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冰忍不住接口：“當然了。當年張家老太太壽宴，小京也是別出心裁，專門作畫，請人做了一個白瓷如意，上面別無裝飾，就在白瓷上畫了一幅蘭花，暗中點出了張蘭女士的名諱，大家都極為稱讚呢。畢竟現在的孩子，會作國畫的可不多，何況小京還畫的那麽好。”

自己的正經太婆婆過壽，只送了一個白瓷如意。如今葉老太太過壽，卻巴巴的送了一整套白瓷碗？

冰姐這補刀能力，果真令人拍案叫絕。

期間，肖綻又當眾提了一次，讓何菽去基金會幫忙，葉觀替何菽一口回絕了，理由是——

“小菽身體不好，而且，這段時間，我們正在備孕了。”

很好很強大的理由，一時，連滿心別扭的葉老太太都憋不住咧嘴笑了笑。

應付完一眾閑人，何菽回到家裏，問起葉觀才知道，當年三叔公執意要過繼外孫女繼承香火，四方受阻，正是肖綻和葉繼元一手促成。那席間他裝瘋賣傻故意發難，大概也是替肖綻出頭了。

至於張京荷，倒是碰巧了。肖綻不過順水推舟，留宿了一晚。

可張京荷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當場就說了，自己剛剛離婚。前腳出了張家大門，後腳就來找以前的老情人，把張家和葉家都放在哪裏？何況，現在張家還沒有宣布離婚呢。

“這個張京荷不用管，奶奶會處理的。倒是三叔公說的一點也很有道理。”

“什麽？”

“趁早要個孩子。”

何菽放下手裏的書，瞥了他一眼：“那你不如回頭去找你的初戀情人，更快一點。話說回來，你當初是被人家甩了？”

葉觀似笑非笑的看她，兩個人視線膠著，何菽挑眉，低下頭，又翻開桌上的書，一抖手書簽就飄到了地毯上。

張京荷的存在，倒不是葉觀刻意告訴她，畢竟在葉觀眼中，曾經稱得上和他親昵的姑娘，除了何菽，就是陳素了。

“好奇嗎？”

何菽搖搖頭，從拖鞋裏伸出一只穿著毛襪子的腳來，在地毯上胡亂踩了兩下：“今天我和老錢說了，天氣漸漸暖了，明天是晴天，把地毯換了。”

“不著急。你不是怕冷？”葉觀視線尾隨她那只不安分的腳，何菽覺得挺舒服的，一連踩了好幾下，才肯老實的穿上拖鞋。“我和張京荷從小就認識，小時候倒是有個玩笑般的婚約，當時我決策失誤，導致葉潤損失慘重。奶奶見我們兩感情不錯，跟她提起婚約的事情，她當時沒有拒絕，只說考慮考慮，後來卻閃婚嫁進了張家。”

“嗯。”

葉觀失笑，見時間不早了，才從她房間出來，等沖好了牛奶，怎麽也找不到藥片，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今天怪怪的。藥呢？”

何菽擺好了架勢，守在門後邊，本來打算興師問罪，萬萬沒想到葉觀如此的厚顏無恥。

“你在我牛奶裏下藥？”

“又胡說八道。那是周蔚開給你的助眠藥，藥呢？”

“我不吃那個，你拿走吧！”

葉觀放下牛奶，在書桌上隨手一翻，就找到那盒助眠藥，掰開一半扔進牛奶裏胡亂晃了晃，就追到她面前。

“喝了。”

何菽退到桌子後面，葉觀一手拿著半杯牛奶，卻好像探囊取物一般，長手長腳的把人攔住，好聲好氣的細哄：“聽話，把牛奶喝了，周蔚說了，只吃十來天而已，生物鐘調過來就好了。”

何菽退一步，他就進兩步，眼看兩個人越來越近，幾乎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暖的熱氣，莫名的就一陣心慌。葉觀轉到床邊，隨手一扯，就把人壓在了懷裏，正好按坐到腿上。“葉……”何菽剛一張嘴，溫熱的牛奶就倒進了嘴裏，兩手都被他牢牢的按住，根本就躲不開來，被迫的就吞了一大口。葉觀挪開杯子，等她咽完了，又湊過來，兩三口杯子就見底了。

葉觀坐在床尾，離桌子還有一段距離，順手就將空掉的玻璃杯扔在了地毯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這才騰出一只手，擦掉已經流到她耳朵上的牛奶。何菽賭氣，不想搭理他，那兩根手指又捏了捏她冰涼的耳垂，在耳朵後面打了個轉。

“小菽，喜歡孩子嗎？軟軟的，香香的，一開始除了吃就是睡，再大一點，會綿軟軟的叫你媽媽，胡亂的和你說話，地上鋪滿了長毛的地毯，她可以滿世界的亂爬，摸索她的新世界。喜歡孩子嗎？”

何菽掙了掙，他的懷抱像一團黏糊的軟泥，溫暖的氣息熏的人使不上力氣。

“我喜歡，可我找誰生去？”

“我。”

何菽真被他氣笑了，側過頭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恨不得撕下一口血肉來。

葉觀等她松嘴，突然猛地起身，一擡手就把人橫抱起來，塞進了被子裏。何菽抿著唇，覺得嘴裏有點鹹鹹的，見他板著臉，莫名的有點兒害怕，也不敢再亂動，眼睜睜的看著葉觀壓下臉，湊到上面，正正的對個正著。

“葉觀，你離我遠點……”

話一出口，何菽自己都吃了一驚，沙啞綿軟，好像在對著他撒嬌似的，不禁有些惱怒，氣勢洶洶的又說了一遍：“葉觀！”

“嗯？”葉觀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並不把臉挪開，等著她似乎憋不住了，才摸了摸她軟發，極其無奈的開口，“小菽，你怎麽也不想想，你哪裏來的底氣咬我這麽一口。”

何菽藥效上來，一團混沌之中，只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卻又不願意細想，朦朧間有只溫暖的手一直捏著冰涼的耳垂不放。

兩人爭吵，葉家主宅裏，老太太也不太高興。

“小京這個孩子確實也不容易，不過畢竟是從前的事了，能幫一點還是幫吧。”

言外之意，卻是不要來往過密。肖綻也知道，張京荷今天的做派，老太太十分不喜歡，連忙應了，又說起張家那個二兒子的風流韻事，果然引得葉老太矜持一笑，嘴裏卻還訓導兒媳：

“你這個孩子，就是促狹！那張小二年紀還小呢，保不準，將來就成大才了！”

那張小二比葉觀還大兩歲呢，肖綻和錢冰對視一眼，看破不說破，由得老太太得意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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