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2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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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蘭看著蕊蕊,往裏頭張望了下,詢問:“浮硯姐姐……怎麽樣了?”

蕊蕊當即跪在了門口,朝著蕭若蘭磕了個頭:“夫人,我家夫人已經幾夜沒合眼了。”

那跪著的地兒,剛好就攔著蕭若蘭走進去的動作,蕭若蘭輕一蹙眉,往後退了一步,道:“我不會害浮硯姐姐的。是江大哥……讓我來看看的。”

蕭若蘭輕聲輕語的解釋著,可琴聲太烈,說到最後的時候都有點聽不大清楚了。

春風夏至覺得這個侍婢真是太不懂臉色,當下連過問就沒過問蕭若蘭,直接將蕊蕊架在了一旁。

蕭若蘭走進去,就見浮硯穿著一身紅艷艷的衣裳,發絲淩亂的坐在琴桌之前,眼神無光,手中的指法伶俐,只是那手指啊,每一指尖都滴著鮮紅的血,有些血已經成了暗褐色了。

其實浮硯這一雙能彈琴的手十分好看,白皙幹凈,骨節清明,每一個指腹都有著漂亮的弧度,她曾不止一次的看過浮硯彈琴,那個時候香獸裏面的煙霧裊娜而起,珠簾相隔、還是能感覺那一雙手是神奇的造物賦予。

就是江衍也誇過浮硯有著一雙漂亮的手。

蕭若蘭看著浮硯,目含悲憫,她輕聲喚了一聲:“浮硯姐姐。”

浮硯依舊歪著頭看著自己的琴,手指都沒有停止過撩撥琴弦。

那一雙暗沈無光的眼睛,生生讓她絕色的臉減了許多色彩。

蕭若蘭伸手碰到浮硯的手腕,又是提高了一聲音調:“浮硯姐姐。”

浮硯擡了眼皮看著蕭若蘭,手中彈琴的動作就沒停下過。

蕭若蘭看著那十分耐著浮硯操練的琴弦,輕輕挑了一挑眉,用著小指勾起琴弦“崩”的一聲,讓琴斷了一弦。

浮硯依舊操練著那六根弦。

蕭若蘭站起來瞅了一會兒顧自彈琴的浮硯,轉身就挺著個肚子往浮硯的房間裏頭去,看著床幃上掛著的一把劍,伸手就抽了出來,走到門外浮硯前方“砰”的就將那琴給劈成了兩道。

“蕊蕊,再給我去拿一把琴來。”浮硯絲毫不去看自己手和被劈成兩半的琴,語氣溫溫和和的像個良家小姐。

蕭若蘭眉梢輕挑,她扯出一個笑來:“可別拿了,你就是把你這琴苑的琴悉數拿出來,我也一個個都給你砍去,偷紫人參誣陷於我的賬我還沒找你算,你流產了又莫名誣陷到我身上的賬我也沒來找你算,你這算是個什麽意思?”

春風在一邊看著覺得蕭若蘭是個能折騰的。

“夫人誒,你還懷著孩子呢!”夏至上去勸說蕭若蘭,“這劍氣傷了別人就算了,傷了自己可得不償失。”

“我的孩子都沒了,你想要算什麽賬?”浮硯將流血不止的手指輕輕擱在被劈成兩半的琴板身上,“我這麽淒慘了,你還要算什麽賬?”

“你淒慘,你淒慘就應該利用我嗎?”蕭若蘭望著浮硯,心中也有點轉不過彎來,“至少你還有月錢,你還有一席安身之地。江大哥不會虧待到你的!”

“你害了我的孩子……”浮硯看著蕭若蘭,又搖搖頭,“不是你,是你們,你們都害了我的孩子……”

“還會再有的。別傷心了。”蕭若蘭這麽勸說著浮硯,可是浮硯不聽,她伸手指向蕭若蘭的臉,手指都在顫動,又用著手臂掃了掃,掃到蕊蕊,掃到春風,掃到夏至,接著又抓起剛剛被蕭若蘭給劈開了的琴,一下子往蕭若蘭的臉面上扔,還好夏至眼疾手快的捉住了浮硯扔過來的殘琴。

蕭若蘭被嚇得退後了幾步,覺得這浮硯真真是不知死活。心想一定要等會給江大哥告上一狀。

“你們還我孩子!”浮硯聲嘶力竭,那聲音嘶啞的比剛才亂撥弄的重琴聲都要來的振聾發聵。

蕭若蘭被她吼得心口一悸,春風扶著蕭若蘭,蕊蕊則立刻扶上自己的主子,煞是苦口婆心的勸道:“主子……主子,你月子還沒出呢……”

“春風,我們走。”蕭若蘭一手捂著肚子,一步逃似的走出了琴苑的大門。

“我詛咒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那一聲剛剛說完,就聽見裏頭那個叫蕊蕊的丫鬟驚慌失措的喊:“夫人夫人……你別這樣啊……”

蕭若蘭才走出琴苑的院門,忍不住的好奇,就轉頭看了眼,就見浮硯趴在地上,抓著泥土就往自己的口中塞。

像是一條狗。

她還用著那一雙帶血的手去刨泥土。

蕭若蘭看的連忙將臉轉回去,對著春風道:“浮硯恐怕病的不輕。”

“夫人,但凡是在花樓做過事兒的女子,都會在初入花樓的時候被餵斷子絕孫的大寒湯,浮硯入了江府之後,養到如今,能夠有個孩子,確實不容易。”春風一邊扶著蕭若蘭,一邊慢慢解釋著,說完之後又道,“我瞧著她氣色委實不對。”

“不對也不管,剛才她拿著琴板砸我的那一瞬,我和他是不可能往來了。”

蕭若蘭同著春風夏至走在小徑上,低低絮語著什麽,就傳來一聲極為厲害的呼喊:“夫人!夫人你要做什麽!走水了!走水了!快來救火!”

是蕊蕊……

蕭若蘭抓著春風的手,道:“快去救火!快!”

蕭若蘭站在小道上仰首,就看見黑煙直匆匆的往上頭冒,木炭燒著的焦味一點點的傳出來,蕭若蘭扶了扶自己的腦門子,春風連忙過去給蕭若蘭按揉,她看向春風,說的語無倫次:“我……我是有爹娘的……我不叫蕭若蘭……爹娘……爹娘為了保護我……我還有個長兄……”

琴苑裏頭的火也不知道是怎麽起的,一會兒就燒了半邊天,滿滿的燎原之色,興許是浮硯收藏的琴多了點,都是被對方在一起,火一燒起來,就沒了個苗頭,竄上去的力道都格外厲害點。

春風扶著蕭若蘭,就見蕭若蘭直接跌了下去,她和夏至一起扶著蕭若蘭,春風看著夏至道:“你將夫人帶回去好生養著,我去尋姑爺。”

夏至應了一聲,就極有力道的抱起蕭若蘭往牡丹苑飛走。

蕭若蘭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江衍正在給自己餵著極端苦澀的藥汁。

藥汁很苦,可是餵自己的人是江衍,再苦的藥汁,都含著一絲絲的甜意。

蕭若蘭乖巧的喝著藥,等到一碗見了底,蕭若蘭才問江衍:“浮硯姐姐……”

“浮硯瘋了,打翻燭火燒了起來,火滅之後,只找到了兩具焦了的屍體。”江衍將碗放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又撚起一枚蜜餞塞入蕭若蘭的口中。

蕭若蘭咀嚼著蜜餞,張口就問:“大白天的點什麽……”蠟燭?可蠟燭這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江衍目裏帶著幾許薄涼,他淡淡的問蕭若蘭:“什麽?”

蕭若蘭扁了扁嘴:“沒什麽。”

“好好休息,再過五個月你就要臨盆,缺什麽和流蘇與且歌說,我不至於虧待你們。”江衍淡淡笑著,“這種事情能不參合就別參合,也是我不對。”

蕭若蘭眨了眨眼。

總覺得這事兒有哪裏不大對。

竟然就這麽簡單的……擺平了嗎?

江衍雖然是個富商,但是,比起權貴還是遜了許多,人家那些官員,不應該狠狠敲他一筆麽?再不濟按著這朝代的品性,也得要強要掉江衍一半的財產吧?

春風過來收碗,江衍伸手試了試蕭若蘭的額頭,道:“不似那樣熱了,好好歇息,我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你。”說罷,竟正準備轉身你就走。

蕭若蘭立刻伸手抓住了江衍的手,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祈求著江衍別走。

江衍被看的一個心軟,低頭親了一口蕭若蘭的額頭,道:“若蘭乖,我晚點時候再來看你。”

蕭若蘭才將做出十分識大體的樣子將自己的兩只手給放開了,眼巴巴的送著江衍離開,直到江衍沒了背影。

春風盡心盡力的侍奉在蕭若蘭的一側,看著蕭若蘭坐起來,連忙給蕭若蘭一個靠枕靠著,蕭若蘭低著頭問春風:“春風,你給我說個實話,雲城到底是為什麽不見蹤影?”

“奴婢不能說。”春風匍匐跪地,對著蕭若蘭磕了一個頭。

“那你能聯絡到雲城麽?”蕭若蘭看著這樣子的春風就來氣,拿起放在另外一邊的枕頭丟擲到春風的頭上,大有姑娘家小玩小鬧的意思,“別這樣回話,我看的心塞,起來。”

“奴婢可以聯絡到三公子。”

“那你讓雲城給我找個人。”蕭若蘭道,“一個後背右邊有著一塊紅色菱形胎記的男人,找到了之後給他找一門好親事……算了……要是過的淒苦就好好接濟接濟……”

蕭若蘭說著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反正找到了再說!”

“好,奴婢會和三公子說的。”

“你下去吧,我要一個人靜靜。”蕭若蘭揮退春風,又是揉自己的太陽穴又是按壓自己眉心。

浮硯就這樣香消玉殞了?

“若蘭,若蘭……”這聲音有點耳熟,蕭若蘭看了四周一圈,確定那聲音是從房頂上傳來的。

蕭若蘭擡頭,就見浮硯從天窗上面輕快的縱了下來。

蕭若蘭臉頓時煞白,指著浮硯問:“你……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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