過去,一聽何菽說的,差點沒氣的倒仰。

何菽臉色有點白:“我肚子有點疼。”

陳二叔一下沒繃住:“那又怎麽了?該!”

不知道是不是被陳素刺激了一下,掛斷電話就覺得肚子有些隱痛,穗城又出了事,略想了一想,這是最好的辦法,可是葉觀如果知道,勢必不肯自己走的。

“二叔,我真的肚子疼。素素可說了,寶寶出生,她就是小姨。”

陳二叔真心氣的倒仰,跟葉觀那個負心郎的賬是要好好算的,但真要是何菽在這裏出了事,他置之不理,陳家便不占理了。而且看她的狀況,多半是動了胎氣,多半是因為陳素剛才那個電話。於是忍住了何菽怎麽這麽無恥之類的廢話,火速聯系了醫生過來。

比起其他的,更要緊的是,陳素那個孩子該有多內疚。

情況和何菽自己估摸的差不多,她有孕以後,便沒事看些書,因此自己心裏也是有數的。就是有些累著了,心思一亂,有些動了胎氣,靜養靜養就行。

陳二叔放心了,冷著臉,手指頭要戳到何菽臉上:“我們小素那麽好的丫頭,怎麽會認識你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何菽默了一默,過了一會兒,慢慢說:“那個魚湯真好喝……我又有點餓了。”

陳二叔內心……

真是個叫人無話可說的丫頭。

陳二叔再次摔門而去,但,不到半個小時,何菽就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野生鯽魚湯。葉觀已經回到穗城,何菽報了平安。

陳家人的風範,葉觀是絕對相信的,但聽到何菽說的,正喝著魚湯,還配著薺菜餃子,還是松了口氣。

何菽下午吃了一頓魚湯,就在院子裏安靜的看了會兒書。畢竟葉陳兩家關系尷尬,她不得已既受人照顧,便不要再去人家眼前晃蕩了,免得刺激陳二叔一顆疼愛侄女兒的慈心。

何菽畢竟有些心事,晚飯的時候還不太餓,就沒出去用飯。

陳二叔聽下面人說了,冷著臉不去管,到了九點左右,還是讓人送了點夜宵過去。這個點,何菽雖然心裏多事,但也已經困的不行,看到送來的兩個奶油饅頭,一盞銀耳湯,一杯豆漿,還有一個涼拌金針菇,和一個小炒肉,光是看看,何菽就看餓了,特別那個金針菇味道不錯,何菽沒吃小炒肉,倒是把這個涼菜吃完了。

臨睡前吃了東西,可何菽一覺下去,就睡得沈沈的,隱約覺得臉上涼涼的,有些濕意,然而人還是困的不行。

像是做了一個長長久久的夢,小小的何菽穿著改小的舊棉襖,和趙詩涵站在墻邊,看著他們歡快的跑來跑去。陳均蹲在他腳下,黑黑瘦瘦的,像一根小小的豆芽菜。和其他人不同,三個孩子的目光總是望向那道籬笆,籬笆是竹枝編的,擋得住孩子們偷跑出去,卻擋不住孩子們的目光。

這個時候,外面的孩子又放學了,背著書包歡快的跑回家,小一點的牽著父母的手,帶著好奇打量孤兒園裏臟兮兮的醜孩子。

陳均拔著地上的青草,裏面嫩芽的地方據說可以吃,他咬了點嫩芽,一棵草叼在嘴裏,滿不在乎的樣子,指著一個正在被父親教訓的熊孩子,對趙詩涵說:

“涵涵你看!有爹有媽又有什麽好?被人揍哦!”

趙詩涵也笑,低著頭問他:“你這個草真的可以吃嗎?好吃嗎?”

陳均拔了一根給她:“你吃那個嫩的地方,還行。老的好苦。”

何菽垂下眼簾,瞥了這兩個一眼:“一會兒他爹就後悔了,等他吃過中飯去學校的時候,會買冰棍兒給他吃。”

陳均不服氣,梗著脖子問:“你怎麽知道?”

小小的何菽拽了拽頭發,把短發理順,很是鄙視自己的夥伴:“你不是也知道?這個熊孩子每天都是這樣,一到學校就會闖禍,差不多隔三差五他爹就要揍他,完了又買冰棍哄他……”

竹籬笆、牽牛花,黑瘦的陳均,臟兮兮的趙詩涵,還有小小的何菽……

何菽閉著眼,眼珠不斷轉動,睡夢中她十分不安。這深層次的夢境裏,她覺得一切應該不是這樣子的,她早就已經長大了,她可以自己掙錢了,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幫助孤兒園的孩子們。為什麽那破舊的竹籬笆、斑駁的石灰墻還是那麽的真實,還有門口那一個大水坑……不是早就修好了嗎?

是了,她是在做夢?

從穗城離開以後,到國外做交換生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夢見小時候的事情,小小的一團,多數時候都是三個人在一起說話,有時候被人欺負……

為什麽又做夢呢?夢裏的何菽覺得這個夢不好,夢到往事總讓她覺得不開心,想醒過來,可是又特別的犯困,於是,清醒的神智在和執著的睡眠鬥爭,掙出了一頭冷汗。

“小菽……醒醒……”有人在叫她。

“嗯……”

何菽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臉上有些潮濕,帶著些涼意,終於勉強睜開了眼睛。

冷水毛巾擦了擦臉,她清醒過來,含混的說了一聲:“葉大哥……好渴。”

嘴邊遞來一盞溫水,何菽喝了兩大口,感覺舒服了些,鼻尖卻敏銳的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水杯也在發抖。

葉觀是不喝酒的,更不會喝的酩酊大醉。這顫抖的手,也許是酒癮犯了。

這人是誰?

她心跳如鼓,驚慌之下猛地一擡手,就把杯子掀到了對方身上!回身在枕頭下摸了摸,並沒有找到自己藏著的小刀。

燈亮了。

突然的光明下,何菽眨了眨眼睛,葉瞻雙目紅絲,坐在床頭,撿起地上的水杯,語氣尋常的問:“水杯掉了。你還要嗎?”

四周都是陌生的,她已經不在清池莊園裏了。

何菽捏了捏手指,壓住剛從夢中驚醒的不安情緒,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又點了點頭。

葉瞻轉身倒了小半杯的涼水,又倒了熱水,溫度兌的正好,送到何菽嘴邊。何菽伸手去拿,被他避開,聲音嘶啞:“我餵你。”

何菽大口大口把一杯水喝光了,問:“這裏是哪裏?”

“你放心,這裏安全。”

“我想回去。”

葉瞻幫她把額頭上汗濕的頭發撥開,沈沈說道:“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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