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穿成海王魚塘裏的魚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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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弛越沒承認,  但紀佳薇越來越覺得不對,江弛越怎麽看都像是和紀喬真在一起了。這讓她覺也睡不好,飯也咽不下,瞬間體會到了,  夏清揚過去看著顧之珩對紀喬真好,  內心有多煎熬痛苦,  每分每秒都像在被鈍刀淩遲。

紀佳薇覺得她和夏清揚可以算得上是難姐難弟,  在這方面的經歷都能撞上,  也不知道紀喬真是不是誠心給他們找不痛快,  勾引完顧之珩又來勾引江弛越,  讓她恨得牙癢。她像以往一樣,把一肚子苦水都倒給了夏清揚。但沒想到,夏清揚神情蔫了吧唧,  應得也很敷衍,好像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共情。

紀佳薇看著他這副神思不屬的模樣,脾氣又有點上來,  現如今夏清揚是她最好的朋友,每逢節假日會送昂貴禮物的那種真心朋友,  她不能接受他也對他愛答不理。她擡高音量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夏清揚被她喚回了神,有點茫然地啊了一聲:“有的。”

紀佳薇皺著眉道:“我怎麽覺得你最近對紀喬真敵意不怎麽重啊,你是要放棄了?”

夏清揚楞了一下,  卻發現他給不出否定答案,  疲倦地垂下眼簾:“嗯,  確實有些心累,想歇會兒。”

紀佳薇瞳孔晃了晃:“你想歇會兒我可不想歇,這次必須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口氣不出我咽不下去。我也是佩服你夏清揚,紀喬真和顧之珩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你居然還能忍氣吞聲,換作我早看不下去了。”

紀佳薇以為她這麽說,能夠重新喚回夏清揚的鬥志,哪想到夏清揚依然只是迷迷糊糊地聽,混混沌沌地應:“你……悠著點吧。”

紀佳薇一聽這話,情緒徹底被點燃了:“悠著點是什麽意思?”

夏清揚也有點懵,他狀態不好,這是他下意識的反應。想了好幾秒才找到個理由,支支吾吾:“不是,我是怕紀喬真出事,珩哥心裏也不好受,沒準兒還要去照顧他,他最近真的瘦了很多。”

紀佳薇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瘋了啊?紀喬真都和江弛越在一起了,顧之珩怎麽可能護著紀喬真,腦子摔了都不可能好不好?”

夏清揚虛握著的手指動了動,紀佳薇的想法和過去的他一模一樣。在旁人看來,顧之珩怎麽都不可能會這麽做,可現實就是比所有想象都出人意料。

他可能是被淩遲得久了,竟有些麻木地接受了現實,喃喃道:“這也說不好,總之你小心點吧。”

紀佳薇慍聲道:“什麽叫說不好,這還用說嗎?你同理心什麽時候強成這樣了,還是對你的情敵?夏清揚,你要不要這麽戀愛腦。”

夏清揚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氣,好在他和紀佳薇關系好,知道紀佳薇對他沒有惡意,心不在焉地想,他們可能就是因為戀愛腦,才走到一起,無話不談的。

夏清揚的態度沒有影響到紀佳薇,她依舊采取了行動,沒過多久,紀喬真收到了一封情書。

紀喬真每天都會收到很多封情書,如果沒被顧之珩強制要求丟掉,他會保存起來。禮物能歸還則歸還,實在歸還不了的,也會妥當收納。怎麽說也是別人一番心意,如果被人在垃圾桶裏發現,就很不好了。這也是他在a中飽受歡迎的原因,大家知道,寫給他的情書,他一般都會過目的。

這封情書之所以引起了他的註意,是因為裏面夾了枚戒指,是全球最奢侈的珠寶品牌,價值不菲。除此之外什麽個人聯系方式都沒有,只寫明了時間地點,說會在這裏向他表明心意。地點裏提到的小巷他沒有聽說過,手機地圖軟件上要放到最大才能看得清。也許是對方知道,他收到這麽貴的禮物,一定會歸還,所以不可能不去。

紀喬真要是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和蹊蹺才不正常,但他還是決定去會一會。

這小巷是城中心的一條犄角旮旯,路燈無比昏暗,連臉都看不清,果不其然,他剛剛來到巷子裏,就被一群人圍堵住了。

這群人氣勢洶洶,氣場兇悍,遠非一般人能比,胳膊能有他腿粗,還紋了身,圖案繁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社會氣質,囂張又狂野。

紀喬真來前就已經和1551溝通,從積分商城裏兌來虛擬電話,在精神空間裏報過警,他打不過這麽多人,但拖延時間是可以辦到的。

天色已經很暗了,大花臂們都覺得教訓他這樣一個身形清瘦的少年,根本用不著一起上,隨便一個人就把他打趴下了。也不知道他們的金主是不是錢多撒著玩兒,居然雇傭他們這麽多人。

一個看起來明顯是領頭者的人當即吹了聲哨,命令其中一人向他逼近。

紀喬真被逼到墻角時,又飆了飆演技。他眉心微蹙,一雙眼清澈懵懂,楚楚可憐,眼睛裏蒙著一層水霧,月色流轉中,漂亮得惹眼。會讓人情不自禁想在他的臉上看到些其他表情,而不僅僅是緊張和懼怕。整個場景就像電影慢鏡頭一般,被放慢了。

大花臂看清紀喬真的長相後,忍不住感慨了句“我去,長這麽嫩!”,手裏的動作,莫名其妙就收住了。少年的肌膚吹彈可破,比豆腐塊還要嬌嫩,讓人很難想象一拳下去會發生什麽。

那邊他的老大看到這邊的變故,扯著嗓子道:“你咋回事兒啊?”

大花臂胸腔震了震,道:“這他媽——我有點下不去手。”

那人怒罵道:“錢都收了,不幹滾蛋。”

大花臂心一橫,給錢就是爹,他什麽場面沒見過,不就是揍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漂亮少年嗎,小意思——

他一拳又要落下,紀喬真喉結動了動,出聲道:“你……你要幹嘛?”

他嗓音偏輕偏軟,卻並不甜膩,總之是一種讓人聽到就能為之一顫的聲音,分外好聽,也分外惹人憐愛,像受驚的幼雛。

大花臂是真的沒想到,紀喬真不僅長得好看,連聲音都好聽得過了分,僅僅四個字,就讓他的心不守規矩地跳。手顫了又顫最後還是落了下去,掩面道:“不行不行這他媽長太好看了,要不小心把臉打傷了暴殄天物啊這是。要不我們……”

他的老大見他猶豫不決,低咒了聲,三兩步走近他們,把他拎到了一邊。俯身打量起紀喬真,也靠了一聲,緊接著就說了一串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就在他們都掉以輕心的時候,紀喬真決定動手了,警察馬上要到了,估計等不到他們反應過來還手,就會被警方帶走。

他這邊正暗中蓄力,面前的人突然面目猙獰扭曲地驚叫一聲,看著都覺得很疼,明顯是從後背受到襲擊。

紀喬真想他這是被哪個路過的好心人營救了?擡了擡眼,就看見一身黑衣,隱沒在黑暗裏的顧之珩,一時間也張了張嘴。這是鬼屋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顧之珩可能一直在跟著他。

除了當時顧之珩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防身教學,他還沒有真正見過他的身手。這會兒入目所見,滿屏都是兩條大長腿,動作幹凈利落,又快又準又狠,很快占據壓倒性的上風。

不多時,警車來了,紅藍光交替閃爍,映亮了整條巷弄。其實他算好了時間,就算顧之珩不動手,也不會有事。但他沒想到,就算警察來了,顧之珩也沒有停,把他們撂在地上打,出手格外狠厲,頗有一種傳說中的,不要命的氣勢。

那大花臂和他老大飆出一口血,知道自己這回是得罪了狠角色,把是紀佳薇指示他們做的細節種種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顧之珩仍然沒準備收手,情緒像是徹底失控了,眉眼間全是無法消散的暴戾,氣氛沈至了冰點。

紀喬真終於見識到了顧之珩身為校霸名不虛傳的一面,但也感受到了一絲心慌:“你也想跟著他們進去嗎,別再打了!”

顧之珩卻只是用他慣用的反問句式,冰冷道:“離開了我,你連保護自己都不會了?在大半夜來這種地方,是怕出不了事?”

最後收場時,他唇角青紫,沾著血跡,陰沈沈的風刮過,掀起他的額發,五官深邃,輪廓冷硬,在濃郁的夜色中,顯出一種蒼涼味道。他唇角勾出冷笑,就算大花臂們倒在地上也沒忍住凍了個哆嗦,連聲音發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被疼的,還是被嚇的。

紀喬真還是低估了顧之珩在a市的地位,就算他當著警察的面把這些人揍趴下了,最後經過一番交涉,也相安無事,那群人卻得到了嚴懲,他們從警局出來後,已經很晚了。

一整晚聯系不上紀喬真,江弛越很是心急,聽說學校附近來警車了,生怕和紀喬真有關,嚇得膽兒都快沒了,想了想還是趕去了警局,然後就看到了掛了點彩的顧之珩。

顧之珩神色極寒,在他耳側說:“江弛越,這次是你惹的。你口口聲聲和我說裴野夏清揚,臉疼嗎?你知不知道紀喬真他差點就會遭遇什麽?”

江弛越臉色蒼白:“他差點就怎麽樣了?”

顧之珩冷笑,那些侮辱性的言辭,他下輩子也無法開口重覆,想到他們對紀喬真有可能的所作所為,他骨子裏的暴戾就要沖破血骨。

江弛越從顧之珩的神情就推斷出發生了什麽,他年少輕狂也經常幹架,知道這些街頭地痞都是什麽樣的品性,小跑到紀喬真面前時,拼命地抱緊他,嗓音裏甚至染上了些哭腔:“真真你還好嗎真真……”

紀喬真手掌蹭了蹭他的腰部,用平穩如常的聲線,輕聲安撫他:“我很好。”

江弛越手臂的肌肉都在輕輕顫抖,如果是因為他的原因紀喬真出了事,他都不想活了:“真真這次其實是我的錯,背後找你麻煩的人其實是紀佳薇,她一直在追我,可能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了,借機會來報覆你。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讓她出現在a中,你一定不能有事。”

和顧之珩長久以來的隱瞞比起來,江弛越的坦誠要難能可貴得多,更何況他一直和紀佳薇保持著距離,這件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反倒是他利用了江弛越,讓紀佳薇心生妒忌,把一直隱瞞在背地裏的本性暴露出來。所以即使知道是陰謀,他也還是來了,事情被放大,喻嵐就可能會來學校,隱藏多時的真相也會隨之敗露。

紀喬真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道:“其實我和紀佳薇有些私人恩怨,和你關系不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內疚。”

江弛越聽到他說的話,一顆心又酸又軟,很快破涕為笑:“我還以為你會勸我,別對紀佳薇太過分。”

紀喬真搖頭,他始終認為,這麽多年紀佳薇的行為種種,絕不是能輕易勾銷的:“她做的錯事太多了,這是她應得的。”

護送紀喬真上了宿舍樓,江弛越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爸,又打電話給學校,卻得到紀佳薇已經被退學的消息,深深驚訝。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顧之珩瞥了他一眼,眸色極冷,江弛越頓悟,在他和紀喬真卿卿我我的時間裏,顧之珩已經處理完了。

他暗自發誓,下次一定不會讓顧之珩搶先。

不不不,一定沒有下次了。

紀佳薇早就嚇得臉色慘白,夏清揚提醒過她,如果陣仗太大,顧之珩可能會查到她頭上來,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她在背後看著,沒想到顧之珩居然真的願意為紀喬真出手,一對多也完全不怵。更沒想到,紀喬真神不知鬼不覺地報了警。回想整個經過,她根本沒看見他拿出手機,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障眼法?

她當即從現場離開,腳步虛浮得要命——那枚戒指是她透支了好幾個月的生活費,偷拿了家裏的錢才買下的,可謂是下了血本。

她不信紀喬真是真的善良,在她眼裏,紀喬真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既然他要偽裝下去,就不可能揣著一枚這麽貴的戒指,不來見她。

如果顧之珩沒有出現,紀喬真也沒有報警,那麽今天,她不僅能拿回那枚戒指,還能讓紀喬真得到教訓。

想到這裏,紀佳薇就感到氣憤和焦灼。

如今紀喬真知道那封情書是個陰謀,肯定不會再把戒指歸還她。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想到向紀喬真問回戒指的方法,就接到了學校的退學通知。

對面語氣冰冷,完全不給她辯駁的機會。

紀佳薇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唇角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顧之珩查的?

紀佳薇嚇得哆哆嗦嗦,除了告訴喻嵐,她不知道還能向誰求助。

電話裏,她哭得梨花帶雨:“媽!”

喻嵐眉心緊蹙:“學校真是這麽說的?”

他們紀氏在a市雖比不上顧氏,但也有頭有面,怎麽還輪得到一個私立中學來欺壓?

紀佳薇哽咽:“是,他們一點餘地都不給我……”

喻嵐見到她這副慌亂模樣就很煩躁,她一直希望她的兒女遇事能冷靜理智,才能撐得起紀家的未來:“你就不懂得變通?塞點紅包過去,如果不行,說我們紀家會在你們學校成立一項獎學金。”

紀佳薇當然知道這些辦法,也早已經試過了:“學校不聽啊,他們是鐵了心要開除我,對了媽,他們還要您來一趟學校……”

喻嵐語調一沈:“我這身子,讓我去學校?”

紀父常年出差在外,喊他回來,明顯不現實。紀佳薇苦苦求情:“媽,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想被退學,a市其他學校都是什麽啊,我不想去其他地方,而且馬上都要高三了……”

喻嵐無可奈何,第二天就整裝去了學校,一進門就冷聲道:“我是紀佳薇的母親,憑什麽讓我女兒退學?”

教導主任剛好有事出去了,這時候只有他助理在,語氣不善道:“您的女兒雇傭人手去圍堵一個高一學生,嚴重違反校規校紀,性質非常惡劣。”

這件事在其他心智成熟的人看來,是紀佳薇人品敗壞,喪心病狂,但在喻嵐看來,不過是家庭內部紛爭,小打小鬧,紀佳薇欺負紀喬真不是一天兩天,甚至不是一年兩年,上升到退學,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她都還沒說什麽,學校有什麽權利做這個決定?

她厲聲道:“我當然清楚,但平心而論,至於退學這麽嚴重?”

助理道:“當然嚴重,得虧學校同學出手相救,不然後果難以預料,如果有人這麽對您的女兒,您能高興?”

喻嵐冷笑,紀喬真不是她親生兒子嗎?

“你們放棄我女兒這樣優秀的學生,去保一個年級倒數的差生,也值得?”

辦公室門口,偷偷圍觀的一群十四班的人,聽到這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紀佳薇她媽哪來的消息,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她一個高二學生的家長,怎麽會了解過去紀喬真的成績?難道她早就開始關註紀喬真了?這也太蹊蹺了。

不等那人開口,喻嵐就接著道:“坦白了說,紀喬真是我們紀家的人,這是我們家庭內部的事情,怎麽處理我心裏有數,他們打架地點不在學校,也不是上課時間,貴校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十四班人聽了這話,面面相覷,瞠目結舌——什麽家庭內部?紀喬真也出身紀家?他和紀佳薇有血緣關系?可是天天在學校裏宣揚紀喬真家境貧寒的人,不正是紀佳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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