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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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觀想了想：“自然。我們結婚，他還沒送禮呢！那我也應該有一個，你幫我也挑一個吧！”
何菽連連點頭，很是滿意，又挑了一個十分童趣的小兔子和大蘑菇的筆筒，這個應該是用了工藝的，和埃及艷後的天然竹黃色不同，還保留著竹筒剛砍伐下來時，青翠欲滴的顏色。
雁過拔毛，何菽心滿意足的下樓，兩個人爬到一半，眼前一黑，居然停電了！
何菽穩穩的站在梯子中央，等了十來秒，葉觀及時打開手機電燈，何菽沿著光下了兩階，又被人箍著腰抱了下來。
黑夜裏，雨落竹林的蕭瑟之聲，清脆的像一首歌，沒有音符，沒有腔調，也沒有歌詞，只有空靈之聲。
“這麽瘦。”
何菽惱怒的推開他：“你別動不動就把人拎來拎去的，尤其是不要拎完以後，再感慨一句，瘦不瘦的！”
昏暗裏似乎是笑了一聲，何菽忍不住叫了他一聲：“葉觀！”
“恩？”葉觀胡攪蠻纏的應了一聲，果然如願以償，聽到她帶著怒氣又叫了一聲。
“葉觀！”
葉觀倒吸口氣，把手機燈光換了個方向，以免讓這丫頭看出端倪——他真想把這人揉碎在懷裏，聽她帶著被欺負後委屈的哭聲和顫抖的尾音，一遍又一遍叫著他的名字。
“我去找找蠟燭，你坐在床邊，不要亂走。”
不知是為何被激怒，也不知是為何又寧靜下來，等葉觀拎著一盞鏤空的青碧竹燈出來，何菽又高興了，對著竹燈愛不釋手。
“喜歡嗎？”
何菽做了一點心理建設，決定不和一大把年紀還娶不到媳婦兒，內憂外患，還被人出賣，還有一個親生兄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的大齡男青年計較了。
“能偷偷拿回家嗎？”
葉觀：“恐怕不能。這是周蔚的珍藏品，他下次回來發現我們用了，會氣的暴跳。”
何菽的表情瞬間就變得戀戀不舍起來，抱著竹燈跟著葉觀到了廚房。
“我們吃什麽？”
“餓了嗎？”
何菽表情微妙的點點頭：“中午喝了一碗烏雞湯，還差點被湯嗆著。”
葉觀微微一笑：“葉家的傳統。我記得小時候，她和我說過，她懷著我的時候，奶奶每天都恨不得去問問，又擔心她不好意思，便勉強忍著，所以，那段時間奶奶不是在料理她院子裏的花，就是在圍著我媽打轉。”
“嗯？”
葉觀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可不知為何，何菽卻從這話語中聽出絕望與感傷。
她是個孤兒，從小受盡欺辱與不平待遇的時候，她從沒有逃避過這不爭的事實。正因如此——她從沒有掩飾過，她對家庭的渴望。
“她和我說過的話，我只記得這一件了。也許她和我說過很多話，曾經無數次笑著哄我入眠，可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甚至連她的樣貌都記不清楚。當有人問起我母親，我想起的居然是肖綻的樣子。只能看著照片，勉強告訴自己，她才是生我養我的母親。”葉觀背過身，慢慢切著一小塊熟牛肉。“人的記憶，真是帶著令人絕望的自私。”
有一句話，即使是對何菽，他也說不出口——得知真相的時候，他甚至恨過母親，為什麽丟下他一個人。整個葉家，除了奶奶，他還剩下什麽？
不知道是哪裏的風，竹燈突然滅了，一陣桌子晃動的聲音，就被人輕輕擁在了懷裏。
和以往不同，他的懷抱不再溫熱和滾燙，反而帶著一點淩冽的寒意，黑暗裏，人的感覺是多麽敏銳，——何菽甚至能感受到，他雙手還有洗菜時沒有擦幹的水，以及凍牛肉的腥冷氣息。
最後，他輕輕說“小菽，對不起”，隔著糟亂的頭發，極快的一個吻。
一個彬彬有禮的擁抱，一個蜻蜓點水的細啄……
何菽頓悟，原來她和葉觀是一類人。
在循規蹈矩的生活中，掩飾住靜默恨意。在無邊的恨意中，靜靜等待救贖，和愛。
不知道是餓了，還是被突然脆弱的葉觀嚇到了，今晚這頓牛肉面，居然還不錯吃，何菽連湯都喝光了。
葉觀面色不顯，然則十分得意，除掉之前那頓爛糊糊的白薯青菜粥，這才是第二次下廚，不禁志得意滿，將方才的尷尬勉力壓下。
小木屋的蠟燭不多，何況四處木頭，點著燈也不放心。何菽今天爬了兩小時山，裹在被子裏，黑暗中聽著朦朧風雨聲，很快就迷糊睡過去，恍惚間，就被凍醒了。
眼前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動不動的坐在自己床頭。
何菽往裏邊動了動，葉觀擠上床，順手幫她裹好被子。
“不害怕嗎？”
“除了你就是我。有什麽可怕的。”
葉觀抱來了自己的被子，何菽縮在被子裏，剛才的寒意都被團團侵入的暖意所取代，還有他身上，一股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小菽，知道周蔚為什麽交這麽多女朋友嗎？”
何菽睡意上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葉觀不太會講這風月故事，可擔心她尷尬，幾乎用盡了畢生幽默感，講了一個從小自卑的醜男孩，脫胎換骨以後恨不得獵盡天下美色的故事。
“他小時候早產，之後沒有保養好，真的十分之醜，慘絕人寰。……小菽，你在聽嗎？”
何菽意識早就與周公飛到一處，半昏半醒之間，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迷蒙著問他：“我想有人陪我一起，你想嗎？……”
葉觀握緊她的手。
他也想有人陪他一起，萬丈紅塵中，一碗面，一場雨，一個夢……
雨下了半夜，淩晨又下起來，何菽在雨聲中醒來，毫不客氣的把葉觀推開，翻了個身繼續睡。葉觀哭笑不得，果真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雨不停，兩人難得清閑，在儲物間裏找到周蔚剩下的竹子，打磨光滑，像模像樣的自己diy。何菽動了幾刀，實在費勁，幹脆捧了一盤子水果上來，改行擔任總指揮。
何菽含著車厘子，畫了一個圖——葉觀仔細辨認，最後小心翼翼的詢問嬌妻：
“所以，這是一只額，狗，或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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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過拔毛，何菽心滿意足的下樓，兩個人爬到一半，眼前一黑，居然停電了！
何菽穩穩的站在梯子中央，等了十來秒，葉觀及時打開手機電燈，何菽沿著光下了兩階，又被人箍著腰抱了下來。
黑夜裏，雨落竹林的蕭瑟之聲，清脆的像一首歌，沒有音符，沒有腔調，也沒有歌詞，只有空靈之聲。
“這麽瘦。”
何菽惱怒的推開他：“你別動不動就把人拎來拎去的，尤其是不要拎完以後，再感慨一句，瘦不瘦的！”
昏暗裏似乎是笑了一聲，何菽忍不住叫了他一聲：“葉觀！”
“恩？”葉觀胡攪蠻纏的應了一聲，果然如願以償，聽到她帶著怒氣又叫了一聲。
“葉觀！”
葉觀倒吸口氣，把手機燈光換了個方向，以免讓這丫頭看出端倪——他真想把這人揉碎在懷裏，聽她帶著被欺負後委屈的哭聲和顫抖的尾音，一遍又一遍叫著他的名字。
“我去找找蠟燭，你坐在床邊，不要亂走。”
不知是為何被激怒，也不知是為何又寧靜下來，等葉觀拎著一盞鏤空的青碧竹燈出來，何菽又高興了，對著竹燈愛不釋手。
“喜歡嗎？”
何菽做了一點心理建設，決定不和一大把年紀還娶不到媳婦兒，內憂外患，還被人出賣，還有一個親生兄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的大齡男青年計較了。
“能偷偷拿回家嗎？”
葉觀：“恐怕不能。這是周蔚的珍藏品，他下次回來發現我們用了，會氣的暴跳。”
何菽的表情瞬間就變得戀戀不舍起來，抱著竹燈跟著葉觀到了廚房。
“我們吃什麽？”
“餓了嗎？”
何菽表情微妙的點點頭：“中午喝了一碗烏雞湯，還差點被湯嗆著。”
葉觀微微一笑：“葉家的傳統。我記得小時候，她和我說過，她懷著我的時候，奶奶每天都恨不得去問問，又擔心她不好意思，便勉強忍著，所以，那段時間奶奶不是在料理她院子裏的花，就是在圍著我媽打轉。”
“嗯？”
葉觀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可不知為何，何菽卻從這話語中聽出絕望與感傷。
她是個孤兒，從小受盡欺辱與不平待遇的時候，她從沒有逃避過這不爭的事實。正因如此——她從沒有掩飾過，她對家庭的渴望。
“她和我說過的話，我只記得這一件了。也許她和我說過很多話，曾經無數次笑著哄我入眠，可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甚至連她的樣貌都記不清楚。當有人問起我母親，我想起的居然是肖綻的樣子。只能看著照片，勉強告訴自己，她才是生我養我的母親。”葉觀背過身，慢慢切著一小塊熟牛肉。“人的記憶，真是帶著令人絕望的自私。”
有一句話，即使是對何菽，他也說不出口——得知真相的時候，他甚至恨過母親，為什麽丟下他一個人。整個葉家，除了奶奶，他還剩下什麽？
不知道是哪裏的風，竹燈突然滅了，一陣桌子晃動的聲音，就被人輕輕擁在了懷裏。
和以往不同，他的懷抱不再溫熱和滾燙，反而帶著一點淩冽的寒意，黑暗裏，人的感覺是多麽敏銳，——何菽甚至能感受到，他雙手還有洗菜時沒有擦幹的水，以及凍牛肉的腥冷氣息。
最後，他輕輕說“小菽，對不起”，隔著糟亂的頭發，極快的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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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循規蹈矩的生活中，掩飾住靜默恨意。在無邊的恨意中，靜靜等待救贖，和愛。
不知道是餓了，還是被突然脆弱的葉觀嚇到了，今晚這頓牛肉面，居然還不錯吃，何菽連湯都喝光了。
葉觀面色不顯，然則十分得意，除掉之前那頓爛糊糊的白薯青菜粥，這才是第二次下廚，不禁志得意滿，將方才的尷尬勉力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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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動不動的坐在自己床頭。
何菽往裏邊動了動，葉觀擠上床，順手幫她裹好被子。
“不害怕嗎？”
“除了你就是我。有什麽可怕的。”
葉觀抱來了自己的被子，何菽縮在被子裏，剛才的寒意都被團團侵入的暖意所取代，還有他身上，一股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小菽，知道周蔚為什麽交這麽多女朋友嗎？”
何菽睡意上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葉觀不太會講這風月故事，可擔心她尷尬，幾乎用盡了畢生幽默感，講了一個從小自卑的醜男孩，脫胎換骨以後恨不得獵盡天下美色的故事。
“他小時候早產，之後沒有保養好，真的十分之醜，慘絕人寰。……小菽，你在聽嗎？”
何菽意識早就與周公飛到一處，半昏半醒之間，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迷蒙著問他：“我想有人陪我一起，你想嗎？……”
葉觀握緊她的手。
他也想有人陪他一起，萬丈紅塵中，一碗面，一場雨，一個夢……
雨下了半夜，淩晨又下起來，何菽在雨聲中醒來，毫不客氣的把葉觀推開，翻了個身繼續睡。葉觀哭笑不得，果真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雨不停，兩人難得清閑，在儲物間裏找到周蔚剩下的竹子，打磨光滑，像模像樣的自己diy。何菽動了幾刀，實在費勁，幹脆捧了一盤子水果上來，改行擔任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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