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受傷的美人兒 (1)

關燈
隨後的日子裏,季玲陸續接待了一些新的顧客,蜀國的國君並不像曾經歷史中寫的那樣“雙耳垂肩”,反倒是一位藍發的笑容親切的大帥哥,這也難怪吳國的炮火公主居然會對他相知相許了。

傳說中鼎鼎大名、算無遺策的諸葛軍師簡直自帶閃光效果,從頭發到衣飾再到手中懸浮的八卦扇,無一處不是在散發著bulingbuling的光彩,以至於妲己這樣一貫不怎麽在意他人容貌的人,都在見到的第一時間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位小哥哥長得好漂亮”,季玲調笑的問了一句:“怎麽不見你誇李白漂亮?”,妲己認真思索之後回答,“可是這個小哥哥他會發光誒~感覺更漂亮~”,於是由於各種原因自帶藍色熒光的諸葛同學,榮升四季小店食客美貌榜單第一名。

雲游四海的神醫,實在沈默寡言,每次進店說話幾乎不超過十句,通常就是“這個”“這個”“這個”“不放辣”“老板結賬”,然後便離去了,然而意外的是不善言辭的神醫居然和李白是好朋友,上次在店中相遇,他們很是進行了一番親切友好的交談,雖然從頭到尾基本就是劍仙在說話喝酒,而後扁鵲“嗯”“嗯”“嗯”的吃菜點頭吃菜。

老夫子很有幾分老頑童的詼諧感,上次入店,還問季玲過節的時候,在胡子上掛什麽裝飾比較有趣,妲己在旁邊刷的遞上了一朵粉色蝴蝶結,夫子大笑著竟將它帶了上去,於是那一天稷下的學子們都面面相覷的睜大了眼。

【我就說夫子是個gay……】

【真的,當年夫子和大魔導師姜子牙就是相愛相殺……】

流言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席卷了稷下。

然後就在一個普通的黃昏時分,店門忽的被推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從門中吹著的風卷入。

粉色的蓮花散落,雲鬢微亂,絕世的舞姬踉蹌了一步,令人無限生憐的倒地,低低一咳,就有一縷鮮血從唇角流下。

這陣勢唬的季玲都嚇了一跳,慌忙搶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佳人,“小蟬?你這是怎麽了?”

貂蟬尚未言語,眼睛一閉,竟有一串淚珠順著臉頰便淌了下來。

她似是悲痛至極,卻只是喃喃了一句:“玩弄人心終究會受反噬之苦,我已經嘗到了我的報應……”

“先別說話了,我給你去找醫生。”季玲伸手將她抱起,柔弱無骨的佳人說話間竟已暈厥,以至於季玲將她抱起時,她的身體完全無力的癱軟低垂成惹人心憐的曲線。

她的身上有許多細小的劃傷,季玲將她抱起時,還有血珠順著身體滴滴答答的墜下,如同殘落的花瓣。

用系統對店員的召喚功能,緊急找來了妲己,妲己又用言靈鎖鏈緊急召喚了張良,言靈之書一翻,神醫的下落便已得知,於是季玲帶著導航鎖鏈,速度捉住了蹲在深山采藥的扁鵲,再然後,手指上還夾著三只盛滿綠色不知名液體試管的神醫,便被拉到了貂蟬床邊。

“這是毒藥,這是補藥,這是實驗藥品,你們不要碰。”把三只分明長得一模一樣的試管放下,扁鵲用他一貫的面癱臉對眾人說道。

季玲忍不住抽搐嘴角,這科學實驗態度也太不嚴謹了吧……好歹你弄個標簽啊……一模一樣的慘綠色你不怕弄混啊。

不過兩個世界中都赫赫有名的神醫扁鵲果然名不虛傳,一劑藥下肚(尼瑪又是慘綠色的液體,難道王者大陸所有藥都是慘綠色?),貂蟬的氣息已經十分平穩了,血色重新回到絕美的臉頰,至於身上的細小擦傷,扁鵲留下了一盒碧綠的藥膏,由季玲和妲己幫忙塗抹之後,竟有大半已開始愈合。

“主要是正胸口被劍氣一類的內勁所傷,五臟虛損,不過無礙,喝了我的藥,再休養幾天就好了。”雖然扁鵲一貫寡言,不過一涉及專業,倒是也侃侃而談,事無巨細,對季玲詳細叮囑了一番,又留下了幾瓶現場熬制的藥劑,這回終於有了兩瓶其他顏色,不知怎麽,季玲默默籲了口氣。

到了後半夜,貂蟬緩緩轉醒,入耳的風吹葉動之聲,幾乎讓她以為又回到了那令人心碎的戰場,然而入目所及,那搖曳著斑駁樹影的窗欞、靜謐的月色和柔和的燈光裏,面目清秀的女子掌著一盞燈垂頭看書,她那顆顫動的心便又緩緩回落,此時此刻,她在安全的地方。

季玲很快便察覺到了病人醒了,也不問什麽其他話語,只是端了碗水來,“你這傷要調養數日,要是沒什麽要緊事,你便留在我這裏幾天吧。”

貂蟬扶著床沿,緩緩起身,烏羽長發已被人放下,柔順的披散了一肩一背,身上已被人仔細清理穿上了幹凈的睡袍,她伸手接過水,端到面前,眼眸低垂,水面上倒映出美人纖長如扇的睫羽,分明經歷過那樣刻骨的傷心,此刻竟也能緩緩的笑起來,“自從被他撿到龍組織,還沒有人幫我治過傷。”在傭兵團,出任務受了傷,往往都是自己去找醫師治療,更多時候,也不過是自己動手所以處理一二,反正能力者大多自愈力強,普通創傷,靠著自己也能很快恢覆。

倒影中那熟悉的臉是那樣嬌媚可人,幽幽睫羽掩映下,如水雙眸總是含著動人的水色,她緩緩喝盡那水,終於看不見了那水面倒影的容顏,而後便忽然如往昔一樣,露出那樣嬌媚動人的笑容,朝季玲道:“對我這樣好,妾身可真是要愛上你了。”

季玲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含笑的回應這種親昵的玩笑話,反而是低頭看著那雙美麗的彎著動人弧度的雙眼,輕輕嘆了口氣,“不想笑,就不要再勉強了,傷心也不是丟人的事。”大概是最近某只滄桑了幾十年的心頭老鹿忽然蹦跶了一下,季玲倒是比原先更能察覺別人的情緒,強顏歡笑什麽的,看著就覺得心疼啊。

只見那明艷的笑容忽然頓住,而後緩緩退卻,那紫色的眼眸閃過了片刻空茫,而後,淚水便湧了上來,貂蟬忽然便哭了起來,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她垂淚的時候是無聲的,但淚珠滑過臉頰,那眼眸中刻骨的淒哀卻如此令人不忍,季玲感覺就像看到自己的一個小妹妹受了委屈似的,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她。

“好啦,好啦……”將她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季玲低聲輕哄“想哭就哭吧,沒關系的,無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的。”

“我不想做這個任務……一開始就不想的……”貂蟬低低的泣訴“死了……大家都死去了,他也不見了……我存活的意義,都找不到了……”淚珠滾滾而落,窗外風聲漸急,樹葉嘩響的聲音與那低低的泣音相纏,竟似分不出彼此。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神馬的都是浮雲,撩妹才是本職!

☆、Cp番外 貂蟬的修羅場(1)

刀劍和鮮血,這亂世之中,無家無國的流民,等待在那漂泊終點的,是存活的綠洲還是絕望的雕零?

沒有人知道她來自何處,就連女孩兒自己也不知道,穿著浸染鮮血灰塵的破布衣服,站在傾塌的斷壁殘垣之前,小小的孩子,不哭不鬧,只是垂著頭,看著自己指尖悄然綻開的一朵小小蓮花虛影,力量還很弱小,以至於那蓮花的虛影就像接觸不良的電視畫面,斑駁且不穩,只維系了片刻便雕零。

或許是在危急關頭覺醒了力量吧,又或許正是因為覺醒了力量沖擊了幼小的記憶,她記不得自己來自哪裏,也不記得是否有家人,記憶的開端,只有無盡的黃沙,破敗的傾塌樓宇,來自四面八方的喧囂都傾訴著戰亂的苦,以及,指尖斷斷續續綻放的細小蓮花。

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是個女人,看得出年輕時大概是個美人,眼角淡淡的魚尾紋藏著歲月的苦澀滄桑,手腕上的金色鈴鐺已經被風沙磨損的斑駁黯淡,女人伸手擡起了她的臉。

小小的一張臉,無悲無喜的茫然著,透過狼狽的風塵沾染,女人已經看到了未來那絕艷天下的美麗。

“你就跟著我吧,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足踏清風步若貂,雲鬢危搖點玉蟬,以後,你就叫貂蟬。”這詩句正是用來形容舞姬步態輕盈,姿容婉約的。

取名貂蟬,自然就該是絕世的舞姬。

女人自然不是完全出於好心,在這飄搖亂世,任何事物都有可能迅速失去價值,然而絕世的美麗是永遠不會失去它的價值的,女人有預感,這個女孩兒,將會給她帶來莫大的財富。

想活下去嗎?

不想再挨餓?再擔驚受怕?再被人視為螻蟻隨意驅趕?

那就盡情起舞吧,你的美麗,就是上天賜予的天賦,在這處處瘡痍的亂世,你的舞姿就是最美的夢,讓那些眼睛,竟皆沈醉於你的夢吧。

年老的女人已經不再擁有年輕的美麗,然而那雙飽含歲月的眼眸深處,卻依然燃燒著詭譎而致命的誘媚。

在女人的教導下,她很快就成為了小有盛名的舞姬。

無數目光流轉在她的裙擺,她曼妙的肢條和動人心魄的臉龐。

迷醉的讚嘆,迷醉的美夢的漩渦,而她的目光,卻始終清醒如一。

“永遠不要沈醉在自己的夢裏,只有清醒,才能把握他人的心,才能讓自己活下去”女人嚴厲的教導她“舞姿有多柔美,心就要多堅硬,你要學會把控玩弄別人的心,而不要被別人握住你的心,”女人愈發顯得蒼老,但那雙眼眸卻一點也不渾濁,顧盼之間,竟讓人覺得心旌動搖,那雙眼眸撫摸著她絕世無雙的臉頰,滿意的讚嘆:“你的條件,當真得天獨厚,不要浪費你的天賦。”

於是,她成為了絕世無雙的舞姬,含情帶笑的眼眸永遠真摯深切的望著你,讓你沈浸在那虛幻美麗的錯覺之中,她的聲音溫柔嫵媚,她的笑靨酒般醉人,她的話語讓你飄然欲墜,可那雙仿佛動情之至的眼眸深處,只有漠然的冷靜。

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生命,是如此珍貴,沒有什麽人,會比經歷過亂世的人們更珍惜生命。

所以那天,尚且年少的她隨著流浪的車隊漂泊,目之所及的斑駁瘡痍如此熟悉,而路邊,奄奄一息的人們只能聽天由命,任由嗡嗡作響的蒼蠅和昏聵的幹渴考驗著生命的堅韌。

身為能力者,她比普通人更能聽清生命的張力,是已經油盡燈枯,還是只差一點機緣,蒙著面的女孩子抱著水罐,一一路過那些掙紮求生的人影,挑選著那些尚且有力掙紮的生命,送上象征著生命的清泉。

“活下去。”她對每一個人這樣說,如此亂世,這已經是她所能給予的最大善意。

其中有一個人格外不同,分明氣息奄奄,但她卻能聽到屬於他的生命之河奔騰咆哮的聲音,他……也是能力者,那樣霸道張狂的生命的氣息讓她忍不住為之嘆息,她一視同仁的俯下身,溫柔的遞上清水。

“活下去。”女孩兒的聲音在這樣的背景中響起,悅耳的如同天籟。

男人卻一把抓住了那遞水的手,滿是灰塵血汙的臉上,一雙眼眸如同燃燒的炭火般灼灼,“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嘶啞的聲音氣息幽微。

她垂眸看著他,伏在灰塵中的人是如此狼狽,片刻,她摘下了面紗,無喜無悲的俯視著他。

握住她的那只手放開來,男人用盡了氣力將清水一飲而盡,而後又閉上了眼睛,似是方才那一個動作,已經耗盡了全部氣力。

女孩兒重新帶上面紗,轉身離去。

那一天,流浪的車隊中央,女孩兒踏著並不強大的花陣起舞,蒿草被清風吹響,悅耳的鈴聲細碎的響在其中,仿佛溫柔的呢喃。

沒人註意到,那陰影之中,掙紮於生死之間的男人,灼灼的雙眸,倒映著那輕靈的影子。

女人還是死去了,她忘記了,所有的投資都會有風險,尤其是,當你遇到了不打算公平買賣的顧客,那麽砍翻你,再搶走你的貨物的可能性,遠遠大於按照規矩公平買賣的可能性。

貂蟬的能力那時候並不強大,大概是因為女人對此一無所知所以無從教導的緣故,她那些觀賞性大於實用性的能力,唬一唬一般人還可行,遇到真正的強者,便毫無威懾力了。

那一天,她遇到了不擇手段的強者。

這樣的美景,當然應該用鐵鏈鎖起來,關在自己的院子裏,永遠臣服在自己腳下,貪婪的掠奪者陰冷的笑著。

那一天,血流成河,一整個流浪車隊的人,盡遭屠戮,只因那貪婪的手,試圖攫取那令世人沈醉的美夢。

僅有美麗的花陣無法阻擋邪惡的侵襲,舞袖輕顫,沖擊的力量讓她踉蹌倒地,莫非,生命,就要終結於今日了嗎?她雖珍視性命,然而那一眼望去只有絕望的生命,也無需顧惜。

而後,她見到了自己生命的驚雷。

神話裏,天神招來雷電,劈散世界的黑暗,以焚滅萬物的氣勢,劈開天與地的昏冥,幼時的她,每每看到暴雨中,那劈散在曠野中的驚雷,便要戰栗的折服於這自然的偉力,倘若神話為真,那想必只有神人,才能召喚來這樣強大的力量吧。

然而那一天,她看到了屬於她的神話。

長~槍帶起的驚雷斬碎了一切喧囂,他的身形迅捷如風,而那桿長~槍卻每每掠出,都帶起呼嘯的驚雷閃電。

片刻前的劊子手,成為了此刻的伏屍人。

當槍影在她面前停下,她只能仰起頭,逆著陽光的方向,看到了那張沈默冷峻的臉。

他的眼眸落在她臉上的時候,細微浮動了一下,這不奇怪,沒有人能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完全不動容,除非目不能視,但他的波動格外微小,不過片刻,便回覆了冷靜無波。

他打量著她,過了片刻,平淡的說:“你不是我的任務目標……”男人回顧著滿地俯倒的人影,“看來我已經完成任務了。”男人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等一等,”那一瞬間,她聽到了自己真正心跳的聲音,這麽多年的生活,只在此刻,她才仿佛明白了有了活下去的意義,“我想跟你一起走。”

男人沈默了片刻,好像在思考著什麽:“你也想成為傭兵嗎?”

“傭兵?是像你這樣的嗎?”

“嗯。”他點頭。

“好,我願意。”

“嗯……龍應該會喜歡你的。”名叫趙雲的男人點點頭,伸手將她拉了起來,將她帶回了初具雛形的龍組織。

那一天,她找到了自己存活的意義。

是否能有一天,讓我跳舞給你看呢?

我在光明中起舞,你是我的燭之影,你在黑暗中廝殺,我是你的月之影。

作者有話要說: 關系介紹:

龍組織是個傭兵團,團長代號“龍”,按照歷史分析,其身份應該是公孫瓚(趙雲的第一任主公)。

團內,頭號殺手代號“影”,身份就是趙雲。

團員之一是貂蟬

貂蟬是被趙雲撿回龍組織的。

貂蟬當年救的男人就是呂布,不過貂蟬自己是不記得的(況且當時呂布形象太過狼狽認不出也是正常的)

嗯~關系就是這麽狗血~~~

☆、Cp番外 貂蟬的修羅場(2)

傭兵團的氛圍還是不錯的,盡管大部分人都獨來獨往,分到的任務也大多是單人任務,但偶爾,也會有大家一起配合的大型任務。

大家一開始提到她,總會用打趣的口吻說這就是那個趙雲撿來的小姑娘,仿佛她是被撿回來的養成系妹子似的,然而隨著她逐漸學會了力量的真正使用方法,開始變得獨當一面,這樣的玩笑便只是純粹的玩笑了。

她還蠻喜歡那些性格各異各有所長的同伴們,在他們身上,她才第一次領悟到同伴的含義。

當然,她也沒忘記加入這傭兵團的初衷……

雖然都是龍組織的成員,但和他真正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不提各自的任務時間,就算同在基地,向來獨來獨往的趙雲也很難與她“偶遇”,況且二人的力量大相徑庭,訓練場所也不一樣,她也只能找各種借口和機會,靠近他的訓練場,試圖找到相遇的機會。

每當看到他練槍的樣子,她就會想,或許槍法也是種美麗的舞蹈吧,否則為什麽看過之後就忘不掉了。

只要有可以接近他的機會,心中就會像升騰起了一個彩色的氣泡,那樣的,心臟跳動的感覺讓她有了真正活著的感覺。

或許那個女人說的沒錯,人若想好好活著就不該如此心動,因為這樣的心跳只持續上片刻,便就讓她有了頭暈目眩的感覺,倘若一直如此,那可能確實是活不長久。

只可惜,他的眼中從來沒有她,他總是沈默的修煉,沈默的接過任務單,而後默默地完成任務,偶爾,她能看到他獨自站在北亭上眺望,她總想知道,那雙灰藍的眼眸,到底在看著什麽。

好消息大概是,他的眼中似乎也沒有其他人,認真的講,作為一個年輕人,他的生活簡直單調的可怕,除了修煉,幾乎看不到他有什麽其他的愛好,團裏不少人都吐槽,簡直浪費了他這張帥臉,生活簡直像個得道升仙的老爺爺,不過鑒於他強大的殺傷力,這些話同伴們都是私下裏偷偷吐槽的,沒有人會當面挑釁他。

她從沒有掩飾過對他的特殊關註,然而或許是他和她的形象都過於深入人心(一個面無表情石頭人,一個時刻誘人花美人),竟沒有人真的認為她在認真追求他,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順手想要調戲這朵凍死人不償命的“高嶺之花”,甚至不少同伴還開了盤口,賭她能在什麽時候調戲得手。

對此,她哭笑不得。

默默嘆口氣,不怪別人這麽想,畢竟……含情脈脈的微笑和溫婉動人的言談,早已刻入骨髓,成為無法摘除的面具。

用這樣的面具騙人騙的久了……就連真心都被人當成了戲言。

索性更大膽的堵住他,笑盈盈的叫他“子龍哥哥”,抓住機會便伸出手拽住對方的袖袍軟軟撒嬌。

對方一開始露出了十分驚訝的神情,甚至於……她發誓,似乎看到了對方的耳朵變得紅了起來,但很快,他便恢覆了淡定,朝她淡淡的點頭,仿佛這只是在跟他普普通通的打招呼一樣。

沒有反應……才最難辦,她第一次在這無往不利的事情上感覺到了挫敗。

然而她並不知道,天生鈍感的某人,根本讀不懂任何暗示和暧昧的信號,在他非黑即白的感情世界裏,沒有挑明來說的任何情感都是不存在。

他只是將她的一切反應都看做了同伴之間的打趣,雖然他不太懂這些打趣的含義——他永遠也弄不懂,這些同伴們說的話裏,哪些是玩笑,哪些是認真,久而久之,他便將一切說的隨意的話都當做了玩笑,反正……如果是重要的事情,對方總會認真詳細的說明的。

為了防止鬧出笑話,本就寡言的他便愈發沈默了,於是“高嶺之花”的名聲就這樣來了。

在他的眼裏,貂蟬就是這樣一個對誰都如此“親切”的人,所以抓著他衣袖晃,用甜蜜蜜的聲音叫他哥哥這大概……就是在跟他打招呼的方式吧,雖然是有點讓人臉紅的方式。

不過團裏其他女孩子曾經也對他做過的同樣的事情……所以沒關系的吧,反正過一段時間她們就都又恢覆“正常”了,她應該也一樣吧。

貂蟬不知道竟是這樣,如果知道了,她一定會立刻對其他所有人都冷若冰霜的,或許這樣才能讓他看出來那明顯的不同。

然後,她接到了那個新任務……她應該感謝安祿山,正因為他貪婪的野心,妄想將她也折服膝下,才讓她認識了那個神奇的女人……和她手下吞掉舌頭的美味,同時,也讓她終於得到了機會,與他更近一步。

那一天被神奇的力量鎖住了全身力量的她,柔弱的像一朵不勝涼風的睡蓮,於是完全不需要假裝的,被夜晚寒風吹的瑟瑟發抖的人,終於順勢緊緊鉆進了他懷裏。

“好冷……”柔軟的手臂枝蔓般纏著他,她可憐楚楚的低語,那一貫柔媚的聲音此刻卻帶著顫音,讓沈默趕路的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將她放下,趙雲略帶驚訝打量著她,直到這時仿佛才發現似的問道:“冷……?你的力量怎麽了?”

“被封住了……說要一整天才能恢覆。”她可憐楚楚的咬住下唇,“對不起……我拖累你了。”

對方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隨後擺了擺手,倒是語氣自然的說了句:“這不怪你,這次的意外誰也料不到,就算是我,估計也要中招。”趙雲沈默了片刻,猶豫的問:“那……要不今天就不趕路了,你現在的狀態……應該很脆弱吧。”趙雲回想著那些普通人的身體狀況,確實可以說是非常柔弱。

貂蟬的眼眸刷就亮了一下,“那我們……找個過夜的地方吧。”盡量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貂蟬仔細的不讓自己露出過於雀躍的神情。

接下來的一路宛如夢幻,他們找到了一處獵人搭在山間的小屋,這樣的小屋默認為,是給晚上意外沒能下山的人們住宿的,墻角堆著灰塵撲撲的一堆柴木,一盞破舊的最便宜的魔法燈盞擱在一整個木樁刨平做成的“木桌”上,角落放著樸素至極的床架,上面就一塊硬木板。

這裏離下一座城還有不近的距離,趙雲倒是不嫌棄這環境,反正任務期間多艱苦的事兒都遇到過,但考慮到這個抱著自己手臂瑟瑟發抖的同伴,他略有點猶豫“要不我們趕去下一座城吧,住客棧會好一點。”

貂蟬當然是立刻搖頭拒絕,“好累了……我走不動了,就在這裏吧。”

趙雲點點頭,解下了自己的披風鋪在床上,“那你躺著休息吧,”停頓一下,他似乎在思索怎麽措辭,然後繼續用平靜自然的語氣說:“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趙雲將她一直可憐楚楚望著自己的眼神看做了失去力量之後的害怕。

貂蟬只覺得心一暖,人便甜美的笑了起來,這發自真心的笑容迥異於以往柔媚含情的笑,竟讓他楞了一下,而後略有局促的轉過頭席地坐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今天能把這劇情過掉,結果字數還是爆表了……明天繼續吧……好歹是打算三人行的,劇情不能太簡略23333

你們想把貂蟬小姐姐給誰呢?

要不給女主如何23333……

☆、Cp番外 貂蟬的修羅場(3)

更深才見月,霜冷露更寒。

那一夜的月照在身上是往日從未體會過的冷,只因暫時失去的力量,但心底卻一直有著暖暖的火光湧動。

她也意外的得知,生活如得到仙人一般枯燥無味的趙雲,居然私下裏的愛好是——編草繩?!!

地上丟著的破草墊已經參差伸出了枝岔的枯草,守夜的趙雲無聊之下,竟把那草墊一根一根拆散了,然後……

“你這是……蝴蝶嗎?!”冷的睡不著的貂蟬一睜眼,就看見他十指翻飛的編出了一只振翅蝴蝶。

他聞言一頓,下意識的想把東西藏起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局促的羞色,“唔……嗯,是的。”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好意思的用手指卷著未編完的草葉,一下一下的抽動。

“真厲害,送給我吧~”

“唔……這個嗎?”舊草墊拆出來的幹草編的蝴蝶怎麽看,都顯得破舊寒酸,於是趙雲頓了頓,“這個太醜了,你要是喜歡……我回頭給你編一個,唔……你喜歡什麽材質顏色?”

顏色嗎……貂蟬看著對方的眼睛,灰藍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坦蕩明亮,就像從天降落得雷霆,璀璨坦然卻又深入心底,“藍色。”

或許是她的眼神過於深重熾熱,也或許是她說出這顏色時的語氣過於深情認真,他略帶驚訝的睜了睜眼,那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但很快,便又收斂了表情,只認真的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倘若時間能夠停止,她希望永遠留在那個晚上,破舊的蝴蝶編織物最終被她悄悄收起,就像悄悄留在心底的,那一晚不一樣的他的樣子,那一晚,她也終於在緩慢延伸的話題中,探知到了他私下裏真正的樣子。

意外的很可愛,也很單純,不像她……早就被生活打磨的過於世故。

她一直在想,如果後來她拒絕了那個任務會怎樣,但時間不會重來,她沒有機會知道了……

龍的野心這些年是越來越大,而那個名叫曹操的霸主又極其擅長挑撥人心。

龍答應了合作,目標是那被稱作不敗戰神的呂布。

絕世的舞姬被陰謀家微笑著引入帳中,婉轉起舞的身姿飄搖,熟悉的鈴鐺綴在腳踝發出舊夢的聲音……

一直漫不經心的男人忽然凝住了眼神。

“你……就是貂蟬?”

看來任務會完成的很簡單……貂蟬柔柔淺笑,踏步生蓮的款擺上前,舉起酒杯,用連自己都會被騙過去的仰慕深情的目光望過去。

她撞上了一片灼熱的炭火,熾烈的、燃燒的、仿佛生生世世專註唯一的眼神。

那一瞬間……她恍惚聽到了女人曾經告訴過她的一句話。

“你要懂得把握人心,但一定要記得,不要玩弄真正的真心……”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是覆雜,似是有多少過往含在其中。

她本已經不記得這話語裏,可就在此時此刻,那聲音卻忽然閃過了腦海,從未退縮過的舞姬指尖一顫,差點沒握住酒杯。

男人一下伸出手來,便握住了搖晃的酒杯,威風凜凜煞氣十足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貂蟬……”男人語調微妙的低聲念著她的名字。

心底的震動愈發明顯,一種強烈的直覺,讓她想要立刻放棄這次任務,長久偽裝帶來的鎮靜,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神情,繼續含笑回應著這個人專註的目光。

幾天的相處,倒讓她大為驚訝,想象中的殺神呂布倒並不像傳言所說的那般嗜殺暴虐,比起大部分勢力的領袖而言,他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單純的可怕。

被他砍死的人,大部分也都有故意在他面前找死的嫌疑,至於砍人的後果……

“沒想過,是他們太弱了,我只揮了一下戟,他們就撐不住掛掉了,還偏偏要挑釁我……”戰神一臉無辜的說:“貂蟬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殺人……唔……”他痛苦的皺皺眉頭“好吧,我以後忍著,只用一半力量吧,好不好?但是……他們要是想殺我,你得允許我反抗。”他看過來的目光竟然像是征求主人同意的狗狗般無辜可憐。

噗嗤……忍住這笑意,“大王為何想要這天下?”

“為了找到自己一直追尋的……”呂布看著她止住話頭,忽而問道:“難道貂蟬你不想要這天下?”

天下?的確,這個詞匯不知讓多少英雄豪傑瘋狂,貂蟬只是微微笑著:“那妾身便期待大王夢想成真的一天。”

“夢想?”男人忽然大笑起來,笑容居然十分爽朗:“貂蟬……我的夢,已經成真了,你就是我的美夢。”

美夢……嗎?貂蟬忽然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美夢,終究會破碎啊,第一次的,她有不想完成任務的沖動。

據說完成過許多生死任務的傭兵,都會有自己的直覺,而那一天,她將要按照計劃完成自己最後的使命——借機刺破呂布的手指取得他的鮮血用以魔道詛咒。

就在那天,剛剛換上自己那件新舞裙,袖口的蓮花墜便忽然斷了線,那一瞬間心就顫了一下,匆忙換上替換的衣服,剛走出房間,就聽到團裏的其他人小聲告訴他,據說趙雲和公孫瓚大吵了一場,已經獨自離開了傭兵團,公孫瓚大怒,稱他為“叛徒”。

這件事其實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可是一直留在呂布帳下的她並未得知,直到此刻,最終任務的前夕,她才知曉……原來趙雲一直反對著這次任務,認為這次任務將給龍組織帶來毀滅,但已經有了野心的龍卻執意如此,於是,他們最強大的影之殺手趙雲,退出了傭兵團。

他……走了嗎?貂蟬心下一陣慌亂,後知後覺到,竟……也沒告訴我嗎?也對……對他而言,我終究什麽也不是。

然而卻不容許她多想,催促她就位的信號已經發出,同伴們都已就位,並肩如此之久的夥伴們笑嘻嘻的開她玩笑,言說兇名在外的戰神也要折服在她的舞袖之下,說小蟬的魅力真是天下無敵。

她卻只能深深的吸氣,努力露出微笑,帶著愈發不詳的預感走上她的戰場。

他們要用呂布的鮮血,施加魔道的秘法,將威名赫赫的戰神,斬落於白門樓前。

坐在馬車裏,繼續扮演著傾世舞姬的身份,馬車玲玲的走過石板長街,不知從哪裏,傳來洗衣女的歌聲,唱的是一句民間小調——

歌聲影影綽綽,卻聽得清有那麽一句“休洗紅,洗多顏色淺。”

一聽到這句詞,她的心便不由得咯噔一下,唱的這句詞她恰是知道的……

“休洗紅,洗多紅色淺

卿卿聘少年,昨日殷橋見

封侯早歸來,莫作弦上箭”

弦上箭……是不歸之意。

此去……無歸。

從鮮血和背叛中成長起來的男人,卻向她奉上了絕無僅有的真心,甚至於她明顯不夠自然妥帖的刺破了他的手指,他竟也未曾起疑,還笑著寬慰她別放在心上,滴落的鮮血落在酒杯裏,被她悄然遞到了接應的同伴手中。

一切似乎都盡在掌控之中,然而人們還是錯算了,他們低估了戰神的實力,也小看了曹操的野心。

當貂蟬趕到那現場的時候,那些性格各異、互相支持、曾經生動親切的同伴,都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如同那一天一整個車隊慘遭屠戮一樣,仿佛這麽多年過去,她依然是那個力量微薄、柔弱不堪的少女。

“不……不會的……所有人都不在了嗎?”她驚慌的朝前掠去,戰火和鮮血之中,她低聲的呼喚著暗號,“別死啊……不要……哪怕還有一個人活著呢……”然而沒有……除了火焰吞噬發出的嗶駁之聲,什麽回應也沒有。

又要失去了嗎?自己的第二個……有著“家”的意義的地方。

焦灼的呼喚著,直到看到一處有著雷霆滌蕩後的痕跡,他也在現場嗎?他回來了嗎?於是尋找的身影一頓,步履變得愈發急切。

最終放不下好友的趙雲,還是回到了這最終的戰場,然而也只能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堪堪攔住了將要把公孫瓚斬落的方天畫戟,至於其他人……卻已經是晚了。

一番苦戰,戰神呂布終於還是被重創。

站立在一片寂靜的白門樓前,趙雲回視著一地鮮血,面前,狼狽的公孫瓚和重傷倒地的呂布,他忽然感覺到了意興闌珊,當年受公孫瓚之恩,與他一同創立了傭兵團,是為了尋找自己武道的意義,可現在看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初衷。

“從今以後,請多珍重吧。”最終告別的話語還是說了出來,伸手擦掉臉頰上的鮮血……這一戰他同樣受傷不輕,當年的恩情已盡數償還,自此之後,道不同終究不相為謀。

被留在原地的公孫瓚強忍著自尊受創的屈辱,目送曾經最得力的部下和朋友的遠去,往日的情誼,如今,已變成了仇恨的種子。

而此刻,曹操的陰謀才真正開始,魔道的詛咒此刻才發作開來,被重創的呂布瞬間便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清明的雙眼逐漸變成失去理智的火紅,曹操妄圖使用這魔道伎倆控制呂布的神志使其為他所用,但魔道的發作卻必須要在呂布遭受重創之時才有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