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穿成海王魚塘裏的魚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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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著裴野離開,  何秋瑞迅速平定下心情,從轉角後走了出來。

這半年來,他在十四班逐漸建立起自信,  膽量比剛開學時大了很多,但站在顧之珩面前,  還是感到緊張。

何秋瑞暗中攥緊了指尖,  告訴自己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這件事被他撞見了,  就絕不能放任不管。

他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自我介紹:“珩哥,我是高一十四班的何秋瑞……紀喬真的同學。”

顧之珩果然被他話中的紀喬真牽住了腳步,  掀了掀眼皮,  側過身子向他看去。

何秋瑞極力克制嗓音的發抖,  使自己看起來面色如常:“珩哥,  你們剛剛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想知道,  既然珩哥已經和紀喬真在一起了,為什麽還要答應其他人的邀約?”

顧之珩顯然沒料到這會是他從一個高一學弟口中聽到的問詢,  眼睛微微一瞇:“紀喬真告訴過你,  我們在一起了?”

何秋瑞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垂在身側的手指收得更緊:“不是,  是合唱比賽後臺,我看見你在吻他。我以為……”

顧之珩乜向他的眸子裏夾帶著質疑和審視,  語氣薄涼:“你以為的是對的,但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還是說,你其實喜歡他?”

何秋瑞的臉倏地一白後又是一紅:“不是,我和紀喬真是前後桌,很好的朋友。”

顧之珩輕哂,  喉嚨裏低低嗤出一聲:“他到底有多少個,‘很好的朋友’?”

何秋瑞以為自己的措辭引起了什麽誤會,著急辯解:“紀喬真人很好,也很優秀,人緣自然也很好。我想沒有人不想和他成為朋友。就像珩哥身手厲害,學校裏也有很多人想認識珩哥。”

眼見顧之珩耐心耗盡,長腿一擡就要離開,何秋瑞情急之下,把想說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珩哥,我知道你可能會討厭那些為了權勢勾引你父親的女人,覺得是他們拆散了你的家庭,所以通過玩弄這類人感情的方式尋求報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親問題也很大,這些人中可能也有不知情的,付出真心的人。同樣,那些喜歡你的人中,也有很多人真心喜歡你。”

顧之珩冷笑了聲,他當然知道他父親做錯了。

他曾經風流,也不僅僅是因為厭惡這些人,心存報覆。

他本就是個薄情寡性的人,恨這種情感,於他而言太重了。

何秋瑞被顧之珩薄涼的笑聲一刺,後背發冷。

他硬著頭皮道:“如果珩哥哪天碰到了真心喜歡的人,可能就會理解了。”

倘若是在過去,顧之珩聽見這話,只會冷冷擲下一句,“真心?那是什麽東西”。此刻,他只冷著臉道:“你是來給我上思想教育課的?”

何秋瑞低下頭:“不是。”

他只是想說,如果顧之珩不喜歡紀喬真,就不要去禍害他了。

顧之珩沒有真心喜歡過誰,就不會明白真心被踐踏是什麽感覺。

顧之珩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挑著他最不樂意聽到的話鋒開口:“幫我帶句話給紀喬真。”

他的神色恢覆了些慣常的慵懶散淡:“讓他把明晚的時間空給我,地點就在我們上次見面的地方。”

何秋瑞一顆心迅速下沈,卻只能動了動唇,聲音極輕地答應下來:“好。”

何秋瑞回到教室後,心情愈發煩悶,把手裏的試卷捏得褶皺。

等到厲聞深出門上廁所,才轉過身:“紀喬真,我剛剛在走廊上遇見顧之珩了。”

紀喬真筆尖微微一頓。

面對著紀喬真,何秋瑞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把上次的事說出口,期期艾艾:“其實合唱比賽那天,我……”

紀喬真卻不疾不徐地接上了他的話:“那天你在,我知道。”

何秋瑞回憶起顧之珩扣著紀喬真腰在後臺接吻的場景,感到一陣陣的臉熱。

紀喬真五官本就漂亮得驚人,沾染上的色彩,活脫脫現世的妖精。

那場景他無需刻意去記,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永遠地駐留在腦海。

何秋瑞壓下繁雜的心緒,道:“顧之珩讓我轉達一句話給你,讓你明晚去你們上次見面的地方找他。”

把顧之珩交代的任務完成,何秋瑞心情卻愈發沈重。

他轉過身刷了幾道題,仍覺得不踏實,擔心厲聞深回來後沒機會再說,又轉回來道:“紀喬真,顧之珩好像答應了另一個體育生的邀約,他們會一起去吃晚飯,時間好像也是明天晚上。我不明白他想做什麽,你要保護好自己。”

紀喬真神色微微一動:“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名體育生長什麽樣?”

何秋瑞搖了搖頭:“我只看見了他的背影。”

紀喬真回憶起今天裴野晨跑時的穿著:“黑色運動裝?”

何秋瑞詫異:“你認識他?”

紀喬真握筆的指尖微微凝滯。

裴野的比賽快要開始了,資料卡中,他會在比賽前夕因為情敵的嫉害出事。

他最近已經叮囑裴野在方方面面多留些心眼,確保賽前的平安。

他以為顧之珩和前任往來頻率減少,也許在某種程度上,也減小了意外發生的可能。

可裴野主動去找了顧之珩。

這讓他的心裏隱隱不安。

何秋瑞見紀喬真聽完這個消息後一籌莫展,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垂著眼沈默片刻,還是決定說出口:“紀喬真,我這麽說可能會有些冒昧,但我沒辦法憋著不說。就是……你可不可以嘗試著別再喜歡顧之珩了?至少,別對他投入太多的真心。”

“雖然顧之珩家裏有錢有勢,人高也帥,但他的仰慕者太多了,生活的圈子風氣也不太好。你和他比起來太單純了,我怕你……”

何秋瑞無法預設未來殘酷的情形,也沒忍心再說下去。

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母親的經歷卻告訴他,在感情世界裏,想割舍下一人,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這樣貿然開口是冒昧的,紀喬真答應下來的概率也是渺茫的。

可他不希望紀喬真重蹈他母親的覆轍。

何秋瑞感到一陣痛心,情緒覆雜地閉了閉眼。

可就在他不抱任何希望之時,紀喬真溫淡的嗓音徐徐傳進他的耳膜——

“好。”

何秋瑞猛地睜開眼睛,眼睫重重地一抖。

他喉嚨顫了下,半晌才出聲:“你這是答應了?”

紀喬真嗯了一聲,嗓音輕輕柔柔,尾音處還帶著淡淡的慵懶:“以後我都不會喜歡他了。”

何秋瑞豁然開朗,心裏一瞬間盈滿了喜悅。

忍了又忍,嘴角還是沒忍住彎了起來。

顧之珩晚上仍然去了酒吧,不過沒有告訴紀喬真,也沒有坐在常坐的卡座,挑選了一個更為僻靜的角落。

綠植盆栽錯開了舞臺通向這片區域的視野,隔出這個少有人打擾的空間。他的目光卻可以透過層疊的深綠色枝葉,將舞臺光景盡收眼底。

顧之珩也好奇,賀晏在以為他不在場的情況下,會對紀喬真做些什麽。

結果這群畢恭畢敬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珩哥的朋友,一個都沒叫他失望。

紀喬真演唱甫一結束,賀晏就迫不及待地摘下口罩,沖他招了招手。

紀喬真不知出於什麽緣由沒有拒絕,徑直走向賀晏。

賀晏態度紳士地打開話匣,紀喬真也隨之敞開心扉。

他們旁若無人地交談,像是相熟已久。

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他們眼角眉梢的笑意。

顧之珩擒著酒杯的指骨越來越白,幾欲按捺不住起身的沖動。

不斷提醒自己明晚才是重頭戲,這才生生隱忍下來。

……

這是賀晏第一次近距離接近歌手著裝的紀喬真。即使置身人群,紀喬真的氣質中也有一種遠離塵囂的清冷感,不啻在生活中,就算放眼整個娛樂圈,也沒有人可以和他相較。賀晏心臟正砰砰跳動,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垂眸迅速掃了一眼,臉色頃刻間變得蒼白。

縱然心頭有萬般遺憾,也只能低聲和紀喬真道:“我可能有點事情,要先離開一下。”

紀喬真向來善解人意,聲音低潤溫和:“沒關系,你先去忙。”

他十分懂得如何在賀晏面前,用最讓他沈迷的音色與他交流。

賀晏耳尖果然冒了紅:“我們下次有機會再約。”

顧之珩就這樣目睹著賀晏護送紀喬真穿越人群,到達後臺,最後走到他面前。

賀晏難得有些失態,嘴唇微微哆嗦著:“珩哥……”

他猜測顧之珩和紀喬真因為江馳越產生了罅隙,今晚沒在熟悉的地方看見顧之珩,以為他不會來了。

可竟沒有想到,他在背後觀察著顧之珩的同時,顧之珩也在背後觀察他。

顧之珩看向他的目光全無過去看向他們三人時的溫存,用命令的口吻道:“手機給我看看。”

賀晏一直和紀喬真保持著聯系,有些絕望地道:“珩哥……”

顧之珩瞇起眼睛,目光兼具威懾力和穿透力,即使一句話沒說,也叫人感受到一股難捱的恐懼。

賀晏意識到欺瞞已經失去了意義,硬著頭皮把手機遞了過去。

顧之珩指尖在手機薄薄的機身側邊一摁,屏幕的光線映亮了他深邃淩厲的眉眼。

他冷淡而淩厲地拋出兩個字:“密碼。”

賀晏報出一串數字,只覺得頭皮越來越麻。

顧之珩薄唇扯出冷笑:“紀喬真的生日?”

賀晏不敢點頭,也無法搖頭。

顧之珩掀起眼皮,逼視著他的眼睛:“你喜歡他多久了?”

賀晏破罐破摔:“從第一次聽到他唱歌開始。他當時唱的是我最喜歡聽的歌。”

顧之珩打開音樂軟件,裏面有著數不勝數的音頻文件,不止有賀晏在酒吧現場錄制的,更有許多咬字清晰的清唱版本。

顧之珩嗓音嘶啞道:“這些都是他發給你的?”

賀晏自顧自地把責任全攬了過來:“是我讓他唱的,為了讓他同意,我想了很多辦法。”

顧之珩沒有接話,從播放列表中打開循環次數最多的一首。

掃了眼文件日期,錄制年份是去年,時間則是十月初——國慶長假期間,深夜。

顧之珩想起和紀喬真同住酒店的那天晚上,他接完電話回到房間,紀喬真趴在床上晃著小腿,嘴裏哼著歌。

他當時覺得副歌旋律耳熟,沒有深想,如今終於反應過來,這是賀晏最喜歡的歌。

原來當時紀喬真並不是在哼歌,而是在給賀晏唱歌——

當著他的面,以一種分外撩人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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