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祈一貫利落，何菽被她抓狂的樣子逗的忍俊一笑：“別急，先把蔥切成蔥末，冰箱裏有面包，煮十來個雞蛋，再烤一些面包片，再做一點三明治，清炒一個土豆絲，一個酸豆角，還有冰姐腌的酸黃瓜，就好了。”

何菽一面說著，將雞蛋下到鍋裏，面包機預熱好了，放進面包片，又拿出生菜和火腿切好，葉觀被指揮去切土豆絲。葉祈見她有條不紊的樣子，大為欽佩。

“不過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葉襟他們會不會不吃？”

何菽重重的切了一刀火腿下來：“有粥有菜，有西式的有中式的，還想怎樣？而且，重要的是，冰姐說了，奶奶平時早飯也就吃這些，他們誰敢當著奶奶的面挑剔糧食？嗯，試試啊！”

葉祈百忙之中豎起了大拇指：“嫂子威武！狐假虎威這大招，越來越純熟了。”

“呵呵……”何菽，“你的馬屁也越來越純熟了。”

廚房雖然不小，可三個人在這裏反而有點亂了，葉觀趁著大家還沒起來，去臥室又換了一身衣裳。

七點鐘，奶奶準時起床，早餐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半個小時左右，奶奶做完晨練，大家也陸陸續續的起身了。

七點半，準時開飯，葉奶奶喝了口粥，不露聲色的微皺了皺眉頭：“還不錯。小菽，你辛苦了，以後要賢惠持家，照顧好小觀。”說完給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肖綻也嘗了一口，笑著說：“還不錯。小菽的手藝倒比我年輕時候要好得多了。以後啊，要是小觀敢欺負你，就來告訴肖姨和奶奶，我們幫你打他。”

葉瞻舀了一勺粥，煮的爛糊的墨綠葉子和已經開花變得腫脹的米粒，裹在唇舌間，口感並不好。可這幾日因為酒精而略有些麻木的味蕾，明明白白的吃出來，一點米湯的清香，以及一點蔬菜煮的太老的微苦。

“這是大哥的手藝吧？”一看就知道了，肯定不是何菽做的。

葉觀點頭。

肖綻多備了幾個紅包，正好一人發了一個：“夫唱婦隨，以後好好的。來，拿著吧！”又發給葉祈和聶無雙一人一個。

吃完早飯，帶著老錢回到公寓，何菽栽在沙發裏，恨不得窩在裏面一百年。

“張元媛的事，你受委屈了。再有小半個月，是張家老太太的壽宴，之後，就不會再見到她了。”

老錢趕緊進去補眠，給葉觀騰出甜言蜜語的空間。

“當初選擇我，不是說我戰力強，怎麽現在擔心這個？一個張元媛而已。只不過，她要真走了，還沒有戲唱了。”

葉觀這方面，卻沒有何菽敏銳：“怎麽說？”

“張家老太太作風清正，張家又是穗城名門，雖然她生母早逝，親生父親也不怎麽成器，可畢竟張家這一代就她這一個女孩子，怎麽會不知不覺就被養歪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她的臉，張家不缺錢，難道沒有好醫生了？她這次突然針對我，也像受人慫恿。”

葉觀突然過來，躺在何菽旁邊，一把抱住了她。

“讓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有人說，女人都有隱藏的母性，談戀愛找對象的時候，既想這個人能像父親兄長一樣呵護她照顧她。可一旦強勢的男人不經意間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反而更能叩動女人的心扉。

何菽被他輕輕擁在懷裏，頭歪靠在他肩膀上，心中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微微一嘆：“葉觀，你這是學了新套路啊。”

“什麽套路……”兩顆腦袋纏綿相抵，葉觀舒了口氣。“我現在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了，要靠照片才能勉強想起來。人的健忘真的很殘忍，也很無助。我盡管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要忘掉她的樣子，可仍舊很無奈。那些清楚的深刻的片段，似乎都終於無聲無息的消散在腦海中了。”

“我第一次見到肖綻，伴隨著的是奶奶的怒聲呵斥，還有父親硬邦邦的跪地聲。之後，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開始試著接受這個新媽媽，也許是因為孩子需要一個母親，也許是因為某一次高燒她徹夜不眠的照顧，某一次闖禍以後，她笑著說，不要緊。至於後來，別人提起我母親，我腦海裏，終於完全被肖綻取代了她。明明我記得她，可人的記憶，多不可靠。明明感情傾向另一個人，朝夕相處間，也會全變了留在你身邊的這個人。”

何菽無意識的捏了捏他小手臂上的肉，似乎想借這種小動作讓他能緩解一二。

“幸好還有奶奶在。”聽葉祈說，葉觀十來歲就被奶奶帶在身邊，比起肖綻，終究是奶奶的影響力更大。

如果沒有奶奶在，真的很難想象，葉觀會被肖綻養成什麽樣子。

“有時候，你的聰明叫我松一口氣，又讓我心中一緊。”葉觀輕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和葉瞻一起玩，我無意打碎了一個花瓶，葉瞻被花瓶割破了手掌，肖綻先發現了，馬上就說是葉瞻打碎了花瓶，自己弄破了手。我告訴她，是我，她摸摸我的頭，很溫柔的笑著說，沒事，這個是小傷，弟弟很快就會好的。肖姨只是擔心，奶奶知道你打碎花瓶，還弄傷了弟弟，會責怪你。其實是誰打碎的都不重要，我先帶弟弟去看醫生。”

“當時葉瞻才兩歲多，雖然傷口不太嚴重，可那玻璃瓶劃的他一手都是血，葉瞻哭的撕心裂肺，作為他的親生母親，她真的不心疼嗎？後來我告訴了奶奶實情，雖然比起溫柔的肖綻，奶奶的確嚴肅許多。”

“她做的事情不多，也並沒有太明顯，我能記得起來的，大約就是這幾件。還有一次除夕，我悶在被子裏很不開心，她去找我，我說我想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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