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不少個晚上，他和她相隔了半個地球，大半夜還在聊著劇本，邏輯等等，她恨不得一晚上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

葉觀就不配合了。

經常聊著聊著就發給她一句：“你先去睡一覺吧！我保證，你明天起來，就有新思路。”

何菽心裏的怪異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反而甩給葉觀一句：“你可真怪！”

葉觀目光微沈。

何菽這幾天都沒能好睡，今天看葉觀的情形，應該是有了確切的消息，放松下來，又有些低燒，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葉觀卻久久不能成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抱著重重的棉花被子，想起何菽的態度。

只怪從一開始，他的身份，就是閨蜜的男人。在何菽眼中，考慮路邊的小貓小狗，也不會再考慮他葉觀了。

在漢堡店附近的初遇，叫他無數次回想起來，都覺得狼狽，又有一絲怪異的甜膩。

那天他回到公寓，陳素已經等了好久，葉觀卻沒發覺，直到在洗手間找到正在替他洗衣服的陳素，兩個人一臉尷尬。

“你怎麽去了這麽半天？你家裏實在太亂了……”

他一個人住，能有多亂。但陳素有潔癖，他是知道的。

望著盆裏快冒出來的泡泡，葉觀無奈道：“那也不用你動手……”

陳素赧然：“不小心放太多了。可你自己也不會洗，那個，阿葉……”

葉觀望著她，好笑的問：“怎麽支支吾吾的？”

陳素差點咬著舌頭，本來是想問他，不如她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吧……這公寓裏正好兩間房呢。

本來麽，她的計劃也沒有問題呢，他們訂過婚，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小未婚妻過來發現他公寓裏亂糟糟的，於是決定搬過來住，順便照顧他。

可惜計劃總有紕漏，一則葉觀住的地方是在太幹凈，二則，葉觀真的沒想過吧。

所以這話還是沒能問出口，結結巴巴的問他：“我……要不我每天過來幫你洗衣服吧？”

“不用了。你快畢業了，應該很忙。我生活可以自理。”

說完葉觀疑惑的問：“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

陳素低頭醞釀了半天，淑女的矜持中，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其實是想搬過來住。

“其實，我最近認識一個學妹，是今年的交換生，挺可愛的，我也挺喜歡她，然後她經濟好像有點困難……你要不要讓她幫你整理房間？”

陳素說完，恨不得咬舌吞話。

葉觀朗朗一笑：“怪不得你今天怪怪的。既然你要照顧學妹，就請她過來好了。每周過來兩次，周二和周五下午四點到六點，正好我要出門，也不會碰面，讓她過來好了。”

陳素呵呵了。

等後來，她察覺到葉觀對何菽的小心思，覺得自己簡直圓滿了。

何菽那時候剛到法國，人生地不熟，確實也沒錢吃飯了，聽到陳素這麽說，自然樂的可以。

而葉觀呢，多了這個整理的人，生活似乎完全沒有任何變化。這個素未謀面的學妹，每次來過後，公寓裏總是潔凈的一塵不染，卻不留下她自己的一絲痕跡。

直到有一天，她應該是太忙，落下了一個練手用的劇本。

他也不算好奇，只是隨意的翻了翻，背景是古代，大概是一個繼母為了家裏的財產，想方設法迫害家中長子，讓她娶了自己娘家女兒，最後計劃敗露家破人亡的故事。

小姑娘的視角，劇情緊湊，還有些香艷。葉觀真是啞然失笑。

那時候他還沒察覺肖綻的意圖，對這種劇情嗤之以鼻，認為是一個小姑娘無病呻吟，於是在後面添了一句：不是所有的繼母都是蛇蠍心腸，放在古代，更不合理，長子才有產業完全繼承權，長子出事，家產旁落，對她有什麽好處呢？

等周五的時候，小姑娘不服輸的留下了另一張字條：比起蛇蠍心腸，佛口蛇心更可怕。人誠心行善，不會去計較善舉是否能帶來收益。同樣的，人誠心作惡，也是如此，損人不利己，叫惡人更興奮。

葉觀看完，付之一笑，心頭卻突地一跳，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錯覺。

佛口婆心，與損人不利己的為惡。

再次見到何菽，又是一場杯盤狼藉。那天陳素急急的打電話過來求助：“阿葉……我想……我學妹想請我吃飯！”

兩個人訂了婚，對家裏的說法是葉觀過來陪讀，可兩個人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陳素一番盤算，本來想請他出來吃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嗯。”葉觀疑惑。“然後呢？”

“那……那你能一起來嗎？”陳素舔著臉問，覺得自己自從認識那個偶爾雞飛狗跳的小學妹，臉皮也快練的厚比城墻了。

“為什麽？”

“額……她，她最近找了一份教人中文的家教工作，發了工資，所以要請我吃飯，謝謝我上次幫她介紹工作。可她不是沒什麽錢，我不想讓她買單，又怕她不好意思，所以……”陳素結結巴巴的說了一段，終於麻溜起來，“不如你也來，你是男士，到時候買單，就順理成章了！”

葉觀沒有至親的姐妹，這個比他小了五六歲的陳素，也算是他從小最為疼愛的小妹。再想想陳素歷來的作風，對每一個朋友都至誠至性，以讓摯友都感受到撲面春風為己任，於是勉為其難的應了。

當時葉觀，心裏卻不太讚成陳素交一個不同階層的朋友，等開車到了地方，陳素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他眉峰就是狠狠一跳。

陳素渾然不覺，腳上還穿著一雙夾腳拖鞋，達拉達拉的響。

幾分鐘左右，陳素接了個電話，下意識的看了葉觀一眼，表情很震驚：“那邊？也不太遠，好的吧……”

陳素不好意思的過來：“阿葉，她不知道你也來了，上次我說想吃牛肉面，所以，她找了一家小店。”

“那過去吧。遠嗎？”葉觀問。

“遠倒是不遠。就是真的小……”

葉觀不以為意，聽說這個陳素口中的“貧困生”要請吃飯，他既然決定過來買單，也沒想過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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