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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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唇邊浮上一絲笑意,“等下次機會,我會以八咫鳥繼承人的身份把你引薦給天導眾。

你喜歡當真選組的警察就繼續當,我給你的也盡管收下,擁有足夠力量,才能去維護你想要的正義。”

他春秋正盛,考慮繼承人顯得有些早,不過他想把好東西留給乖巧的學生。

他看著年輕人幽深的眼睛。

“你沒必要喜歡天導眾!犯不著尋根究底!盡情反過來利用他們好了。”

迎上朧的眼睛,齋藤咬了咬唇,說道:“我會努力……了解天導眾,讓自己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對你來說很艱難?”朧摸摸青年的頭,“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江戶城往上看,極目看去也看不到的宇宙空間,有一艘造型別致的暗色航空船,天導眾在這裏針對天守閣政變召開會議。

“定定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傾城之變那夜趕赴天守閣的理事覺得什麽錯都是定定犯下的。

“對自己的地位過於執著,”風涼話誰都會說,另一位理事也譴責定定,“連後院起火都沒察覺。”

“我已經不指望他覆權了。”頭一個理事徹底丟棄了定定這顆棋子。

“說到底,敗給一橋派小鬼的愚蠢東西沒有執政的能力。

沒用的傀儡早點丟掉比較好。”又一位理事再也不想和定定打交道。

定定仰賴“德川”這個姓氏,差不多算是白手起家,不過到了晚年傾家蕩產了。

“即使沒有做傀儡的價值,他還有做誘餌的價值。”朧一個膝蓋支地,恭順的半跪著,身著全白的和服,襯托的臉色愈發蒼白。

“回來了啊,天之使者八咫鳥。”理事們每一個占據了一根高高的柱子,在視線上所有來訪者都宛如螻蟻渺小。

對這些人的陣仗,初次到的人往往很緊張。

“恢覆由於致命傷而扭曲的經脈,多花了時間。”朧把頭俯的更低,解釋自己這麽慢才來見這些難纏家夥的理由。

“能讓你身負重傷,對方究竟是什麽來頭?”說話的聲調變高,理事清楚朧的本事。

“咬餌上鉤的惡鬼。”

“哦,鬼啊。”理事對這個詞輕描淡寫。

他們高居於天,不怕鬼。

“定定是攘夷戰爭黑暗面的象征,有些獵物是只有他才能引出來的。

需要擔憂的不是一橋派的存在,他們和定定一樣,不過是傀儡而已;擁戴他們悄無聲息接近中央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敵人。”面對十二理事,那些高柱子上的陰影,朧總是一副恭順模樣。

“要揪出惡鬼,還要利用那傀儡啊……”理事沈吟一番。低啞的聲音懶洋洋的。

德川定定吵得很,身陷牢獄,還不肯住嘴。

高杉穿著奈落的黑色僧衣,戴著遮住臉龐的鬥笠,提起刀,幹凈利落劈在定定滿是脂肪的肚腹上,刺進去後還擰轉了一下,深深嵌入血肉裏,然後刀很快的抽出來,耀武揚威的定定便一臉不可置信的跪下來,無法相信正在發生的一切。

“正如你所言,無論將軍還是上天,誰都無法制裁你。”了結他的命多麽容易啊,可是為了展開這覆仇高杉費了多少心血啊。揭開鬥笠,好讓仇人看清自己的臉,眼睛裏閃著一種嗜血的瘋狂:“能制裁你的,只有我。”

“你這混蛋是……”定定抱著流血的肚子縮在牢房一角,他無論如何料不到鬼兵隊的首腦能進入這大奧的深處,執行他的死刑。

“你不必想起我是誰。”高杉的眼神讓定定膽寒,“總有一天我會提著天導眾……那些放肆烏鴉……不,

提著全世界的腦袋,一起下黃泉。”

舉著武士刀,高杉的眼睛瘋狂而迷亂:“代我……向老師問好。”

滿地鮮血,高杉數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下。

他記得,當時也是這個季節,感覺就像是剛剛才發生的,仿佛此刻自己就站在那裏,無助的看著老師的頭顱,天昏地暗,臉色蒼白,沈重而鮮明的悲傷籠罩著年輕人,哭都哭不出來。

從那一天起,他不再年輕了。

高杉前腳剛走,朧就緊跟著來了,不過朧見到的只是定定的屍體,血尚有餘溫,只是生命不可能重現。

這是一個滿月夜,朧就這麽站在屋頂上,平靜的望著獄舍,浮想聯翩,仿佛自言自語:“沒錯,真正的敵人是那些惡鬼……松陽的弟子們。”

他從來沒有看低那些年輕一輩的熱情和智慧,他們以相同又不同的方式,祭奠和緬懷松陽。

恨的力量,幾乎和愛的力量一樣強大。

“來遲一步呢,朧。”圓盤一般的滿月下,信女,不,是骸,持著武器,站在距離朧數步遠的地方。

她負責斷後,這是她的職責。至少,不能讓朧在這一夜和高杉動武。

陰寒的風刮過來,吹動她的藍發。她的後脖子上有一處無法磨滅的刺青,和朧衣服上那處圖案一樣。

朧肅容:“看來你認真的呢,骸?

不,現在該稱呼你今井信女……”彼此老相識,知根知底。“曾效命於天導眾,自幼位列奈落三羽的你……卻偏偏和那個男人……和松陽弟子攜手,對天導眾拔刀相向。”

若他執意去追蹤高杉,那麽首先就必須把骸宰了。

“異三郎說要參加那個男人的大鬧劇,我只是跟著一起罷了。”

月亮非常美麗,朦朧的銀色華彩渲染著她潔白的制服,正如朧所說的,自從孩提時代,她就是骸,奈落的頂尖三大殺手之一,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她後來想追隨異三郎,陪伴他來一場大鬧劇,同樣不是任何人的錯。

她滿心歡喜,感謝上蒼能遇到異三郎。

朧挺直的背影很孤獨,在這樣的夜風裏,似乎下一刻就會被風兒吹走。

“是嗎?”朧信了,骸的確沒有什麽政治傾向,“那麽再次相見時,其中一方會羽翼散盡吧。”

話說到這裏,一直屏息備戰的信女知道今夜沒有仗要打了,轉身沿著屋脊向朧的反方向走,沒走上幾步朧就開口:“等一等!

那兩個人和松陽相像嗎?”

信女的眼光非常毒辣精準,一矢中的,他想聽聽她的看法。

“完全不像。”少女喉頭一緊,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一個想守護松陽留下的事物;一個想毀滅松陽留下的事物。可是,有一點相同,兩人都有著……悲傷的眼神。”

風光 十

這一次戰鬥之後阪田傷的很重,多處挫傷,肋骨斷了兩根,腿骨骨裂,走路都必須依靠拐杖。他心想要不是男主待遇死不掉,只怕現在已經在地獄和老師一起喝茶了。

今夜無法入睡,仿佛感應到什麽,阪田銀時死活睡不著。

於是,阪田幹脆爬起來,咬著牙,拄著拐吃力的在歌舞伎町街道上緩緩行走。

月亮大而圓,看著它的時候,用力望著月亮的時候,幾乎有流淚的沖動。

在他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和同窗,和老師一起,背誦有關月的俳句和詩詞。那時只道是尋常,下一個月圓之月,我們依然在一起,依然在一起欣賞這明月,如此的相信著。

老師交給他的那本書,現在在哪裏?

每個學生人手一冊,吉田松陽制作的綠皮小書,比任何漫展銷路最差的同人志印刷的數量還低呢,紙張的質量也劣,油墨也次,真是當廁紙都要被嫌棄。

上次看到的時候,阿桂靠那本小冊子擋住高杉的刀……哪怕老師再有想象力,也料不到幾個學生變成如此水火不容。

高杉那本一定被他收得好好的,一定。

阪田銀時的那本書,在哪裏?

沾上醬汁,弄臟了,丟進了垃圾桶,阪田就是沒心沒肺,才不要把那個不遵守約定的人的東西妥帖收好……

——為什麽,為什麽我現在在看著月亮?

為什麽,為什麽戰朧的那一夜要擡起手勾起小指?

為什麽會覺得,也許能勾上手指,也許他還能回來,也許一切都只是搞錯了……也許閉上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就是在荻州那逼仄的小宿舍,推開窗可以看見明月,月下燈光還在亮著,老師沒睡,正在批改作業,而自己會蹦上去問:“這本書裏哪個是考試重點?松陽老師,你告訴我嘛,就告訴我一個,我保證不和別人說”……

死掉的是吉田松陽,不是阪田銀時,可是在見到松陽頭顱的那一刻,阪田銀時的某一部分已經跟著死去了。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有感覺?

在街正中,他突然停步,猛然往右一回頭,在視線範圍內,並沒有任何熟悉的面孔。

高杉的步伐邁得很大,步速很快。

周圍喧嚷熱鬧,但是他就是異類,就是格格不入,臉冷的宛如服喪期。

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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