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那不關自己的事吧。

沖田蹭前一點，拽著齋藤的袖口拉扯，臉上突如其來地掛上了一個陰慘慘的駭人表情：“你都不聽我說話！”

他要求被全心全意的關註。

“我在聽。”齋藤學習的陰陽術法有太強目的性，也就是說在某些方面是專業水平，在另一些方面卻一無所知。他陷入自己的沈思，估量著危險物是不是巳厘野家召喚出來的，結野那邊抵抗的了嗎？耳畔像是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淒慘哀號，他微微皺眉。

“你都不發問——發生什麽了，總君你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沖田又倦又乏又冷，還和炮仗一樣快點著爆炸。

“發生什麽了，總君你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齋藤笑容可掬，不過問話的態度顯然敷衍了事。

“太慢了！”沖田滾了滾，把自己卷成個球，耳語般呢喃，“你這人怎麽不纖細點呢？”

齋藤從懷裏拿了一包七星煙，他將目光掠過同伴肩頭向時鐘看了一眼。

他的進展太緩慢了，該死的是明知道這一點，對著把兄長從村塾拖走的朧，就是興起不了進展的念頭。

“說到底，齋藤你對別人沒興趣！

你對很多事很多人完全沒興趣！”沖田下結論。他悶悶的瞅著同僚和陰郁的天氣，覺得他們都很不可愛。

“我現在對你很感興趣。”齋藤吞吐著煙圈。

帕斯卡賭局——由著名的法國哲學家巴萊斯帕斯卡提出：假設上帝不存在，無神論者贏，有神論者輸。假設上帝存在，那麽情況正好相反。

然而，每種信仰賭輸後的結局卻是大相徑庭的。如果上帝不存在，那麽那些虔誠的信徒所損失的只是通奸、喝酒和逃避繁覆教會服務工作的機會。但是如果上帝確實存在，那麽那些無神論者就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所以，一個理性的人應該選擇去相信上帝。

其實關鍵不是是否信仰，而是……相信所支付的代價比不信來的少。

但是……選擇不信，選擇一切自己背負，選擇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對大家都好。

三隊長淡淡一笑。

“終君，我可以到你那邊去嗎？”沖田卷著被子挪上前。毛蟲一樣蠕動前進。

“過來也可以。”齋藤的視線穿過了厚厚的雲層。他用一只手捂住了臉，另一只手夾著煙輕托著，握住了沖田伸出來的手前端。

“說吧，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說給我聽的。”沖田披著被子，神情莊嚴無比，宛如神龕前的神父在聽告解和懺悔。

“總君，你嘴角有臟東西。”齋藤提起手指頭把他嘴角那棉花絮撥開。

沖田神父最大問題是，會把別人說的秘密最大程度公告出去。

雨無歇無止，風浩浩蕩蕩。

真選組門口的樹枝刮掉了不少，空蕩蕩的街面上沒有車輛，沒有行人，沒有飛鳥，沒有生機，到處都是積水。

天色昏暗，才下午三點路燈就全開了。

“也許是雷陣雨。”山崎眺望烏雲和大雨，依然抱著一線希望。也許老天開眼，一眨眼就晴空萬裏太陽非常燦爛……“晚上我想吃糖蘋果，釣悠悠球，最好身邊有個長的不錯的妹子……”

實際上放晴不能靠老天，要靠阿銀打敗邪神暗天丸。到了傍晚，颶風刮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裝備好打算去祭典一展雄風的警察們，只能無聊的在屯所打撲克玩UNO下大富翁棋。

在室內本來可以玩的東西就不多，不記得誰打頭提議，大家自娛自樂演戲，用抽簽的方法選演員，演的劇目是《灰姑娘》。

“從前，在某個地方，有個叫灰姑娘的女孩，她是個堅強的美少女，雖然每天都被繼母和繼姐姐欺負，但她還是努力做著家事。”山崎念旁白。

燈光聚攏，頭上裹著一塊包袱皮的“灰姑娘”從抹布擦墻的狀態一回頭，一聲嘆息。他是個非常顯眼的人，擁有可以讓全場人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獨特魅力。

“繼母又來欺負灰姑娘了。”山崎胸腔堵了什麽似的，說話的聲音粘滯不清。話說到底為什麽要排一出主要角色都是女性的童話劇呢？齋藤隊長就算腰際圍上了圍裙，怎麽看都是男人啊！這是什麽懲罰游戲嗎？

“哦活活活！”沖田繼母登場，一腳踹齋藤背脊上，把他給踹平了，還多踏上幾腳。“有沒有認真幹活呢，灰姑娘？

我要吃拉面夜宵！”

齋藤揚起手，擒住沖田的腳，就仿佛要給他穿上鞋子一般執住，眼睛和沖田互相看了一眼：“太用力哦。”

“小虐不見了，我心裏不爽，唔，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沖田搜尋著恰當的詞匯表述現在的心情，“你貼了好些尋貓啟事找那只豬貓吧……我有時候覺得你根本就知道它在哪，你甚至知道小虐在哪。”

齋藤不答話，非常盡職盡責念出臺詞：“啊，我好想去舞會啊，好想見王子大人！”

似乎經過無限長的永恒後。

“齋藤，你是誰？”你太不容易讀懂了。

讀不懂，讓人惱火。

“沖田，沖田你臺詞錯了……”山崎小聲在臺下提醒。

全錯了……

一隊長站在逆光的那一面，看起來輪廓深沈，撒下的陰影暗沈的仿佛隨時會冒出幾個幽魂。

他俯身，和三隊長眼觀眼鼻對鼻，近到似乎下一刻就會撲在他懷裏：“隨便你好了。”

他靠在窗邊，拉開窗簾，轉了個身，面向觀眾點單：“給我杯熱咖啡。”

外面的風和雨已經止息，透過落日餘光，把他的茶發染上了金色光輝。

“要加砂糖和牛奶嗎？後媽。”齋藤神態自若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和背上的鞋印，解開包袱皮頭巾。

他瞟了觀眾一眼，像發現寶藏一樣跳下臺，抱起人堆裏一只顏色鮮艷的短尾巴肥貓，舉高到頭頂上：“斑，你回來了，真好。”

熾烈熱情的親了貓好幾下，讓圍觀警察都詫異他居然那麽喜歡這只大臉貓。

“我的咖啡！”沖田提醒他需要飲料。

“斑，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齋藤搖著貓咪，盯著貓咪，仿佛全世界只餘下彼此。

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魔卡少女櫻》十四話，木之本桃矢（聲優關智一）主演《灰姑娘》，問題是他演的不是王子而是灰姑娘

萬有引力 十

一本出名的武俠小說說得好：

點穴認穴的功夫除了父女、母子、夫婦，向來是男師不傳女徒，女師不傳男徒的，若非周身穴道一一摸到點到，這門功夫焉能授受？而男女之間倘若肌膚相接，難免日久生情，鬧出亂子，大理段氏一位皇帝就吃過這個虧，自己的寵愛皇妃被道士給睡了，私生娃娃都生了。

朧是男人。

齋藤終是男人。

男人教導男人點穴認穴封穴，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至少不可能男男生子什麽的。

“老師，老師，這個穴道是這裏？”齋藤摸著朧胸前的肋骨處，輕輕按壓，讓天照院首腦鋼鐵般的理智飽受踐踏。

齋藤很認真，齋藤很努力，齋藤很好學，加上又有天分，大概唯一的問題是……醫院的一夜推倒（未遂）讓他心理無法承受，朧能感到，身體接觸的時候，他臉色有些發青，身體微不可見的顫抖，就和頭一次上戰場的士兵一樣（真相是他很想把朧的腦袋拽了狠狠地踩上幾腳）。

朧很確定齋藤的身體素質很棒，但是心理素質呢？

大概是因為輕浮又不知羞恥的佐佐木……只把那孩子當床伴，徹底玩弄他的身體，但是單純的孩子卻動了真心，被傷的體無完膚……

傻孩子，不管你多麽需要那渣，那渣也沒那麽需要你啊！

某次齋藤黯然的太明顯，朧憋不住，他本來就不是善於處理人際關系的類型，一邊捏住齋藤的下巴，一邊寒起臉，褐色的眼睛瞇成一條危險淩厲的狹縫，從額頭直達臉頰的傷痕似乎都冒火：“要感傷去別的地方，我不是你的垃圾桶。”

他腦內不斷回響“前男友”三個字，仿佛世界突然打開了大喇叭還按準了重播鍵，滲入耳膜，不斷提醒齋藤心裏有別人。

那個人不是朧。

在齋藤那邊，他也明白在攻略朧的心扉方面，自己縮手縮腳，就和被無形的鎖鏈綁住一般，三隊長太在意朧是寬政大獄劊子手。

他會想起哥哥，想起哥哥慣常的柔和笑容，想起一地廢墟和一顆頭顱。

他十分不樂意和朧進一步親密，何況看目前態勢朧是打算當攻方。

齋藤在朧家午睡過一次，其實他只是閉眼發呆，沒敢真的去睡。

他能感覺到朧看自己，就那麽掃一眼的瀏覽，斜著眼偷偷瞥一下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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