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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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後世都知,曹操子嗣眾多,其中芝蘭玉樹者也眾多。但第三世剛嫁去許昌時,孫婺覺得並不是那麽回事。

就拿他的夫君曹彰來說吧,因為他出生在中原,便不太看得上出生在江東偏遠之地的她,總愛迷之自信地在她面前各種炫耀。

從他十歲的時候,他的畫風就不太正常。

“這飴糖你沒吃過吧?送你吃了。”

“這蜀錦你沒穿過吧?裁了給你做衣裳。”

“這麽圓潤的珍珠你沒見過吧?你要是想要……”

話沒說完,因為偷拿母親東西,他在哥哥弟弟們面前,被脫了褲子一頓揍。

後來他到了弱冠之齡,身材變得粗獷,長出一身肌肉,他的畫風就更不正常了。

某日,他外出打獵帶回來一只活著動物幼崽,丟在她床上,說:“這小東西你沒玩過吧?送你玩。”

彼時孫婺正在手工雕刻麻將牌,看到一個毛茸茸被丟在自己床上,以為是小貓小兔子,伸手就要摸。待看清毛茸茸頭頂一個“王”,她才連退兩步。

在她床上的明明是一只炸了毛的、露著獠牙的老虎幼崽!

太離譜了,她朝曹彰吼道:“曹子文!”

曹彰惡作劇得逞,憋著笑道:“何事?”

就算他是笑著的,因為他不怎麽在意容貌,又喜愛與人搏鬥,臉上還有幾道疤,看起來仍是兇神惡煞。

孫婺吼完,記起自己此時寄人籬下,聲音一大就要被門外仆從聽去,不得不壓低聲音:“你將這老虎抱回來幹什麽?!”

曹彰一本正經答道:“不日我須得隨軍出征,怕你寂寞,便與你尋個伴。我全是好心好意,你可別不識好歹。”

孫婺:“……你這算什麽好心好意!萬一這老虎長大了,吃掉我怎麽辦?”

曹彰想了想,“放心,若它吃了你,也有我殺了它替你報仇。”

孫婺:“……”我懷疑你就是想讓我死。

諸如此類,在許昌的十年裏,孫婺人生中無數次想當寡婦。

然而,除去這糟心的夫妻生活,其餘大多都很順心。

因為被送來許昌和親,她終於深刻體驗了一回這世界“女人如衣物”的扭曲三觀。大概出於一種補償心理,來到許昌之後,她便致力於提高許昌女子生活質量,自制了麻將與撲克牌。

待曹彰跟隨曹操出征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約了妯娌們打麻將。可是曹丕之妻甄宓身體有恙,曹植之妻崔氏要照顧孩子,一連幾天她都無所事事,最後幹脆拉來小叔子曹沖一起下圍棋。

如今的曹沖也是十歲出頭,大概由於不是一個媽生的,他的氣質與十歲時的曹彰完全不同。

他現在還是總角之齡,腦袋上紮著兩個發結,其餘披散的頭發像燙過一樣垂直柔順。他眼睛很亮,滴溜溜的,看起來非常靈動聰慧。

“嫂嫂不思念故土嗎?”小孩子曹沖一邊下棋,一邊問。

“不想。”孫婺不假思索。既然回不去,想也是沒有用的。

曹沖又說:“也是,三哥對你如此好,什麽稀奇好玩的都緊著你,也難怪你不想念江東。”

孫婺很不認同他。在孫婺眼裏,曹彰那個鋼鐵直男,完全不懂什麽是“對女孩子好”,要是拎到現代,估計得單身一輩子。

“你覺得他送我的都是好東西?既然這樣,我屋子裏還有只老虎呢,你要不要?”孫婺說。

“我可不敢要。那是三哥特意為你挑的,最乖順的小老虎,他不肯給我。”

孫婺:“特意給我添堵的?”

曹沖:“特意逗你開心的。”

曹沖是三國有名的神童,和他對弈很費腦子,孫婺一邊思索著該如何下子,一邊又說:“倉舒,我經歷過許多事情,明白了許多道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別多想。別人若是對你好,只要他不直說,那就不存在什麽‘喜歡’或者‘特意’。他們不挑明,不過是給自己留餘地,這樣以後辜負了你、出賣了你,他們也不必感到愧疚難堪。你看,我現在少想了很多,所以每天都很快樂。”

曹沖下棋的手停頓了一下,忽而換了個話題。“可是聽說,周瑜領孫權之命,正指揮水軍往荊州而去,怕是要與我們死戰,嫂嫂一點也不擔心嗎?”

“荊州?”孫婺猛地擡頭。

對於孫婺來說,這是有些遙遠卻十分熟悉的地名。她忽然想了起來,如今已經是建安十三年。在這一年,即將發生三國史上最傳奇的戰役之一——赤壁之戰。

在曹沖的提醒之下,孫婺一顆放飛自我的心終於沈了下來。難怪甄宓與崔氏都不來和自己打麻將……

她曾經的親人朋友們和歷史上一樣,仍是選擇不向曹操投降,孫曹聯姻已經成了個笑話。

直到此時,她才發覺,她這顆棄子,處境變得微妙起來。

發覺自己處境變得微妙,孫婺主動降低了自己在曹家親眷中的存在感,推掉一切不必要的交際,省的給自己添堵。

當時她在北方已經呆了好多年,除了曹家這些親戚,也結交了一些別的朋友,其中就有蔡琰蔡文姬。

蔡琰從南匈奴回到中原不過一年,因為她也有遠離故土的經歷,所以經常勸孫婺。

“從前被擄走的人不計其數,最後能返回故土的能有幾人?你既然來了,也別存什麽妄想,便在許昌好好活著吧。”

蔡琰的人生經歷太過坎坷,被擄去北方,在北方度過了艱難的十二年,回中原時又不得不割舍掉母子之情,與兩個孩子分別。

當時孫婺以為,這些游戲NPC,或者說歷史上的人物,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的經歷連他們的皮毛都算不上。所以同情蔡文姬的同時,她也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因而她很想保住這份幸運。

而且活到第三世,她都還沒有喜歡或者適應戰爭。從未被逼到必須揭竿而起的地步,比起一統天下,她更喜歡打牌下棋當鹹魚。

所以,孫婺思考了很久,為了避免曹操赤壁大敗從而遷怒於她,孫婺決定當個白眼狼——應該也算不上白眼狼,畢竟是孫權周瑜不仁不義在先,她這麽做頂多算是互相傷害。

總之,她給曹彰去了一封信,裏面只寫了四個字——“小心火計”。

去信是在深秋,回信已是初冬。

收到回信的時候,孫婺正在訓練佩奇。“佩奇”是她給小老虎取的名字,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它已經學會拆家了,特意給它建的木柵欄被啃斷了兩根,然而其餘比如坐臥行立,它一概沒學會。

與回信一同到達的是一筐菇蔣,菇蔣也就是茭白,多生長於河網密布的南方。

曹彰或許想用一筐菇蔣慰藉她思鄉之情,然而鮮嫩的菇蔣經過幾天的運輸,到達孫婺手中時,已經發黃變軟,蔫了吧唧,不好吃了。

孫婺用這蔫掉的菇蔣餵佩奇,佩奇不吃,只能餵真的小豬。

將曹彰的一筐心意送給豬之後,孫婺問帶信回來的士兵:“三公子見到信還說了什麽嗎?”

“三公子起先只說知道了……”士兵一邊恭敬回答著,一邊呈上信箋。

孫婺點頭,送過去的信雖簡潔,曹彰作為曹魏未來的一員大將,應該也是能明白她的意思,赤壁慘敗或許能夠避免。

她這一世在東吳受了好多氣,到時候抓住周瑜孫權,她一定要到他們面前嘲諷一番。如果這群手下敗將想來抱她的大腿,那也是堅決不給抱的。

“權弟原來還知自己有個親姐姐?”

“公瑾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想讓我替你們在曹操面前美言幾句?求我啊。”

——腦中構思了一番捉住周瑜孫權之後的場景,孫婺心裏已經開始爽了。

然而她打開信箋,卻見紙還是自己送過去的那張,“小心火計”四個大字還在,只不過“計”字上畫了個圈,打了個叉,被改成了“燭”。“小心火計”成了“小心火燭”。



她滿頭霧水望向士兵,士兵這才繼續說下去:“……三、三公子還讓我帶話,夫人您就算喜歡搗鼓那些小玩意,也該抽空多讀點書,別再寫錯別字了,再寫錯別字他也要笑話您了。”

……



所以,由於有著天差地別的腦回路,曹彰沒能領會孫婺的意思,赤壁之戰的結局也並沒有改變。

作者有話說:

除東吳以外的其他陣營,大部分出場都在最後一卷以及番外。

ps:最近三次元事情太多情緒有點奔潰,沒有一一回覆,但是很感謝大家的評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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