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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穿成海王魚塘裏的魚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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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辭是高二國際二班的學生,  和紀佳薇同班,卻和班裏其他同學的人生截然不同。

他初中的時候父母雙亡,家裏欠下一堆賭債,  從記事起就過上了被追債的生活,  全靠兼職打工獲得的薪酬以及學科競賽獲得的獎學金償還。

前不久藺辭已經把債務還清,卻因為形單影只地住在破陋的民房,  追債的人依然不依不饒,變著花樣勒索。

藺辭身上到處都是暴力所傷的淤青,觸目驚心,不止來源於追債的人,還來源於同校同學的打壓。

這一切都因為藺辭憑借一己之力,交上了國際班高昂的學費。

他之所以選擇國際班,  是因為心中擁有一所理想學府,也想在變得強大前徹底擺脫現在的環境,  債主總不能遠渡重洋去糾纏他。

但國際班除他以外,家裏非富即貴,  屬於不好好學習就要回去繼承家業系列。

只有藺辭格格不入。

值得一提的是,  藺辭長著一幅俊美的容顏,  皮膚蒼白沒有瑕疵,  下頜線條精致而瘦削,給人一種清冷禁欲之感,  在高二年級可以排得上前三。

五官的精致程度僅次於顧之珩,和江弛越都可以說是不分伯仲。

藺辭置身人群中,  本該是很矚目的存在,  卻永遠穿著洗得幹凈發白的襯衫,性格冰冷,不茍言笑,  對所有人都愛答不理。

這是他的性情使然,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孤傲之感。

國際班也有不少人家教嚴苛,對成績的要求很高,不是每個人都排斥學習好的人。

但一個從泥淖裏爬出來的人,有什麽資格對他們高高在上?

僅僅是憑借比他們好的成績,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說起成績,藺辭偏偏是碾壓級別的優秀。

他智商超群,全科成績逼近滿分,沒有出過國,口語發音卻標準得像是電臺廣播,記憶力更像開了掛,過目不忘這種傳說級別的天賦,在他身上手到擒來。

藺辭用一騎絕塵的優秀向他們表明,他們所有人對他的厭惡都像一個笑話,他也因此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

校園裏的欺淩事件時有發生,一開始沒有成為規模,雖然很多人看不起他,在心裏鄙夷著他,老師卻很器重他。

藺辭的高中生活本來也許可以勉強維系下去,直到他被班裏同學構陷。

藺辭是學習委員身兼生活委員,在班主任眼裏,比班裏不務正業,視成績如糞土的富二代們靠譜得多,因此放心地把班費交由他保管。

a中是私立中學,藺辭所在的又是全年級最土豪的國際班,班費的上交額度也比普通中學要大得多。

也就是說,他手裏握著一筆數額不菲的班費。

而有一天,這筆班費不見了。

班級裏展開調查,找不到任何線索和眉目,最後,大家把目光聚在了藺辭身上。

這筆班費對班裏任何一個富家子弟而言,都是偌大家產中的杯水車薪,平時隨意花的零花錢罷了。

但對藺辭來說,卻是一個短時間內無法籌集的天文數字。

班裏同學都能感受到,藺辭很缺錢,他完全具有獨占這筆班費的動機。

誰知道他是不是只是看起來清高,實際上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此刻掌管班費又很缺錢的藺辭,無疑擁有最大的嫌疑。

藺辭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大家已經認定了他是在自導自演。

後來有人蓄意捏造了證據,連同班主任都失去了對他的信任,給這件事畫上了句點。

同時,也成了藺辭悲劇高中生涯的起點。

以前大家對藺辭就很不爽,這樣的不爽一直囿於班主任的庇護,他太過閃耀的成績而壓制在心底。

如今就像蓄勢待發多年的火山口,終於找到了爆發的契機。

和原主日記被曝光一樣,針對藺辭的大規模校園暴力開始了。

但藺辭不同於原主,即使置身在最黑暗的環境,也沒有輕言過放棄。

哪怕面對的永遠是偏見與傲慢,哪怕他的左手被人折斷落下終身隱疾,他依然在深淵中踏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也許他寡不敵眾,但他有智慧,見招拆招,最後如願以償地拿到了理想學府的offer,並以絕對優異的成績畢了業,攢下積蓄自主創業。

十幾年後,藺辭也成了登上富豪榜的男人,書寫下一代商業傳奇。

再也沒有人敢看不起他,更沒有人敢把他像螻蟻一樣踩在腳下。

只是藺辭再也不是當年簡單的清冷孤僻,他的手腕變得淩厲而狠辣,把當年欺淩過他的人,能打擊則打擊,能報覆則報覆,沒有留予他們任何一條生路。

藺辭的字典裏徹底劃掉了仁慈二字,社會各界人士聽見他的名字,無一不覺得聞風喪膽,不寒而栗。

沒有人知道,在藺辭的少年時期,在他被追著債,饑寒交迫的時候,連一塊面包都不舍得多買,卻把街邊的流浪貓撿回了家,給它提供遮風避雨的屋檐。

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狠厲無情的男人,也曾心存善意。

然而好景不長。

藺辭並沒有在商場叱咤風雲到最後,他在一次商業競爭中不小心得罪了顧氏。

彼時顧之珩依舊是風流做派,身後有著無數男人女人,他們其中一部分就是a中當年的這批紈絝子弟,無一不都遭到了藺辭對他們家業近乎趕盡殺絕的報覆。

有他們站在顧之珩的身後,顧之珩對藺辭展開了圍追堵截,不久後,藺氏倒臺,多年的輝煌毀於一旦,普天同慶。

其實如果藺辭和顧之珩硬碰硬,拿出他往昔的狠厲果決,他一手建立起的事業或許不會萬劫不覆。

可偏偏面對顧之珩,藺辭起了惻隱之心。

至於惻隱之心的來由,是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藺辭也是顧之珩魚塘裏的魚,只不過是不那麽典型的魚。

當初汙蔑藺辭私占班費的人,其實是顧之珩的暗戀者之一。他看見顧之珩身體不適,給他送去了感冒藥,顧之珩剛好也有一份感冒藥,隨手塞在抽屜裏。

關心他的人很多,顧之珩早就分不清哪盒是自己買的,哪盒是別人送的,他看見大雨天沒帶傘的藺辭坐在樓梯口,面色凍得蒼白,隨手遞了一盒給他。

而這一幕,恰恰落在送他感冒藥的暗戀者眼底。

暗戀者知道顧之珩在感情上風流,不經猶豫地認定藺辭是顧之珩的新歡。加之一直看不慣藺辭孤高的模樣,想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就產生了構陷的想法。

而藺辭對此一無所知,於他而言,秋日暴雨天的一盒感冒藥,已經是他黑暗世界裏為數不多的光亮。

後來他們又有了數次交集,顧之珩和其他富二代都不同,他從不會低看他,也不會向他表露出任何輕蔑和不屑。

其實是因為顧之珩性情薄涼寡淡,喜怒不形於色,所有的情緒都深藏在內心。

有很多人可以走在他的身邊,卻從未有人可以真正地撬開他的心房。

他的確沒有表現出輕視,可是他也未曾重視。

對於顧之珩而言,俘獲他人的人心,隨時隨地地撩撥,把他人的感情視作玩物,再家常便飯不過。

對於藺辭這樣和原主很接近的人,顧之珩無比清楚怎樣撩動他的心弦,哪怕沒過多久,他就把撩過他這事忘了。

這一切只是他的無心之舉。

而恰恰是這些無心之舉,讓藺辭到最後仍不理解,為什麽過去唯一善待過他的顧之珩,會因為他無意中的開罪,不近人情地把他置於死地。

藺辭的資料卡到這裏就結束了,他可以稱得上這個世界的反派,而且是下場很淒慘的反派。

紀喬真抿了抿唇,有些心有餘悸:“如果我今天沒有在這裏遇見藺辭,藺辭的資料卡是不是就不會提供給我了?下次如果有比較重要的人物,有沒有辦法提前告訴我?”

1551:“……好像沒有辦法。”

紀喬真:“那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其他像裴野和藺辭這樣的……”

1551:“和男主有牽扯的比較重要的角色,宿主應該會陸陸續續碰到,至於以後有沒有,目前還不知道orz。”

“陸陸續續……生活還真是充滿驚喜。”紀喬真頓了頓,道,“顧之珩那邊需要盡快刷滿好感度,我本來還不著急,現在看來他隨心撩人的習慣真是糟糕透了。他可能自己都理不清惹過多少風流債,當然避免不了後宮起火,牽扯無辜的人也受到無妄之災。至於藺辭……我還真有點不忍心下手,得好好想想怎樣才能掌握好分寸,希望能不翻車。”

紀喬真掀起眸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年少時的藺辭。

他的五官確實很驚艷,頭發烏黑,肌膚有一種蒼白感,睫毛很長,穿著餐廳制服,身姿筆挺,眉眼間是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因為債主的窮追不舍,藺辭中間輟學了兩年,現在已經成年。

江弛越感到驚訝,無非是他會來這家餐廳打工,和他們在這裏相遇。

紀喬真:“你們認識?”

江弛越輕描淡寫地介紹:“嗯,隔壁班同學。”

他實在不方便多說什麽,身在國際班還需要出來做兼職的,這麽多屆下來可能只有藺辭一個,現在這種情形……還挺尷尬的。

但江弛越發現,紀喬真完全不覺得尷尬,還禮貌地對藺辭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弛越的朋友,也是a中的同學。”

藺辭擡起頭來。

若是別人在這所餐廳與他以校友的身份相認,他會以為對方起了羞辱之心,而眼前的少年眼眸平和溫暖,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任何偏見的眼神,他從來沒有在誰眼裏看到過。

藺辭有些僵硬地握住了紀喬真的手。

紀喬真緊了緊手掌,他的手心很溫暖,柔若無骨,“我最近也在找兼職,沒想到你能應聘上這樣高端的餐廳,回頭有機會的話,能不能傳授一些經驗給我?”

藺辭漆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神色中的情緒不太明朗。

當情況落在紀喬真身上,江弛越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紀喬真怎麽能去找兼職,他放在手心裏疼都來不及,難道是飽受了自己無理要求他請兩頓飯的壓迫?

等到藺辭走遠,江弛越很緊張地問:“真真,你在找兼職嗎?”

紀喬真沒有告訴他駐唱一事,搖了搖頭。

江弛越頓悟了,紀喬真是在給對方臺階下,他的真真真的好善良!

可是紀喬真可能不知道,無論是在國際一班還是二班,藺辭都是最不受人待見的,從來沒有人用過這種友善的態度對他。

這給他一種分外異樣之感。

江馳越想告訴紀喬真真實狀況,提醒他最好和藺辭保持一些距離,但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合適。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紀喬真中途以上廁所為借口離開了會座位,餐廳的占地面積很大,鄰近後廚的地方幾乎看不見人。

藺辭是所有服務生裏年齡最小的,但也是最蒼白清瘦的,身上還有很多觸目驚心的傷痕,昭示著他沒有背景後臺,任人欺壓。

更有很多a中學生來這裏就餐,對他冷嘲熱諷,冷眼相待。

所以即使是兼職的地方,藺辭也不可避免地成為了被排擠的對象。

紀喬真發現有其他服務生想作弄藺辭,在本就容易打滑的地面上灑了滑滑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油。

而此刻藺辭正在他的斜前方,往他這個方向走來。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地面上,再走幾步,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紀喬真當然不能讓藺辭就這樣步入他人的陷阱,但也不能就此息事寧人,淡聲喊他:“藺辭。”

他的聲音是極富有辨識度的好聽,不容易讓人忽略。

藺辭楞怔地擡眸,在他的認知裏,他和紀喬真沒有很熟,至少沒有熟到見面後要打招呼的地步。

但紀喬真不僅向他走來,眉眼間還盛著溫柔的笑意。

藺辭心跳忽然有些失序,一時間楞在原地。

紀喬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矜貴的,被保護得很好的,氣質出眾的,更是被江大少點名可以免費刷他的卡。

對於餐廳而言,是不敢怠慢的貴賓人物。

其他服務生看見紀喬真對藺辭的友好態度,一時間有些慌神,看清他走向的方位後,更慌了:“紀先生您走錯了!再往裏走是餐廳的後廚,不是洗手間,洗手間在那邊,我帶您過去!”

可是來不及了。

紀喬真已經踏上了他們精心布置過的瓷磚,腳下一個打滑,身形一個趔趄,直直地向前方栽去。

他的前方就是藺辭。

最後,紀喬真連帶著藺辭一起咚向了側邊的墻。

他及時用手擋住了藺辭的背,代替他的脊椎撞向墻面,沖擊力不小,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與此同時,藺辭放在褲兜裏的鋼筆重重掉落在地,筆帽摔變了形,筆尖灑出漆黑的墨水。

藺辭沒有註意到那只鋼筆,被緊緊擁著他的香香軟軟的身子奪去了全部心神,懸在身側的手指微蜷,身體僵硬而緊繃。

紀喬真不會錯過這樣一個和藺辭相識的機會,裝作尚沒有發現這是同事的惡作劇,抽身後把他的鋼筆撿起來,誠懇道歉:“對不起,我會賠給你。”

藺辭視線劃過少年手背上因撞擊造成的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喉結動了動,頓了會兒才說:“不用了,不難買。”

這是他在雜貨鋪上買的雜牌鋼筆,價格不貴,隨處可見。

紀喬真卻很執著:“那你告訴我價格,我微信轉給你。”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連眉梢都輕輕蹙起,好像再不告訴他,是真的會生氣。

藺辭喉結再次動了動,最後打開手機,調出了收款碼。

紀喬真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和顧之珩初見的時候,他調出的也是這樣的收款碼。

他當時走的是欲擒故縱的路數,但藺辭顯然不是。

藺辭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最孤僻的存在,從不與人社交,不可能主動留下聯系方式。

好在顧之珩撩撥他的經歷,身體力行地教會了他該怎麽做。

紀喬真從褲兜裏去掏手機的時候,食指倉促按了下關機鍵。

他裝作手有些疼,眉毛輕皺,屏幕朝下取出手機的時候,左手不經意地揉了揉右手背,擋住了正在關機的光亮。

最後向藺辭展現是手機關機後的黑屏,有些無奈和抱歉地說:“我手機沒電了,能不能把你的微信號給我?我回去就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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