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滅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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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行

“老板,把弦接上。”落昀抱琴走進琴行,眼角淚跡未幹。

“這……哎呀,姑娘這琴,真是不錯。”這老板一看琴,立刻收不住嘴地稱讚,全然未看落昀一臉不悅。

“好琴又是如何,斷弦難接,老板還是想想如何動手。”

“姑娘說的極是,但這琴,未免太過樸素了。”他的話,不過是希望落昀看看那些掛件飾品罷了。

“我這琴,和田玉做徽,梧桐體,通身黑亮,還要加什麽!”他現在說什麽,都是惹她煩心。

“我……”老板聞她語氣不佳,認識到自己是自討沒趣,一時語塞。

“老板還是做好客人需要的事吧,不要惹惱了這位姑娘。”自門外走進一位身穿黑衣的邪魅男子,語氣輕佻。

“是、是,我馬上去。”那老板一見司馬炎來,就覺得此人挺不好惹的。

“洛姑娘……”

“呃,司馬公子呀。”落昀費了點腦子想了出來,自己在外化名洛昀,想是被他打聽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不是阮籍的女兒。”她認阮籍為幹爹,可他依舊決定不了她的婚事。

“對不起,是我欺騙了你。”

“沒有關系,姑娘究竟是哪家人,我也好……去提親。”喜歡不喜歡,直言便好,何必暧昧不清,惹人心煩?

“昀兒與公子不過是萍水相逢,何況昀兒一介伶人,怎麽配的上公子千金之軀?”身份改動得多了,謊話說得也靈活。

“那又如何?你若嫁我,自不會虧待你的。”司馬炎神色間自信滿滿,眉宇又露不羈之色。

“公子還是想想家中是否同意吧。”司馬昭那等人,斷不會同意的。

司馬炎終露出不耐之色,卻是因為司馬昭與自己關系不洽,再加上他生性桀驁,很難接受司馬昭的安排。“但是姑娘不要忘了,你可是收了我的玉的,玉乃定情信物,你難道不知道嗎?”

落昀一楞,她確實不知道這個,摸了摸衣袋,發現玉不在身上,強擠出一絲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公子不必當真,這玉被我放在家中,一定盡快歸還你。”

司馬炎一急,“我不是……哦,今日我無事,不妨陪同姑娘回家取來好了。”靈機一動,他轉了話,這樣,可以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了吧。

落昀微怔,隨即想的是半路如何甩開他。“也好,待我與店老板打聲招呼。”

司馬炎點點頭,心裏一喜。

“老板,這弦你先上著,我先走了。”

店老板忙躬身相送,“公

子姑娘慢走。”

“嗯”,落昀方走出琴行,一腳折回,“方才我聽店裏的人說,你們可以在琴骨上燙字是不是?”

“是的姑娘,我們店做好的篆字十分漂亮,不知您想要什麽字?”

“夜華。”叔夜的夜,虛華的華。

“這琴漆黑如夜色,暗魅流華,這名字,與琴十分相匹。”司馬炎讚嘆道。

落昀輕扯嘴角,並不言語。胸中苦澀,暗流湧動。

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落昀瞄準人多的地方往裏擠,試圖甩掉司馬炎,可惜每次都失敗,緊走慢走,家門口就在不遠前。再上哪去?看見一個胡同,果斷拐彎了,結果發現此路不通,更滑稽的是,房子都被強拆過一樣,除了斷壁殘垣,了無人跡。

“昀兒你帶我來這裏?”司馬炎笑著看她。

“呃,這裏景色是不是很好?衰敗荒涼,越是空曠,越能照見人心。”她隨口胡編。

“是個好地方,人也好,地也好。”司馬炎接話。一片廢墟之上,落日昏黃,她柔和天然的美,顯得愈加濃郁。

“……公子,我把玉還給你,今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好不好?”這樣一來,就算他知道她是曹家人又如何?

“偏不要,在這個地方,我確實照見了自己的心,我喜歡你。”少年時固執的言語牽動著輕狂的心,多少年後,愈加堅韌。

“可是,我不喜歡……”

話音未落,人被逼到墻壁,因為身高詫異,她在他的一臂之下遭受禁錮,兩個人的胸膛緊貼,氣息交錯著走向混亂。

“你想怎麽樣?”落昀驚慌,畢竟在這種沒人的地方,他想(……)也是沒人能夠阻止得了的。

他不語,將臉貼向她,熱氣撲面。

“我是長寧亭主!讓開!”落昀急惱,這樣把身份說明了,他怕是不敢胡來吧。

司馬炎頸項一僵,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頭,緩緩俯□子,對準她的櫻唇,含了下去。什麽身份家族,他不管不顧,只要此刻,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聲,奉行了他的心念,足矣。若喜歡的是這個人,他會順帶著喜歡她的其他,但是他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的家族身份而強迫自己去喜歡一個人。司馬家和曹家早晚會走上對立面,他不忍,有一天他們會對立著仇視,所以,他早早地選擇占據她,讓她成為自己人,不,是自己的人。

只覺膝蓋被猛的踢了一下,司馬炎吃痛放開她。

在那微涼而短暫的碰觸後,少女的眼神裏寫滿惱怒,片刻後恢覆鎮定,“公子待我速去把玉取來!今後不要再去做無望的

糾纏。”

“你,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司馬炎有些惱火地看著她。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可能!”

她說不可能!司馬炎心中的惱火更甚,再看向她平靜如水的目光,氣更不打一處來。再度將她剛剛站直的身體壓向墻壁,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徑直咬向她的唇,舌頭順著她因吃痛而張開的牙齒間隙進入,一番侵略,橫沖直撞。

近乎條件反射的,落昀用牙齒咬,卻被他的手制住下巴,故伎重施,再度擡腿,卻被他的雙腿死死壓住。此招不行,只好用手,可是兩個人之間緊貼著,幾乎沒有縫隙,只能掐他腹部,卻摸索到他緊致而富有韌性的腹肌,無從下手;出此下策,用指甲狠狠地來回在他的腹部上劃……甚至可以聽到血肉破裂的聲音,但他強忍著,全神貫註在攫取她的甘甜。

不論如何,不放開你。

最是溫存的懲罰,勾起最原始的沖動,身體的變化逼迫大腦迅速思考,是不是該把她就地解決了,也好斷了念想。

在那般緊張的情況下,落昀還是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樣,不容遲疑的,用指甲狠掐了他硬起的部位……

“啊——”司馬炎猛的松開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她,緩緩地彎著腰蹲了下去,指甲狠狠地摳進腳下泥土……

唇齒間的旖旎,勝卻人間無數。他瞬間,她千年;他留戀,她糾結。若是沒有最後那難以名狀的痛苦該有多好,那樣,他在她面前,還是勝利的。

她在窒息後獲得救贖,他卻要從此沈淪,什麽甜蜜的感受,在碰到她冷漠甚至厭惡的眼神之後,都會掉進冰窟,寒意如針,刺人心脈。

“司馬炎,你竟如此孟浪!”她開口,唇齒間是別人的味道,極為不適應,心中煞是苦澀。

“是,想我近年流連花間,閱美無數,可我最上心的還是你,能拒絕我的也只有你,只為得到,說我是登徒浪子又何妨?”

“哼,”她一聲冷嘲,“得到,又豈是你說的這般容易?”

“只要你我兩情相悅,怎麽不能排除萬難?”

“您真幼稚,我何時說過我喜歡你?如不是今日之事,你我也算是朋友了,如今,我見了都覺得惡心!”

男子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卻在她冰冷的眼神中熄滅周身的溫度,那般冷,那般痛。“你一定要傷我的心嗎?”

“是,傷了心,也好斷了念想。”

也好斷了念想,如他所想,非他所願。他不敢再去看她,兩個人各懷心思,陷入死寂般沈默。

下雪了,一片飛絮從灰白

的天際滑落;風起,長衣飄舞,黑白兩色,分明清晰,兩個人,亦是兩個對立的政權。

“下雪了,我要回家。”她的言語裏充滿不耐。

“好。”他作答,多麽無力。

落昀挺直身子,忍痛離開。她身穿的白色衣服後面蹭上了泥土的灰黃色,頭發散亂得不成樣子;這是看得到的;看不見的是,那些墻面的凸起將她光潔的背部弄出塊塊青紫、道道紅痕,很疼。

他倚墻,目送她離去。她的纖細身影在視線中漸漸縮小,夕陽的最後一縷明光尾隨她而去。那個整日沈醉於花叢的紈絝少年,失了魅惑和華彩,便如這冬日裏頹圮的斷墻,冰冷而昏暗。但對於一個君王來說,這般性格何嘗不是好事?

是,那兩支簽在他決定要落昀的時刻,即時生效。禍兮福兮,得之失之,像是無數糾葛在一起的蔓藤,捆綁了人的那顆脆弱而掙紮的心。

當我的世界裏,走出皎白的你,從此,黑暗將我顛覆。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到底給誰呢?

請親們打開網址投票,有效期還有一天……

怎一個謝字了的?

這一章節,會不會破壞我的形象呢?我是純潔的好孩紙……不要投訴,不要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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