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秋盡江南草未雕 等等?誰?白愁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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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上悠悠轉醒的時候,展眉頭痛欲裂。

畢竟將要天明的時候才意猶未盡地跳下樓頂,吹了一夜的涼風後帶著滿身的酒氣回了客棧,換個人估計都要染上風寒被折磨去半條命,展眉只是頭痛還要感謝多年練武所以身體不錯。

也不知道蘇夢枕怎麽樣了。

展眉有些懊惱,覺得自己昨晚實在胡鬧,竟然任由一個病人做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跟著蘇夢枕一起瘋。

洗漱過後頭痛輕緩了不少,展眉決定先去無情那兒問問有沒有霍休的消息,然後再轉去金風細雨樓看看蘇夢枕的情況。

剛一踏入神侯府,就見幾個侍衛跟著諸葛正我迎面走來,展眉一面側身避讓,一面行禮:“世叔。”

看到展眉,諸葛正我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多禮,就急匆匆離開了。

諸葛正我與隋佑山是多年的知己,展眉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平日裏見了大都是和藹冷靜,很少有這樣急迫的樣子。見他步履匆匆,展眉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反正已到神侯府,進去問問無情就好了。

聽到腳步聲,原本正給下屬們吩咐命令的無情揮手屏退他們,將目光轉向展眉:“你來的正好,剛好有事找你。”

剛說完,無情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展姑娘似乎臉色不太好?”

擺擺手示意無事,展眉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下,就聽到風中傳來了一聲嘲笑:“只是吹點風喝個酒就能生病,你這身體也太弱了點。”

這聲音太過熟悉,展眉無需回頭也知道是誰,毫不客氣地回懟:“那也比你偷人家酒喝被追了幾千裏強!”

“餵餵,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你能不能不提,”追命斜倚在樹上,不滿地抱怨,“小爺我就失手了那麽一回,誰知道那人那麽不依不饒,給十倍的錢都不要。”

兩人一見面就鬥嘴,無情早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相處模式,也不勸解,只轉移話題道:“早上蘇樓主來過神侯府,看起來倒是不像生病的樣子,比展姑娘要好很多。”

展眉一臉驚訝,覺得沒道理自己的身體還不如蘇夢枕啊。

思來想去,只能歸咎於昨晚蘇夢枕包裹的太嚴實,以及為了不讓他過多飲酒,後來展眉直接拎起酒壇豪飲了。

算了,蘇夢枕沒事就好。

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展眉問:“我看剛剛世叔腳步匆匆,似是有急事?”

無情一怔,似是沒想到兩人能碰上,解釋道:“最近蔡京聯合方應看在朝堂上給世叔使絆子,世叔去找人商議對策去了。”

展眉一聽就急了,忿忿不平道:“蔡京這奸佞,竟然這麽死咬不放!那你找我是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微微搖了搖頭,無情道:“不,找展姑娘來是另一件事。前幾日展姑娘說起的金鵬王朝餘孽有消息了,眼線在江南發現了霍休的蹤跡。”

“江南?”

“沒錯,在杭州。我本打算派人將其一舉拿下,”無情道,“但是最近鐵手在查一起失竊案,冷血上次出任務受了傷還在休養,我又得留在京城協助世叔處理朝堂上的事,算來算去,神侯府的人手實在不足,只能拜托你跟著追命走一趟了。”

“放心,就包在我身上。”展眉拍拍胸脯,示意無情完全不用擔心。

“嗤。”樹上的追命懶洋洋地輕笑一聲。

見展眉被追命逗得又要變臉,無情安撫地笑了笑,囑咐道:“霍休遠不像表面那麽簡單,估計不好對付,你們還要多加小心。”

那可不。展眉心裏暗暗回應,不然也不會將那麽多人都耍得團團轉了。

但這話顯然不能說出口,展眉眨眨眼,提議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

一路風塵仆仆,趕到杭州卻撲了空。

眼線表示霍休剛剛跟著一個神秘人離開了杭州,目前下落不明,消息也在昨日傳回了京城。

但這一來一去,展眉二人剛好錯過了這條消息。

沒有辦法,此事只好從長計議。

展眉有些失望,覺得心頭大患不除總覺得不安。

追命倒是一臉樂觀,拒絕了她回京城的想法,並嚷嚷:“好不容易來一趟杭州,不得嘗嘗這兒最好的酒才不虛此行嗎!”

說罷也不顧展眉的反對,拽著她就直奔西湖旁的殘月樓去了。

“哎,你說,”追命避開差點就迎面撞上的女子,問一旁的展眉,“這殘月樓的酒,當真是江南第一美酒嗎?”

“當然。”展眉眼也不眨地回道。

“你怎麽這麽篤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追命眼珠一轉,說道,“若名不符其實,我不付酒錢怎麽樣?聽說殘月樓的一壺頂尖美酒價值十兩黃金呢!而且我尋了無數美酒,大都是自封的野雞第一,真要論起來,味道還不如京城隨便一家小有名氣的酒樓呢!”

聽到他的話,展眉停住腳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放心吧,我請你喝!但殘月樓確實是江南一絕,畢竟那可是江南花家開的!”

跟花滿樓認識很多年,展眉才不允許別人質疑花家生意的誠信度。而且真要算起來,論資排輩展眉還得稱呼花滿樓一聲“表叔”呢。

不過畢竟是祖上的關系,如今早已經沖淡了血緣,展眉又跟花滿樓年紀相仿,平時都以朋友互稱罷了。

“哎哎,我就開個玩笑,你幹嘛去啊!你走反了,那兒不是往殘月樓的路啊!”眼見展眉扭頭就走,追命嚷嚷道。

“你管我!”

展眉並沒有生氣,只是冥冥中有一個念頭告訴她,要往西湖邊走一趟,不然她會後悔的。

但西湖邊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啊。

展眉環視一圈,西湖上的歌舫仍咿咿呀呀地唱著戲曲,好聽的調子敲著水面蕩起波紋慢慢傳向遠方;沿岸小商小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切都與平常一樣,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見展眉神色不對,好不容易從擁擠的人潮中追上她的追命也立即正色,問道:“可是發現了什麽?”

展眉搖搖頭,想告訴他並沒有什麽大事,但心裏的念頭卻越發強烈,實在不容忽視。

順著湖邊走,展眉倏地在一處書畫攤前駐足。

賣畫的是一個青年,而且是一個好看的青年。

這樣的形容實在是單薄,只談論青年的長相,青年確實能稱上一句英俊,但見過無數美男子的展眉並沒有多少驚艷。真正不容忽視的,是青年身上獨特的氣質,明明身上穿的白衣已經被漿洗的微微泛黃,但他那股傲氣疏狂卻未被磨損分毫。

難道自己是被美色所迷了,內心才驅使我才來到這裏?展眉在心底嘲笑自己,未能發現異樣後只能裝作有意買畫的樣子低頭看去。

畫裏描繪的是千裏江山的無邊風光,草木蔥蘢郁郁,遠山蒼翠朦朦,近處長河奔流湍急,遠處瀑布飛流直下,整個畫面大氣不羈,一眼就能看出此畫作者一定是個胸有丘壑有抱負的瀟灑人物。

然而展眉欣賞讚嘆的神情卻在看到那個落款時驟然變成震驚。

等等,誰?白愁飛?是她想的那個白愁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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